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赋予的信任让斯托贝尔压下了心底的一丝阴暗,抬头望向浓黑的夜色中那依旧灯火通明的小岛。
希望他不会令他失望。
雨还没有落下来,连风都似乎弱了几分。凝滞的空气里带着浓重的水腥气,翻涌的乌云间滚过隐约的雷声,声音不大,却轻易盖过所有的喧闹,沉沉地震动在所有人的耳边和心上。
有经验的航海者都会知道,这一场风暴会极其惊人虽然在这样初秋的季节来得实在有些突兀。
又一条船缓缓驶入码头时,并没有太多人在意。这样的夜晚,即使无意在岛上找点乐子,错过了虹弯岛,只能在这里躲避风暴的船只也不在少数。
奈图瓦岛的码头其实极其简陋,却也总好过漂泊在海上。
片刻之后,从船上下来的水手带着兴奋与不安东张西望,渐渐散入拥挤的人群里。
一些视线有意无意地追随着他们。这里有着不成文的规则,对初访者反而会更加友好却也会更加警惕。但无论如何,那总是更“有趣”的对象。
但惊呼声从码头边响起时,更多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望塔上,看守者几乎探出半个身体。波涛起伏的海面上,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条直直冲向码头的船,像是失去了控制
不,它冲得极快,如飞鸟或银鱼般急掠而来,似乎丝毫不受海浪与风的影响它并未失控。
还未吹响的号角放了下来,原本慌乱地准备避开的船只亦不再急着转舵。那飞驰而来的帆船,显然是由魔法操纵的。
从走出船舱到踏上岸边,站在辉煌的灯火间,斯托贝尔镇定地迎接着各式各样的眼神。他一身看似朴素实则制作精良的法袍和他沉稳的气质,都和这个充满混乱和欢愉的地方格格不入,可他并不在意,只是从容四顾,似乎并没有确定的目标,又似乎胸有成竹。
不远处的酒馆门外,一个瘦高的男人靠墙站着,不紧不慢地用一柄匕首刮着自己的指甲。他胡须杂乱,肤色黝黑,额头上有几道并不醒目的伤疤,看着法师的眼神带着鄙夷也带着畏惧,就像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
他们畏惧着法师强大的力量,却也喜欢嘲弄他们的装模作样。但即便是一个孤身而来的法师,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法师拉起了兜帽,遮蔽开始落下的小雨。他缓步走向西北,许多人窃窃私语,一些人悄然离去。酒馆外的男人收起匕首,眯起了眼睛。
风声呼啸,雨瞬间大了起来。
整个奈图瓦岛,热闹的也只有靠近码头的那一片。走过错落的木屋,向西而行,当人声和灯光都消失在风雨与黑暗之中,周围便瞬间荒凉如无人之地。
灰黑色的火山岩上寸草不生,坚硬湿滑,顶着风雨行走其上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不得不从温暖的火炉边离开的男人低声咒骂,攥紧了手中柔柔的一点光明,照亮脚边的一小块地方,一步也不敢停。
这见鬼的天气让他们大多数传讯的方式都不再可行,除了徒步去报信,他也没什么别的主意尽管传送消息的人并不止他一个,但如果他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天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他攀过一个小小的山坡,停下来喘了口气。风更大了,雨点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他应该留意是否有人会跟踪这会儿却觉得那毫无必要。
另一座更高的山坡就在前方,黑暗中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奈图瓦岛上的人很少会来这里这里什么也没有,岩石间还藏着危险的裂缝,一不小心就会卡在其中,甚至坠落深崖。
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在山坡的另一边,在那条几乎横亘了半个岛的裂缝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锥形空间,直插大海的峭壁之间水面狭窄,却也足够容纳二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船。
船帆已收起,纠缠交错的缆绳如黑色的蛛网,点点光明如鬼火般幽幽地亮着,船上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不得不离开怒风之门的黑帆海盗们大半隐藏在此处,而对于这一点,此刻统领着这支船队的人并不满意。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反击()
莱弗利百无聊赖地瘫在椅子里,在船身的摇晃中昏昏欲睡——因为九趾留下的命令,他甚至不能上岸去找点儿乐子,只能待在船舱里发霉。
他的不满并不止这个。匆匆离开怒风之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闷气。他快四十了,在海上纵横多年,他习惯了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日子,他能够忍受失败时的逃离,却不能接受还没有看见敌人的影子就因为可能的危险而扔下自己的地盘灰溜溜地逃走。
可他不敢在九趾面前说这个。几年前,当九趾沃克还是个刚爬上海盗船的孩子的时候,虽然桀骜不驯,却也挺愿意听他几句……小孩子成长得真快,仿佛只是一眨眼,那个成为黑帆首领的年轻人已经有了谁也不敢违逆的气势。
许多人觉得九趾只是运气太好,但莱弗利知道,找到那座岛或许的确靠了点儿运气,能够带回龙骨,趁机除掉血舌,打造龙骨号,收拢或歼灭其他海盗,控制整个黑帆……凭的可不是运气。
他能看得出九趾的野心并不止在海上,那有时甚至会让他觉得有些可怕……他全然看不出那个年轻人到底想要什么。
“莱弗利!”
浑身湿透的利兹匆匆推开了船舱的门,“岸上来的消息……有个法师来了岛上。”
“一个?”莱弗利不以为然地嗤笑,“一个法师就把你吓成这样?也许他只是需要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找个温暖的怀抱呢。”
“那是尼克?斯托贝尔。”利兹阴沉地抹掉脸上不断滴落的水,“就是害我们不得不离开怒风之门的那个家伙。”
莱弗利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讨厌法师。曾经纠结在他左臂上的伤疤就是法师烧出来的,一年前他才溜进尼奥城找个牧师消除了那缠绕他多年的伤痛……因为九趾不知为什么搭上了大法师塔,他没法儿给自己复仇,甚至还得东奔西跑地给那些贪得无厌的法师办事儿。
但尼克?斯托贝尔跟九趾搭上的那些法师并不是一伙儿,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那是个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家伙……简直是讨厌之中的讨厌。
“……找人好好盯着他。”他说。
“就这样?”利兹瞪大了眼睛,“我们完全可以让他死得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你知道九趾的命令。”莱弗利干巴巴地说,“再说他也不一定就是冲我们来的。”
“他就是冲我们来的。”利兹一口咬定,“他在打听这几天岛上来了什么人呢!”
“这岛上每天来的人可多了。”莱弗利仍有些犹豫。
“他就一个人!”利兹不甘心地叫起来,“他都送上门儿啦!难道我们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因为‘一个’法师的出现再夹着尾巴逃走吗?我都没脸再把黑帆扯起来啦!”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莱弗利。
九趾告诉过他这几天别惹什么乱子,可既然那位正义凛然的法师都已经找上了门,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好吧,去找断锯。”他活动着手指,一根根掰得啪啪响,瞳孔不自觉地因为兴奋收缩,“让他把他的人都抽起来……他们知道该怎么对付法师。”
这是为了黑帆的名声——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们可是夏之海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只要他们把事情做得足够干净利落,九趾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那个曾经一眼就能看透的孩子越来越难以捉摸……但到底还是个讲理的人呢。
。
风几乎是在横吹,雨大得人睁不开眼。法师的长袍紧贴在身上,却并未被淋湿。他已经离开了喧闹的人群,独自走在荒野间。拉起的斗篷遮住了他的脸,黑色的法杖在不时划过天空的闪电下间或一颤,蛇一般微微扭动,像是随时会化成一股黑烟散去。
莹莹的光芒从法师胸口的吊坠上发出,照亮他周围的地面,也让他成为黑暗中一个过于醒目的目标。
然而法师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危险……或因为太过自信而有恃无恐。他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直至利箭破开疾风呼啸而来,他才从容地停下。
箭矢并未能破开他的防御,但一支比一支更接近,又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停止。
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冒了出来,或远或近地站着,在风雨中更模糊不清,唯有利刃的寒光闪烁不定。
法师平静地扯下了斗篷,那张属于尼克·斯托贝尔的面孔被魔法制造的光芒照得分外清晰……但当他挑起嘴角,那一点狡黠得近乎奸滑的微笑,却并不是那个爱多管闲事的法师会有的。
当“断锯”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时候,已经有一声惨叫短促地响起又消失。
他蓦然回头。黑影之外有更多的黑影……真正陷入包围的并不是法师,而是他们。
“……你到底……”
有人咬牙切齿地开口,“法师”却无意再多说什么废话。
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形状的“法杖”在他挥起时变回早已出鞘的长剑。他疾冲向距离他最近的敌人,长剑横斩时有与他的笑容全然不符的果决。
断锯的心向下沉去。他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对付“一个法师”,且不提那与对付一个优秀的战士截然不同,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潜伏在周围的那些人。这并不只是因为风雨让他放松了警惕……这些人比他训练出来的海盗更善于隐藏。
而且,他们在岛上耳目众多……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法师并非独自前来。
一个陷阱。
这些年黑帆横行无忌,却很少遇到这样布置周密的陷阱。九趾的许多行径被评价为“不像个海盗”,但他的确为海盗们找到了许多隐藏在暗处,却足够强大的同盟……他们根本就已经很少遇到胆敢与他们正面为敌的人。
直到此刻断锯才意识到那事实上也让他们失去了很多……放在几年前,单凭直觉他都能发现危险。
他们人数相当,断锯却下意识地觉得他们不可能赢。只是现在,即便是要逃,显然也不那么容易。
他咬了咬牙,带着锯齿的弯刀在半空中斩下,附魔的武器在黑暗里划出一线暗红的光。
除了战斗,没有别的选择。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目标()
周围其实并不安静。风声呼啸,海浪撞击在岩石上,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甲板,船身在每一次摇晃中吱嘎作响……保持着安静的只有平常很难静下来的海盗们——在九趾强调了何谓“销声匿迹”之后,他们唯一的娱乐大概也只有闷头大睡。
莱弗利原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安静,这会儿却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隐约的不安让他坐立不定,但当他在船舱里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自己的脚步声却让他更加烦躁。
他猛地拉开门,疾风裹着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砸过来,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向后退了好几步。门外巡逻的海盗缩着脖子回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遮在油布斗篷下的脸有掩饰不住的郁闷和不满,却也没有失去应有的警惕。
莱弗利定了定神,绷着脸关上门,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生出几分恼怒。
也许是无忧无虑所向无敌的日子过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