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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的预言之千古一帝-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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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端情况是指?”

    “不清楚,可供研究的样本有限,哪怕是最年长的学者也没法得出准确的结论。”伊丝黛尔惋惜地摇了摇头,“唉,真想把这头冰熊捉回去,也许王立学院那边会出高价买下来。”

    “你可别乱来!”宝黛丝吓了一跳,她太了解这位女爵的作风了,“是你说别招惹它的!”

    “这我当然知道,我有那么不知好歹吗?”伊丝黛尔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还有任务在身,结果折腾了一晚上,大军的影子没见着,全耽搁在跟这支巡逻队周旋上了。”

    “会不会他们根本就不在这处?”宝黛丝猜测。

    “不可能!”伊丝黛尔很果断地说,“不然他们依靠什么对瓦尔雪原进行如此严密的封锁?只有将部队驻扎在山脉中与雪原相接的地段才能最有效率地调动劫掠小队。而且别看我们到处跑了一整晚,实际上我们一直都在山脚最外围活动,大军很有可能会在海拔较高的山腰附近。”

    “那怎么办?光是一支巡逻队我们就疲于应付了,再往上走的话……”宝黛丝含蓄地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这我清楚。”伊丝黛尔紧紧抿住自己的嘴唇,手指烦躁不安地搅弄着自己冰蓝色的长发,将它们在指腹上缠紧,绷直。宝黛丝轻轻松了口气,她知道伊丝黛尔的这些小动作意味着她的观点得到了认同。女爵只是在努力克制自己高昂得非同寻常的冒险精神而已。

    果不其然,伊丝黛尔没有纠结很久,她不甘地一摆手:“等这头冰熊走了,我们回瑞恩报告。”

    一时无言,山洞外风雪依然在单调地呼啸。两人突然意识到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咀嚼声已经消失了,冰熊不知何时停止了进食,转而死死注视着洞口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吼声。

    一头体型与冰熊相差仿佛的巨狼出现在山洞的入口,它的毛皮是瑰丽的冰蓝色,让人想起被阳光直射的冰川。它缓缓地走进了山洞,步伐尊贵而优雅。随着巨狼的逼近,冰熊的吼声愈发地凝重。它认识这头巨狼,当初就是这头巨狼从它天性的最深处挖掘出了恐惧的本能,迫使它俯首称臣,甚至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地盘,那是它毕生的屈辱。

    臣服的欲望再次升起,但这次还没有来得及取得冰熊身体的主导权,便被它口腔中温热的血腥味彻底地碾碎,取而代之地是暴君嗜血的复仇欲望。冰熊直立起身躯,像是把闷雷含在嘴里那般冲着巨狼咆哮。巨狼却没有正眼看冰熊,它的视线扫过被鲜血染红的石壁,轻轻耸了耸鼻子,在辨识出受害者的气味后,巨狼的脸被狂热的愤怒扭曲了,脖颈处的毛根根炸开,仿佛长了一圈锋利的冰刺。巨狼突兀地发力,在刹那间化身做一道暗蓝色的影子,凶狠地扑到了冰熊身上。两头巨兽滚做一团,用尖爪,用利齿相互厮杀,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它们野性中最凶悍最残忍的那部分宣泄到对方的身上,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在这一刻被冰熊与巨狼推演到极致!

    巨兽冲突的余波下席卷了山洞,岩壁剧烈地震动着,惊落了洞顶的冰棱。宝黛丝与伊丝黛尔反应都很快,在第一根冰棱砸碎在她们不远处时,两人便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继续在暗中观察着熊与狼之间殊死的搏斗。

    “天哪……”宝黛丝听到伊丝黛尔低低的惊叹,“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那头巨狼,”伊丝黛尔右手紧紧扶着岩壁,大口地呼吸着,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

    “是……预兆之狼。”

第一一三章 雪原上奏响的癫狂之音(三)() 
“原来预兆之狼……就真的是一头狼?”宝黛丝一脸茫然。

    伊丝黛尔一根手指立在唇边,以眼神示意宝黛丝不要出声。这时山洞里巨兽之间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巨狼很快占据了上风。冰熊仍然在竭力抵抗,但是它已经饥饿了太久,刚刚摄取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消化成气力。更为致命的是双方肉体的强韧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冰熊的利齿与尖爪往往只能扯下一大簇狼毛,然而它的对手反手一划拉便能留下几道皮开肉绽的血痕。两个巨大的影子在石壁上翻滚着,不断有新的血泼洒到已经干涸的血肉之花上,将丑恶的花瓣重新涂抹出妖艳的血色。随着花瓣上的血色愈发地凝实饱满,暴君痛苦与不甘的吼声也逐渐低落,最终被蛮横地掐断——翻滚中巨狼咬紧了冰熊的咽喉,将它狠狠摁倒在地,两只前足踏住胸口,刀锋般的长爪从趾中探出,深深地刺入冰熊皮下,而后悍然发力!

    呲啦!

    皮与肉被撕裂开来的声音让藏身角落的宝黛丝打了个寒颤,冰熊的胸口似乎被凿开了一个泉眼,巨狼的上半身瞬间淹没在井喷的鲜血中。从她的角度依稀可见一条淋漓的墨蛇在岩壁上生长出来,一口吞没了两头巨兽的影子。墨蛇狂野地舞动,爬升,最后碎裂成大蓬的血雨在洞穴中瓢泼!

    山洞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寒风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窥视。冰熊巨大的身躯慢慢地瘫软下来,它仍在抽搐,但眼中的光芒却在消逝。巨狼松开嘴,将前爪从冰熊的胸腔中抽出来,“呼哧呼哧”地喘气。先前的搏斗也耗费了它不少体力,冰熊终归是迷雾山中最顶尖的掠食者,哪怕眼前的这一头并非是全盛状态,也给它制造了足够的麻烦。巨狼有好几次都被粗壮的熊掌重重地锤击腰背,脊梁骨险些被砸断。更让巨狼不悦的是环绕在它周围的异味——冰熊的肉极酸极臭,血液更甚,同时带有强烈的刺激性。巨狼摇晃着脑袋,喉咙里发出烦躁的呜咽。直觉告诉它山洞里还有不对劲的地方,之前与冰熊缠斗时就听到几声异样的动静自深处传来,但是浮沉在它周围的恶臭几乎要让巨狼窒息了,它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看到巨狼消失在洞穴外的风雪中,宝黛丝松了一口气,刚想起身,却被伊丝黛尔拽住了。“等等!”女爵低喝,“你仔细看外面,它还没走!”

    风扬起雪幕的一角,光线在这一刻畅通无阻,洞口前豁然开朗了片刻。宝黛丝看见巨狼蹲在不远处的一棵龙牙松旁,不错眼地凝视着幽暗的洞穴。人与狼的目光相接了片刻,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看见自己,但宝黛丝的心脏还是漏跳了半拍,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头野兽会有如此深邃的眼神,仿佛迷雾山脉千百年来的积雪都蓄藏在巨狼瞳孔的最深处。如果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那座肃穆的冰川之下,究竟容纳了一个何等沧桑的灵魂,还是说从中折射出来是整座迷雾山脉逶迤的影子?

    “亚历克西斯公爵召集军队,就是要为了进入迷雾山脉猎杀这头巨狼吗?”宝黛丝喃喃地说。

    伊丝黛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猎狼的季节当然指的不是这个……你不是潘德的原住民,解释起来有点复杂——预兆之狼‘杀人者’你总该知道吧?”

    宝黛丝点点头,若是在瑞文斯顿待得够久,这个名号,以及缠绕在它周围的那些古老而血腥的故事终究会如同雷声一般贯耳而过。早在瑞文斯顿立国之前,预兆之狼“杀人者”就已经是北境人民长久的梦魇。一首古老的歌谣如此描绘这位维约维斯的使者诞生时的场景:在极夜走到尽头/白月准备谢幕的时候/凄厉的狼嚎声将她们挽留/山神浩大的愤怒引发了绯红的雪崩/群狼之狼与杀人之人引领着灰色的潮水弥漫过狩神的领地/苍龙愤怒地长啸/猎鹰尖锐地啼鸣/癫狂的舞蹈在雪原上永不停歇……宝黛丝此前也在前线参与过对迷雾山大军的围剿,她的看法与潘德的军事学家并无二致:所谓的“劫掠大潮”不过是规模极其浩大的乌合之众,这些山中野人装备简陋,没有受过正经的军事训练,只要战术得当,适当周旋,便能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他们。但如果在“劫掠大潮”之前再加上一个定语,军事学家便会换上另一副口气。出于文明的自矜与傲气,他们会保留一些鄙夷,但同时,也丝毫不会掩饰自己对强敌的敬畏。

    预兆之狼“杀人者”的劫掠大潮。他将乌合之众整顿成严明的军队,将散漫的飞雪整顿成令人震怖的雪崩。上一代预兆之狼入侵还要追溯到第二次龙狮战役末期,那时候宝黛丝还在冯可夫当她的女王储,因此并没有与汹涌的灰潮交锋的经历。但她却见识过预兆之狼的荣誉护卫,那些披着白狼皮的壮汉每一个都是悍勇的战士,每次出现都给伊丝黛尔与她制造了莫大的压力。

    “预兆之狼‘杀人者’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是一头狼与一个人。”伊丝黛尔凝视着山洞外雕塑一般静穆的巨狼,幽幽地说,“狼承载着维约维斯的意志在山间行走,人背负着维约维斯的力量在世间杀戮。”

第一一四章 雪原上奏响的癫狂之音(四)() 
瑞恩。

    格雷戈里四世站在城头,手扶着雉堞朝城外眺望。平原上数十杆旌旗在并不强烈的日光中静静地垂落,每一面旗帜下都簇拥着严整的军团。一条由驮马、牛车组成的漫长的补给线衔接在军团的后方,犹如一条臃肿的尾巴,曲折地往东延展。瑞文斯顿短期内能够在东境调集的所有资源都压缩在这条补给线上,足够三万人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但代价是境内全面的军事戒严与资源管制,以及凛鸦城、申得弗和瑞恩三座重镇近乎完全的不设防状态。

    “当年在凛鸦城,城外的萨里昂军队似乎也是这一般的军容。”格雷戈里四世转过头,笑着对身侧的亚历克西斯公爵说。

    “如果你要做动员演讲,那千万别把这个糟糕的比喻放进去。”亚历克西斯公爵无动于衷,“而且那时我并不在凛鸦城,父亲把我禁足在瑞恩的骑士团大殿,而且军队的指挥权是在我哥哥手里。”

    “是啊,还好你不在,”格雷戈里四世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雉堞粗糙的表面,“不然你可能会跟来支援的艾森威尔伯爵一样战死,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在天鹅湖伏击布伦努斯大公。太多人在那场惨烈的守卫战中死去了……”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很多人。”

    “是的,很多人。”亚历克西斯公爵轻声说。

    “我始终铭记他们战死的身影。老阿尔德玛公爵为了推开云梯不慎被挣扎的萨里昂人拽下了城头;所有人的长辈,老斯蒂芬伯爵带领着游侠团夜以继日地压制萨里昂的部队,不幸猝死在最前线,他阵亡以后再没有任何一位将领老辣到能够将萨里昂的长弓部队压制得完全不敢还击,他张弛有度的箭雨阵列简直是高雅的艺术品……”格雷戈里四世自顾自地说,而亚历克西斯公爵一直在一旁安静地聆听。很多年以前,在这对君臣还分别是厄尔多·格雷戈里与弗罗斯特·亚历克西斯时类似这样的对话就发生过很多次,一个人是行走的话匣子,格雷戈里三世不止一次地批评他“不稳重”,要多多向自己的长姐学习;另一个人则是沉寂的树洞,叛逆而死硬得不可理喻,被老亚历克西斯公爵罚禁闭已是家常便饭。但两人之间却往往能找到很多的共同语言,也许是因为都是各自家族中不受重视的次子,都被一名光芒万丈的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压制得几乎无法抬头,所以他们冥冥中有着同病相怜,亦或者是惺惺相惜的默契。但是北境已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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