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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咱们一进林中,就能看见吴先生在画画,或是骆先生在赋诗了。”
“原来如此…那这马上要见得也是这般风雅成趣的先生吗?”
“这嘛…这人倒是个例外。”万花谷的师兄脸上也露出一抹苦笑“任师弟,一会儿若是见得还请出言谨慎,此人虽隐居万花谷中,却是生性怪异,极少不与人交往,且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咱们还是尽量别触怒他的好。”
“这样啊。”
任云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心中则更添疑惑。
“不知此人究竟有何特异?”
“恩,其人自号锋不名,江湖人称‘炼铁手’,据前辈们说,百多年前他就是一流的剑客,也是赫赫有名的神兵铸手,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绝迹江湖,自封于万花谷内,直到今日也无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百多年前…这人还是先天高手!?”
光阴无情,若是普通武人,百年时光过去就算幸得不死,也该是行将就木之年,而听万花弟子话中的意思,直到今日,此人仍旧实力不凡,不是先天,又怎可能又如此能为!
小道长不再多话,跟在对方身后继续穿越逍遥林,但眉宇间的疑惑却没有丝毫消逝——越是了解对方的背景,心里却越是疑问渐多。
难道自己手中这柄黑剑是对方铸造的?
那此剑又是如何辗转进入纯阳,甚至出现在论剑峰,出现在大师兄那里的呢?
甚至就算真有这样的巧合,为何自己越接近目标,手中之剑就越是狂激越,张狂锋锐的剑气就越是抑制不住呢?
这样的感觉,可不像是遇见自己的铸造者,反倒像是遇见了生死不容的宿敌!
…
“当!当!当!”
心头仍存不解,但清脆的敲击声却已经从密林深处传来…不知不觉,两人一路穿越下,已近了这逍遥林的尽头,原本悬瀑穿林的清幽所在却没来由的卷起一阵灼热炎风,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每一下都像敲在来人的心头,每进一步,都让周遭的空气更燥热一分。
虽还未真个得见,但在任云踪的脑海中,锻炉、冶铁、挥锤燃金的铸造大师形象却已经勾勒的栩栩如生。纵然小道长本人来半点儿铸造之术都不懂,单凭这节奏分明犹如乐律的锤打之声也足够让人想见挥锤之人是怎样的技艺高!
两人皆不言语,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但再行过数十步,眼前却仍不见铸炉神匠…这边有些匪夷所思了。就算挥锤锻铁的动作再怎么大,锤击声和铸炉散出的高温总归得有个极限,可从最开始到现在,这数十步的距离跨越后却仍不见人影,那若是真到了此人面前,捶铁的声音该是怎样洪亮,锻炉的温度又该是怎样骇人呢?
额头见汗,任云踪调运内息,强行抵御越来越灼人的高温,而跟他一起到此的万花弟子也同样并不轻松,隐约间也是竭尽全力,阻挡炎气加身。
“快到了。”
“恩。”
紧了紧手中之剑,任云踪再次迈步向前,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神兵铸手的评价已是悄悄再次提高…就以此前遇上过的石鹏天举例,两人内气同样都是极阳,极热的类型,但对上石鹏天,小道长纵然不敌,却也不至于狼狈到举手投足都被炎气影响,但眼下,这尚未见到对方真容,便不得不运转内息全力以赴,即使都是先天,这其中的差距一样不言自明。
然而,直到小道长真正瞧见锋不名当面,心中却还是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光秃秃的巨大炉堂里无柴无炭,但股股焚风却还是将周遭浓郁翠绿的绿荫延烧殆尽,而站在炉前,赤手握住未成形刀胚的那人横眉冷目,丝毫不为那灼人的高温所动,仿佛他手中握得不是烧的红的炉铁,而是已经大功告成的神兵。
仅是这些,便可见锋不名与寻常铸造家的不同,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更让任云踪瞠目结舌。
——只见锋不名左手握刀,右手高举,崩然一落便重重捶打在那刀胚的表面,一时间火星为之飞溅,名锋为之嗡鸣,清脆铸声如钟鸣大吕回荡不休…但这一切却都不是关键,真正让人惊讶的,是锋不名用以锻打刀胚的并非是专门铸造用的铁锤,从方才开始一下又一下敲击着那刀胚的正是他化作墨铁之色拳头!
。。。炼铁手之名,原来是如此而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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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铁涎()
以手做锤,以气化火,焚煅钢铁只在反掌之间,这样的功夫先前任云踪莫说是看,就是听也不曾听过。>但如今,这般不可思议的画面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眼前,一时间,也只能感慨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似这般深不可测的隐士着实让人敬佩。
“锋前辈…”
“闭嘴!”
万花弟子出言,却立刻就被锋不名打断,充满火药味的语气十分恶劣,而他本人更是连一抬眼的心思都欠奉,继续紧盯着手中正渐渐锻打成型的那柄宝刀,半点儿没有搭理一下任云踪两人的意思。
而见状,带路的万花弟子也不恼火,反倒是习惯了似的拉着小道长默默退后,立身灼人炎气之中,静静等候对方完成铸刀的动作——对于这一点,任云踪其实倒也能接受。
且不说专注于铸刀的铸手本身有没有错,自古能人之中原本就多怪人,若非如此偏执于铸造,相信眼前的锋不名也不可能达到今日的成就,故而虽然眼下酷热难当,但任云踪却仍愿意多等片刻,待到神兵出世,再正式见面也不迟。
…只是,他愿意等,却不代表腰间的那柄黑剑也愿意!
自见面开始就始终躁动不安的黑剑,仿佛因为对方的轻视终于愤怒到了极点,虽还被任云踪捏在手中,但自的锐利剑气却已经刺痛任云踪的手心,就好像是在反抗着小道长的压制…这般诡异的情况让他摸不着头脑,但在任云踪加大镇压力度之前,黑剑终于一声轻吟挣脱了他的控制,翁然鸣泣,死死插在了被炎气灼毁的地面上,无形冻气洒落一地。
“这…”
小道长所修的并非是寒冰性质的内气,更别提此刻倏忽出鞘的黑剑根本不是受他的控制,与其说是他冻结了这一方天地与锋不名所释放出的炎气分庭抗礼,倒不如说是这柄黑剑本身蕴含的剑意受到刺激做出了反击。
而剑气自的反击也让始终低头铸刀的锋不名一顿,继而怒目圆睁看向了任云踪这边。
——糟糕!
先天高手的厉害,任云踪已不是第一次体会,从两年前明教突袭时的毫无还手之力,到此前面对石鹏天几人合力最终战而胜之,但严格来说,这些经历都不能作为切实的经验参考。
明教弟子本擅偷袭,而任云踪那一次和对方交手根本算不上过招,整个人不过一击即溃,除去一身伤势外,什么也不曾留下。
而石鹏天那一回虽是正面对决,但后者毕竟只是依靠燮心枝疯魔的药力才强行提升了行为,虽为先天,但较之那些真正功力深厚的老牌高手还远远不如。
而眼下,停下铸刀动作的的锋不名先是死盯着那柄黑剑,紧接着又将目光抬高与小道长隔空交汇,这神念一转间的磅礴压力瞬间便压制了任云踪所有的动作。一时间,坐忘九重的真气在体内仿佛凝滞,半分也调动不得!
“是你!是你!”
当!
锋不名动怒一瞬,手上轻重顿时失当,捶打刀胚的右拳劲太过,火焰腾起之后原本即将成型的宝刀顿时断成两截,但神兵铸手却不见半分可惜,他看也不看便将刀胚扔进瀑布之中,而后一步前跨,直向任云踪而来!
披散的头仿如疯魔,不经修理的胡渣在焚风侵蚀下略显焦黄,但移形换位之间锋不名一展先天风范,刹那便入泰山压顶,逼到那黑剑之前。
同一时刻,黑剑仿佛再受刺激,无休无止的嗡鸣中霜寒剑气一不可收拾,凛冽的冻气不仅将身后笼上一层寒霜,更将锋不名周身散出的炽烈气息死死挡在前方,分毫不容越境!
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快,小道长还来不及咀嚼其中深意,任云踪和锋不名两人就已经以黑剑为界,咫尺对峙…
“前辈…”
“不是你!不是你!怎么会不是你!?”
任云踪这边话还没说完,锋不名却又自顾自的癫狂起来,这一句话都不解释,净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自相矛盾的话,小道长算是彻底被弄了个糊涂…偏偏这位前辈修为确实高深,若是他不放人,任云踪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这…奕谷主你不会是故意坑我吧?
正为难着,站在一旁的万花弟子终于开口了。
“前辈,这位是纯阳宫来得任云踪任师弟,今日谷主特意让我带他来见您一面。”
“我让你说话了吗?”
“是,晚辈失礼了。”
接连呛声,这万花弟子的脾气倒真是好,拱着手又推出一步。而锋不名这便似乎也多少弄清楚了一点儿此间的情况,只是那怀疑愤怒的目光却始终没从任云踪身上挪开。
良久,就在小道长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这位古怪的高手终于再次开口
“说!铁涎剑怎么会在你手上!”
“…”
无言,这句话任云踪倒是听得明白,按照语境下的情况分析,大胆猜测,大概一直以来陪在自己身边的这柄古怪黑剑就叫做铁涎,但说起这剑到底是怎么来的…
“前辈,这剑,是在下师兄相赠。”
“师兄?”
锋不名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他上下打量了任云踪一番,然后猛然探出右手重重压在了小道长肩头,顿时一股无法阻挡的内气侵入后者体内,刹那间便把小道长的底摸了个通透…
“就凭你这种功力,也是算是他的师弟?”
这人认识大师兄?
任云踪一愣,不过随即也没从这话里察觉出什么不对…莫说是在纯阳宫,哪怕放眼天下,上官云也绝对是不出世的天才,试想除去大师兄之外,还有谁能在后天境界正面对决击退先天?小道长觉得自己比不上师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前辈说的是,师兄天赋卓绝乃人中龙凤,晚辈实难及其万一。”
“奥?那你说若是没了这铁涎剑,他与我对上,谁胜谁败?”
“额…”
锋不名又再逼问,这一回小道长当真是没了章法…这问题该怎么答?
第五十五章、剑魔()
按道理讲,﹤
那…就说师兄敌不过锋不名?
任云踪又在心里摇了摇头,且不说以大师兄绝顶天赋,修为凡入圣不过时间问题,单就是眼下,似锋不名这般桀骜,小道长还真不愿意就这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前辈功力高深,但与师兄做比未免以大欺小,若前辈当真想一决雌雄,便再等二十年,到时鹿死谁手倒是尤未可知!”
不得不说,从小就生活在上官云羽翼之下的任云踪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有点儿开始向脑残粉的方向展,对他来说,世间的修士似乎之分两类:大师兄打得过的,以及大师兄暂时打不过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话里的确多少有点儿冒犯的意思,锋不名这样的火爆脾气也意料之中的恼火起来,唯一让人疑惑的,是这位古怪前辈在意的所在与任云踪所想却相距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