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时心中有事,略挟了几筷,便开始旁敲侧击。说起当年自家的惨事,开始长吁短叹,虎目连张之下,连眼圈也微微见红。
众人深表同情,七嘴八舌劝了一阵,说起当年都是绘声绘色——云时当年远征在外,都是皇帝麾下带人去方家云家灭火救人,云时耐心听着。却也不得什么蛛丝马迹。
他渐渐有些不耐。却听外间堂下有人扯直了喉咙对骂。最后居然动起了手,连累外头地赶忙劝架拉开。
陪席的几位副统领面色极不好看,连忙呵斥要拉下去打军棍,云时已是笑着告辞,走到校武场边,见犯事的赤了上身,正要行罚。随眼看去,一个是老兵油子,看着也是有些熟悉,嘴角翘高,丝毫不见惧怕,另一个却是面色净白的年轻人,眼中满是不甘,嘴里却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仗着自己是老鸟。就敢这样作践我们。老子不收拾你一顿,你还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越说越是愤怒,半带辛酸地低吼道:“从龙旧人便了不起吗。老子的二哥也是早早跟了当今万岁,要不是平白无故没了,我会到这受这你鸟气?!”
云时听他叫骂,本不愿再听,突兀听这一句,心中一动,转身回来,隔了栅栏,向他遥遥问道:“你二哥叫什么名字?”
那人冷不防有人问,抬眼一眼,却见云时虽身着便服,却是气宇轩昂,非同一般,也收敛了狂态,报了一个姓名。
云时想了一想,道:“好似有个印象,却也不认得——你刚才说他平白无故没了,是怎么回事?”
他执掌军职,对抚恤最是重视——早先从龙旧人,虽然死者众多,却也料理得妥当,从不让家属捱苦,所以听见这一句,不禁插嘴问了。
那年轻人神色一紧,快速打量了四周,见那老兵油子先被拉去行刑,近处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好象是在万岁近卫中伺候,那时候正逢万岁娶亲,人人忙乱,他却不在本营,好似被外派做什么秘密勾当……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
云时听见这“娶亲”二字,全身都打了个激灵,双目立刻炯炯,“你们就没去问过吗?”
那人好似很委屈,“怎么没去问?上面只说是因公殉身了,发了些抚恤烧埋银两也就罢了,也没提什么功绩,我在军中却再也没人照应,混到今天还是这个熊样……”
他继续絮叨,云时却好似没有听见,他所有的心神,都被这蹊跷的案件所吸引住了,时间上的巧合,在他心头闪出一道明亮地火花——
当时,会有什么秘密任务呢?
难道是……
他几乎浑身发颤,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隐秘而可怕地念头,转身匆匆而去。
在他身后,那年轻人舒了一口气,任由行刑人将自己拉平,感受着军棍地痛楚,却以常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喃道:“听人吩咐,编个故事给陌生人听,就有这些银两,实在太划算了——”
他的得意在下一刻戛然而止,剧烈的疼痛从他背脊上传来,他不敢置信的,费力抬头,只看见行刑人的军棍在头顶挥出一片血雾。
****
“你说什么?人已经死了?!”
云时的声音略微提高,前来回禀地一位管带满面赔笑,道是这侍卫位份最低,平日里也好逸恶劳,这次受了军棍,熬不住死了,也算是常情。
云时唇边掠过一道幽幽冷笑——早不死,晚不死,在和自己说过话后,却突然暴毙,这也算是常情?!
杀人灭口四字,从他心头无比确定的划过,一团怒火比岩浆还要炽热,哽咽在咽喉处,却化为一句毫无温度的话——
“罢了,我也就顺便问一声……”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露出青筋。
“果然是你……是你!”
迸发的愤怒,却在下一刻转为惊怖——若真是皇帝杀人灭口,他知道自己曾跟这侍卫说过话,岂不是对自己更加猜疑?!
第一百八十四章 … 同谋
到此处,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仔细想了一回,却暗卫也没说什么要紧的,皇帝也只管猜疑,却不能肯定自己已经得知真相,只要这一阵韬光养晦,也能捱得过去。
但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这杀父之仇……
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端茶送客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请军师过来一趟。”
随即,他展开信笺,徐徐落笔,斟酌着给几个亲信部属写起了信。
窗外蝉鸣正响,他的心中却好似有巨鼓擂动,不能抑制。
*****
宝锦听着窗外的蝉声,有些烦躁地扔开了书,她披衣起身,到了寝殿前,自有相熟的宫女前来答话,“皇后娘娘来了,万岁不要我们入内伺候呢!”
她来做什么?!
宝锦的嘴角微微一扯,几乎有些讥讽的意味了——帝后二人如今相敬如冰,皇帝几乎绝迹于昭阳宫,皇后素来心高气傲,如今忍不住前来纠缠,又能挽回什么呢?
她见宫人们都站在中庭,无人敢入内伺候,微微一笑道:“我去奉茶好了。”
众人若闻仙音,七嘴八舌把她恭维成救苦救难的菩萨心肠,忙不迭把碧茶呈上,却是没那么热烫,大约是踟躇了些时候——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等闲谁也不愿去触这霉头。
宝锦端茶走到门前,只听殿中居然好声好气地在说话,不觉有些惊诧。
皇帝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那素来深沉宁静的音调,听入宝锦耳中,却惹起汹涌万丈的恨意,不可抑制,她手中的漆盘都在颤抖,强忍住听下去,却是在跟皇后闲话家常,“当年你跟了我,不禁遭人耻笑,还吃了不少苦,算来也是我欠你的。”
皇后苦笑一声,道:“你我夫妻本是一体,说什么欠不欠——当初景渊帝派人纵火行凶,我伤了腹腔,害得你至今都没有子嗣,你身为皇帝,再纳三宫六院,也没什么不应当的。”
她的声音越发凄冷,带着欲泣的脆弱,却偏偏越发尖锐,“可是你如今连心都偏了,为了别个女子,就随意拿我作践!”
皇帝不语,宝锦想象着他大感头疼的模样,唇边掠过一道阴冷的笑意,片刻,才听他强忍着情绪,沉声道:“朕的心没有长偏……这么些年来,你也该知道我的心意——即使你再有不是,即使你不能生孕子嗣,其他女子也休想越过你的位份。”
他越说越是带怒,“我本来也没想要什么三宫六院,就连贤妃都是你长袖善舞,替我游说而来——可是你虽然把她们引了来,却根本不愿我略加亲近,动辄暗中使力,让所有人都对你惊恐畏惧。”
他深深叹气,仿佛不胜疲惫,“这几年来,你动辄哭诉景渊帝那一把火让你不能有孕,但朕也已经替你出了气,你还要怎样呢——为了替你报这深仇,我违背了刑不上王侯的惯例,没有给景渊帝一个体面的死法,而是断尽她四肢,乱剑齐下,几乎是千剐之痛——那样血流汪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仿佛一道雷电霹雳而下,连檐下的凉风在这一瞬也化为阴森,宝锦的耳中却被这一句灌满,连天地间也回响着这声音——
乱剑齐下……千剐之痛……
她手中茶盏咯咯作响,心中只有个一念头——
果然是他……是他!
殿中两人也仿佛觉察到门外有人,皇帝微微一瞥,“什么人在那鬼祟,进来!”
宝锦面色惨白,有些蹒跚地走了进来,险些被那高门槛绊倒。
皇帝见是她,面色缓和下来,见她神气不对,以为是被自己夫妻争执吓着了,于是温言道:“你把茶放下,没什么事就不要上来伺候了。”
皇后冷冷一笑,“万岁可真是怜香惜玉哪!”
宝锦对她是讥讽听若罔闻,如同木偶一般,浑噩着走出寝殿,直直朝自己侧殿走去。
“你怎么了?”
好似有人在问,但她也没有回答,仍是直挺挺向前。
有人用力将她的肩头一扳,她麻木的回头——
目若朗星,气宇轩昂,着一身朱紫蟒服,却正是多日不见的云时!
第一百八十五章 … 弦上
时远远见到那一抹倩影,心中不禁一动,继续多日的消散不少,他三两步赶了上去,正要招呼,却从侧面看到了宝锦的神情——
那是失魂落魄、近乎行尸走肉的模样,涣散的重眸,完全不似初见面时候的清澄明彻,却好似被摄取了心智,绞碎了灵觉。
“你怎么了?!”
他用力扳过她的肩头,剧烈摇晃着。
秀丽纤雅的少女宛如上好的傀儡偶人,黑瞳中仍是迷茫一片,云时痛心而惊诧地凑近她的脸,只觉得那尖细下巴近乎皮包骨头,比刚见面时又瘦了不少。
她在宫中……过得不好吗?
云时的心咯噔一沉,心头仿佛有一根针在不紧不慢的刺着,他暗笑自己的愚蠢——这样吃人不吐骨头发宫廷,她又出身贱俘,即使有皇帝宠爱,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缓缓的轻吐一口气,虽然是三伏酷暑,声音却极为冷然,“有谁敢欺侮你吗?”
因这突兀一声,宝锦的黑瞳仿佛被冻结的玉石,在下一瞬氤入水气,微微转动之下,总算有了些活气。
欺侮……?
她轻轻的笑了,吐气如兰,却近乎鬼魂的低语妖惑,“确实是有人欺侮我呢……”
云时不自觉地嗅到她身上清雅的梅香,胸中的雪在这一瞬热烫燃烧,然而那样哀婉奇异的声调,却让他心中的刺痛更加彻骨。
“是谁?”
宝锦幽幽地看向他,似笑非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我……?”
云时下意识地一惊,“为什么是我?”
那幽淡的梅香更甚,馥郁清雅,他的手掌微微出汗,却只听少女低声道:“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落入这见不得人的所在……”
云时一时语塞,面色也为之一黯,他咬牙道:“是我无能。任由你被掠劫入宫。”
宝锦轻声笑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天子的权势,这世上有谁能抵御呢……”
她眼波流转,仿佛不胜哀愁,顾盼之间,却带着无邪的蛊惑,“除非,你能比天子更强。”
云时身上一颤。仿佛从未认识过她似的,深深凝视着眼前柔弱地少女。
“做什么那样看我?”
少女巧笑倩兮,亭亭玉立有如池中菡,“若你真想把我从这里救出,你必须比天子更强。”
她声音清婉,却带着不容置疑地决然,云时身上一颤,不期然。心中昼夜所想。又开始浮现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万岁待你不薄。”
宝锦一怔,好似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下一刻,她眼中升起两道火光,幽幽沉沉地,却绝似云时当初折断她手臂时的傲然,她冷笑一声,也不再说,转身就走。
云时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抱住,制止了她的决绝,“你这是做什么?”
“别拉着我!”
宝锦在他怀中拼力挣扎着,粉雕玉啄的拳头用力捶打着他宽阔的胸膛,“算我有眼无珠……”
她微微扬起头,冷笑着刻薄道:“既然你家万岁对我不薄,我更该对他忠贞不贰,却为什么要跟你在这里纠缠不清?!”
她竭力挣扎着,力道之大让云时也吃了一惊,他情知方才说错了话,任由她捶打,一点也不躲闪。
“放开我,你这懦夫……做你的忠臣良将去吧!”
宝锦低声喝道。
“……”
下一瞬,她被他眼中的光芒所摄,双手也被钳制——那样危险而强烈地光芒,她从未见过。
一向是谦谦君子的云时,此时双瞳光芒如日,几乎要将世间所有都笼罩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