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记得更清楚的反而是诺威的母亲西莉雅。西莉雅是森林女神纳西安达的咏者,有一双淡到几乎透明的灰眼睛。她的歌声能抚慰万物,却极少开口。即便是他,也只听过一次——一次就已经足够难忘。
但无论是伊安拉尔还是西莉雅,都不该知道那个被长老牢牢控制住的预言……或诅咒。他们到底从何得知,又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小心地隐藏?
“最初的歌”,那个星图是伊安拉尔送给他的兄长伊维里的礼物,不只是为了庆祝夏焰之夜,也是为了庆祝伊维里的生日……所以,如果那是个警告,是为了警告伊维里?——他们那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有问题吗?
但诺威和维奥莉塔才能听懂那首歌……伊维里却应该是听不懂的。
佩恩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他也想不明白。伊维里已死……西莉雅则在两百多年前就离开了她的丈夫和儿女,向西而去。在那之后不过几十年,伊安拉尔亦悄悄离去。在格里瓦尔,这样的事情十分常见……越来越常见。漫长的生命对于精灵来说似乎已经不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而是某种沉重的负担,让他们日益疲惫而茫然。
向西……那所谓的圣岛,所谓“灵魂的归处”,是否真的能让他们得到安宁?
——他们是否真的向西而去?
佩恩的瞳孔猛然收缩。一些零碎的记忆忽然间以他从未想到过的方式连接在一起,而隐藏其中的真相……他竟不敢去细想。
。
第九百九十四章 迷失(下)()
精灵王沉默得太久,久得让埃德更加不安。
“……我只是想知道,这与诺威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他轻声开口,“我想知道那其中有没有什么能帮我们找回诺威。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些属于精灵的秘密,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
“不过,”他顿了顿,“关于你父亲……和你哥哥,关于安克兰,帕纳色斯应该知道一些事。俄林告诉我……”
可是俄林死了……帕纳色斯也死了。
不远的地方,白豹在缓缓地绕着圈,一声接一声地低吼。被晨曦照亮的林间,花豹的回应此起彼伏,悠长的尾音带着奇异的颤抖,仿佛在送别即将远行的旅人。
埃德的心沉得像块冰冷的石头,再也说不下去。
“……是我的父亲放走了安克兰,我的兄长为他掩盖了两百年多……直至他意外身亡。”佩恩的声音如晨间的雾霭般飘忽而无力,“如果你说的是这些……我已经知道了。”
有好一会儿他们相对无言,似乎能清楚地看见彼此肩头沉重的负担,脚下遍布的荆棘,前路无尽的迷雾……却也只能相视苦笑。
“有一些事我应该告诉你。”佩恩深吸了一口气,“只是……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埃德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他愿意开口,他就愿意相信。
。
回到斯顿布奇时,埃德的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慢。站在半开的门前,他甚至有转身逃走的冲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娜里亚。
他不动,芬维也就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只有小白自顾自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埃德摇摇头,自嘲地一笑。他知道,一旦看见他脸上的疲惫与沮丧,娜里亚绝对不会责备他半句……但明明犯了错,却还等着别人的安慰与原谅,未免太过无耻。
当他们踏进家中,闻声而出的娜里亚刚刚烤好了一炉面包。她看着眼前苍白又沉默,不自觉地躲避着她的视线的年轻人,又看看他身后影子一样的精灵,什么也没问,先把他们按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有娜里亚·卡沃在的地方,有一条铁律谁都必须遵守——天大的事,也要等吃饱了再说。
“我一早就得到消息,说有人看见伊斯飞向了南方。”
女孩儿盯着他们吃完了早餐才斟酌着开口:“出了什么事?……我还以为你和伊斯一起去了尼奥。”
“……尼奥?”埃德呆呆地重复,生出不祥的预感。
“……所以,你还不知道。”娜里亚叹气。她一点也不想再给埃德更多的打击,可这事儿已经没法……也不能再瞒下去:“你的父亲……失踪了。”
埃德茫然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从心口到指尖都冷得发痛。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你们已经去了巴拉赫。”娜里亚咬了咬嘴唇,“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没说……可我没想瞒你,只是想打听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想那或许是一场虚惊也说不定……”
埃德裂了裂嘴,笑得像哭:“可惜不是?”
娜里亚皱眉,伸出双手轻轻把他的嘴角往下扯:“不想笑的时候就别笑……埃德,这样我看着难受。”
埃德垂下双眼。他当然不想笑……他只是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娜里亚起身拿来了一封信,封口的漆印已经被揭破。
“昨晚多利安送来给你的。”她把信递给埃德,“伊斯拿到手就拆了。”
他拆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其实也没怎么想阻止。
信很短,短得埃德一眼就能看完,却看了好几遍才能明白,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往上翘——这太过荒谬,荒谬得让他觉得像个笑话:
“他被……绑架了?”
。
“据我所知,没人敢拿黑帆开玩笑。”里格利伸出长而干瘦,枯枝般的手指,敲了敲薄薄的信纸,“没人。”
信不是里弗自己的写的,但盖上了他的印章——一只带满戒指,握成拳的手。印章旁另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一艘挂着黑帆的小船,船上一具骷髅兴高采烈地挥着船桨,裂开的嘴像是在疯狂地大笑。
“黑帆……海盗?”埃德依然觉得难以置信,“我父亲还没出海呢!海盗的势力什么时候进了尼奥城?!”
他知道里弗在造船。他想过他这一次出海或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也想过至少要去再见他一面——可离船造好明明还有好几个月呢!
而且,在一段时间的颓废之后,重新振作起来的里弗并不是不知道他的儿子陷入了怎样麻烦之中。他帮不上什么忙,也无意卷入其中,却至少明白不能让自己成为儿子的弱点。大法师塔保护下的尼奥城在各种意义上都是这片大陆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何况他还花钱雇了一堆优秀的战士甚至法师来保护自己。想要绑架他……说不定比绑架埃德还要困难。
“自从九趾沃克成为黑帆的首领,那群海盗可越来越了不得啦。”里格利的长脸上透着冷笑,“表面上他们对尼奥还有所忌惮,但听说他们已经勾搭上了大法师塔里的某个塔主。只要他们没有驾着黑帆冲进尼奥城的港口……只要他们没闹出什么大乱子,城里哪些只会看着法师们的脸色行事的软骨头,可不会真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把任何一个胆敢进入尼奥城的海盗都吊起来晒成鱼干儿。”
“绑架我父亲这样的商人不算‘大乱子’吗?”埃德的语气在愤怒之中冷了下来,“让尼奥城得以立足的可不是魔法!”
曾经只是一片荒滩的尼奥,是靠着历经艰辛远航归来的海商们的财富与远见,才能成为脱离于鲁特格尔之外的自由城邦。尼奥城的创立者们原本也是商人,在大法师塔还不曾拔地而起的近百年前,他们就已经用自己的智慧与勤奋撑起了这个繁荣的城市……时至今日,它的继承者们却忘记了自己脚下的基石上,刻着谁的名字吗?
。
第九百九十五章 风暴()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里格利嗤笑,“你该问的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钱,你简直该为此而感谢神明!”
埃德哑口无言。
他垂下头,视线落在那短短的几行字上,忍不住猜测那个用优雅的措辞直截了当地让他前往尼奥“用十条装满宝石和金币的好船来换您的父亲”的海盗首领,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信都送到了他手上,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哪怕不再拥有圣者之名,他依然是足够强大的施法者,斯科特·克利瑟斯的外甥……一条冰龙最好的朋友。
再自大一点——鲁特格尔和安克坦恩的统治者都对他信任有加,格里瓦尔的精灵王也是他的朋友,哪怕他们各自麻烦缠身,在他需要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吝于向他伸出援手。
无论多么惊人的财富,也不值得为之面对如此可怕的对手……尼奥城里绝对有比里弗·辛格尔更软的柿子可捏。
黑帆找上了他,为的就绝不只是钱。
“伊斯见过那个九趾。”娜里亚说,“在北方某个叫藏宝海湾的地方……他就提了这么一句,但看起来他很讨厌那个家伙。”
她歪了歪头:“……也许不只是讨厌,提起九趾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红了——他恨那个海盗恨得要死。”
“据说那家伙杀过一条龙。”里格利兴致勃勃,丝毫不理会娜里亚带着恼怒与警告的眼神。
“他只是找到了一条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的尸体而已!”娜里亚重重地把啤酒杯砸在桌子上。
时间太短,她来不及了解更多,但至少这一点她还是可以肯定的。
里格利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总之,那家伙不好惹……我还听说他刀枪不入,永生不死呢。”
娜里亚终于听出了一点戏弄的意味,却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还有条船,就叫龙骨号。”里格利只会因此而更加兴致勃勃,“据说那条被他杀死的龙的灵魂就附在那条船上。那是海上的恶魔,无人能敌……他用它毁灭了不止一个城市,每死一个人,它就会更强大一分。”
娜里亚朝天翻了个白眼,终于打定主意再也不搭理他。
埃德默默地收起信,吐了口气。
“我得去尼奥。”他说,莫名地有些愧疚。
这座城市因为那个可怕的预言而正陷入恐慌之中,连昔日喧闹无比的鹦鹉螺号里都没已经没剩几个客人。他不该在这种时候离开……可那是他的父亲。
即使他们并不怎么亲近,他也还是爱他的。何况这一场无妄之灾,很可能是因他而起。
“你当然得去。”娜里亚说,“可我讨厌这样……”、
她皱眉:“你不觉得吗?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者一切,拖着我们东奔西跑,疲于奔命……完全无力反抗。”
里格利嗤嗤地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卡沃家的小姑娘。”他说,“所有人的一生……大多都是这样。你在维因兹河上遇到过风暴,那感觉如何?而那与海上的风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许多时候你只能听天由命……可即便如此,也得拼死坚持到最后——哪怕是靠着一点好远,说不定就又撑过去了呢?而且……你是没见过,娜里亚,风暴过后的天与海,简直美得无法形容……美得让你觉得为了能看到那一刻,就算再死一次,也是值得的。”
可你总得活下来,才能看得到。
。
埃德已经习惯了使用传送术,娜里亚却坚持让他像个普通的旅人那样前往尼奥。
“辛格尔家不是还有船停在码头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