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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枚箭矢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雏神白夜，而且是爆头一击。
“咚。”
被一击爆头的雏神白夜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在了草地上，溅起了一蓬之前触须们被烧毁而残留的飞灰。
良久的沉默。
“他……死了？”但总有人要打破这沉默。
“不，我也不知道。”站在队伍最前端的玩家摇了摇头，然后重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雏神白夜，又道，“他并没有化为白光啊。”
的确。
在这个游戏之中，判断一名玩家生死的方法极其简单，那就是是否被白光所包围。
毕竟在网络游戏之中，死和生都是一体的，如果你死亡了，那就意味着你接下来会在复活点出现，完成你崭新生命的诞生，而将你送到复活点的，正是这白色的光芒。
所以如果一个人倒下了，但却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么他便没有死去。
现在的雏神白夜便是这样的状态。
也正因如此，才让众人心头发慌。
因为当雏神白夜活着的时候，他带来的压迫感和恐惧感虽然强大，但都是货真价实，可以从正面应对的。
可现在他处于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带给所有人的就只有一种无声的恐怖。
换句话说，就是让他们自己吓自己。
因为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最害怕的是什么，所以也只有自己吓自己这种方式才是营造恐怖氛围中最为有效的一种。
“喂，那个弓箭手，你要不再射他一箭……哇！”
正当那走在前面的玩家想要让弓箭手再射一箭试探的时候，他却发现倒在地上的雏神白夜抽动了一下。
“你们看到了吗？他动了！”那人被吓得立刻退后三步，指着躺在地上的雏神白夜喊道。
“嘘，别瞎嚷嚷，看把你吓的。”而另一个胆子稍大点的玩家则朝着雏神白夜稍稍前进了一步，同时摸出了手中的飞刀。
“让我来试探他一下好了。”然后那人捏住了飞刀的刀尖，并直接朝着雏神白夜扔去。
“不对。”
……
伊莉斯感觉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刚才雏神白夜中箭倒下的时候，她很清楚的看到了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从他的伤口处逸散了出来。
那是她还存在于边缘长夜的灵魂之中时所经常看见的东西——流动的数据。
不过很显然玩家们是看不见那些东西的，能看见这游戏中的数据流的只有作为这游戏世界的原住民的【他们】而已。
可是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会有数据流从雏神白夜的伤口里跑出来？
那些数据又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数据？
对这些未知的疑问，让伊莉斯此刻恨不得直接冲进比赛场里。
然后，画面上的玩家对着雏神白夜扔出了一柄飞刀。
飞刀脱手，开始飞行。它的轨迹因为空气的波动和自身的形状而左右摇摆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波澜不定的线条。
“不对。”
也正就在这时，注视着那飞刀的伊莉斯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所意识到的事物到底是什么，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没错，之前的那一句“不对”，是出自伊莉斯之口。
……
“啪。”
飞刀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
而且那只手握着的是刀刃的部分。
但尽管如此，那只手还是选择了握紧，然后在众人面前把这把飞刀捏成了一团废铁。
将手中的一团废铁随意地扔到了一边，雏神白夜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脑门上依然还插着刚才的那支箭矢。
“还好我丢出飞刀试探了一下。”此刻，刚才的那玩家的心中只有庆幸。
但他庆幸不了多久了。
雏神白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然后又抬起右手，拔出了那枚深入脑中的箭矢。
没有伤口。
当那枚箭矢被完全拔出之后，竟没有在原本的位置留下任何的伤口。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玩家心中纷纷涌上了一抹慌乱。
连爆头都不能杀死的怪物，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败？
可事实上，这些玩家一开始的前提就错了。
因为那枚箭矢实际上并没有对雏神白夜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而这一点正是伊莉斯所意识到的事情。
当雏神白夜中箭的时候，她观测到了那些从伤口中逸散而出的数据流——这代表在他的头部中，根本不存在什么大脑。
在他的头脑里存放的，全部都是纯粹的数据，也就是说，那里是他【灵魂空间】的部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伊莉斯全部明白了。
为什么雏神白夜没有边缘长夜的意识，为什么雏神白夜不能操控黑雾，以及为什么他能召唤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触须。
那都是因为这具身体里本身的边缘长夜的灵魂已经离开了，所以失去了主人的黑雾才不会听从召唤。
但是，没有意识的身体只是一具空壳，所以如果那些深渊恶魔需要创造出一个“雏神白夜”的话，就必须要赋予雏神白夜一个自己的意识，也就是说——一个指挥中枢，一个【头脑】。
而那些触须，就是被绑定在这个崭新的，属于雏神白夜的【头脑】上的。
但是也许是因为边缘长夜的灵魂已经从这个身体中被剥离出去了，使得这具身体失去了灵魂空间的容身之所，所以在赋予雏神白夜【头脑】的时候，便只能将他这一部分具现到了他名副其实的头脑之中。
“怪不得我看那些数据流眼熟……原来那些曾经是我每日都打过交道的东西啊。”意识到了这一切的伊莉斯不禁感叹。
然而，尽管如此，这也依然不能解释一个问题。
雏神白夜为什么在被击中后不到数秒便站了起来？
要知道，虽然被击中的是灵魂空间，可对于雏神白夜来说，那也应该会使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才对，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情况不仅并没有出现，而且伤口的部位甚至还恢复的完好如初呢？
答案或许很快就会出现了。
出现在雏神白夜的身上，和所有人的眼前。
第九百八十一章 Symphony（）
混乱，狂躁，忿怒，哀伤。
空气中弥漫着负面的情感。
彦月北斋腰间的刀刃也在刀鞘中不安地颤抖着——这是感知到了危机的表现。
“现在的他非常危险，甚至比之前他召唤出触须大军的那时还要危险数十倍。”彦月北斋强行压住了腰间太刀的抖动，凝视着正在朝人群缓缓走来的雏神白夜，心中浮现如此的想法。
但没有人知道雏神白夜现在要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失去了触须的他应该用何种方式来攻击这群玩家。
他们只知道，自己刚才看见了一个把箭矢从自己的脑门上拔出来，而且还毫发无损的男人。
“不尝试攻击他一下看看吗？”一名玩家一边向后退着，一边提出了建议。
“怎么攻击？”另一名玩家问道。
“就像之前那个家伙扔飞刀一样，我们也用出我们的远程手段，一起攻击他就可以了，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强。”那玩家回答。
“……好吧。”
于是，对话成立了。
而且响应这一对话的并不止两名玩家，算上听见了这一对话并想要加入的，一共有八人。
然后，这八人便分散了开来，试图从不同的角度对雏神白夜发起攻击。
飞镖，毒针，苦无，手斧，短刀——只要是可以用于投掷的武器，他们几乎全都找了出来，并握在了手中。
说来奇怪，除了之前的那名弓箭手以外，此刻还依然存活的玩家几乎没有一个人是远程职业，所以他们能够用上的远程手段自然也就极少。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试探的话，那么这些攻击显然已经足够了。
“飒——”
伴随着破空的声音，数把武器就这样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雏神白夜直飞而去。
因为之前的那把飞刀被雏神白夜空手接了下来，所以在这一基础上，他们便认为如果同时发起的攻击够多，那么雏神白夜便会应接不暇——这也是他们八人发动试探性攻击所想要得到的结果。
毕竟如果得出了这样的结果的话，那么之后的打法便可以围绕这一点来进行了。
但很可惜，雏神白夜并没有做出任何想要接住或是挡下这些攻击的动作。
他只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然后闭上了双眼。
然后，金属与玻璃互相碰撞的声音，响彻在了这片平原之上。
……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玩家群之中，有人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那是由十二层半透明法术晶壁所构成的防护阵列，在这赛场的天空下闪烁着莹白色的光芒，正是它们挡下了那些针镖与刀斧。
当然，比起十二层晶壁法术阵列这样的文字，它还有一个让人听起来更加耳熟能详的大名。
凛斯雷特法师护甲。
雏神白夜双眼微闭，站在原地，周身是十二层晶壁构成的半圆形法术护甲，而他的手中，则不知何时突然多出来了一柄法杖。
那是一柄发着幽幽星光的紫黑色法杖，而且还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星芒。
那么，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到底是谁？
毫无疑问，当然是雏神白夜……
大概是雏神白夜，吧。
……
“凛斯雷特。”
伊莉斯的目光呆滞了。
她早该想到的。
既然她已经解读出灵魂空间的存在了，那为什么没有想过那些住在灵魂空间里的人呢？
虽然说无心之面是会认主的，但其他那些和伊莉斯一样拥有自我意识的灵魂们不会啊。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忠诚心，而是说无心之面的【认主】是机制，他们的【认主】则是主观判断，是来自内心的选择。
所以，既然是来自内心的事物，那就可以被改变。
别忘了在深渊恶魔里面可是存在着苍鲛这样的官感之魔啊，虽然他不能对没有心的无心之面做些什么，但是对于其他拥有心的那些ai来说，他是可以像改变边缘长夜那样改变他们的。
而且凛斯雷特的灵魂的归处本就处于一个未知的状态，所以被他们捕获也并不奇怪，毕竟他们连边缘长夜都能剥离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那么这样一来，凛斯雷特会出现在雏神白夜的身上便也就能说的通了。
只是，把这些事情说通又能怎么样呢？
场内的玩家已经注定要受苦了。
不，别说受苦了。
这群玩家甚至连击破这十二层法师护甲都做不到啊。
上一个能打穿这十二层法师护甲的是个女教皇，她的名字叫做瑾瑜。
试问在场的各位玩家里，有谁能达到瑾瑜的那一层次？
等等，也许还真有。
……
雏神白夜在发动了凛斯雷特法师护甲后便没有再做任何其他多余的动作了，他仅仅只是握着手中的法杖，然后睁开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玩家，便停在了原地，仿佛是在嘲讽这些实力不足的玩家们。
“喝——啊！”
然后，一道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