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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马上开门。。。”
跑下去的那几名士卒却是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拔腿奔向门内而去。
“许四,给我拦住他们”
周淮安不由的勃然作色对着城下待机的直属队火长喊道。
“任何人都不准轻举妄动。。”
接下来,周淮安终于确定了什么不对劲了,王蟠送回来的密信里说的是七八百名徒手的新卒,可是呈现在他视力范围内,却是几百名持刀据矛披挂在身,次序还算整齐的队伍,正在有条不紊的缓步靠近城墙;
而这时带着人追进门洞的许四,也总算赶上那几名急着开门的士卒,把人给从松开扳起起的横栓木柱上,给骂骂咧咧的拖了回来。
“能喘气的,都给我拿起弓弩来。。。”
周淮安厉声的叫喊到。
“通知城中的救生队,把还能走和站的,都给我带来城头上。。”
“第五队开始给夫役发家伙,准备在城中维持局面。。”
因为,一旦将这只突然出现的可疑队伍,与之前城中发现的恶意举动,联系在一起的结果,就会让人不寒而栗了。要知道前一批的驻防义军,就是这么丢掉了驻地和大多数人的性命;
周淮安宁可用多盘问和调查一番,来证明自己是错误的,也完全不想再冒一次重蹈覆辙的风险。
(本章完)
第61章 阴云4()
长乐县城,太阳已经渐渐的高升而城外的雾气也完全的消散了。
城门前倒下了近百具的尸体,还有大片溅在墙根下的血迹,都是在逼近门洞而挤成一堆之后,被来自上方的攒射所取得的成果。
只可惜在这次突然袭击当中,愿意听从命令向城下放箭的,包括他的直属队在内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义军士卒;而其他的都犹豫和迟疑了,或是干脆在沉默不动当中,用实际行为拒绝接受对着这只疑似友军的射击命令。
但是随后这些“友军”的反应,就证明了这是不折不扣的敌袭;他们不是开声叫骂和争辩,而是在吼叫声加快速度冲到了城门,用力的凿砍和捣砸起来了。只可惜,他们虽然很快砸开了一个不小的破口,但是从里面应急填塞上的几辆装满沙土的大车,却彻底的断绝了他们的想念和期望。
然后从破口和裂隙当中不停捅出去的长矛,在一片充满了失落、绝望的惨叫声中,让他们的图谋和努力彻底化作了一场铩羽而归的闹剧。
然而这些参差不齐的欢呼声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在半响之后,成头上大多数人脸色发白的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围上了成群结队的绰约人影,许多人手中抖得都要拿不稳兵器和旗帜了。
毕竟,相对与城外明显占据了优势的敌阵,脚下这道单薄的土制城壕和低矮的墙面,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的安全感。事实上面对这些冷兵器堆簇而成的阵列,就连身为见多识广行走过许多的地方的现代人,周淮安在心里也不免有些飘忽和坎坷不安起来。
毕竟,在这城中留守粮台的护兵队,连同直属队和“学徒们”合计起来也不过一百八十多名战兵可用,再加上那些可以发动起来拿得动武器的轻伤员,也不过达到四五百人而已;
当然了,如果将后队中夫役之流的青壮给武装起来之后,勉强可以达到上千人了;不过严重缺乏训练和战斗经验的他们,就只能拿着兵器在城墙上装个样子,权壮一壮声势和背景什么的。
而城下的敌人看起来至少有好几千,虽然装备和旗色同样比较繁杂而分作好些个部分呢。
按照孙子兵法的基本道理,有十倍于敌的兵力就包围敌人,有五倍于敌的兵力就进攻敌人,有一倍于敌的兵力就要设法分散敌人,有与敌相等的兵力要设法击败敌人,兵力比敌人少就要退却,实力不如敌人就要避免决战。
不过如果周淮安反过来想的话,站在城墙后居高临下对着奋力攀爬的敌人射箭和丢石头,与在毫无遮蔽的野外遭遇敌人的正面战斗,毕竟还是两回事了。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有什么胆怯畏战的心思和普遍性的训练不足,都暂时被城墙所代表的掩体所遮掩了起来;
而之前在这一路上针对后队的民夫、杂役什么的,在吃饭、宿营和劳作的时候,所强制进行简单的排队和听取口令次序上的训练,也总算是派上了一点用场。在一片吹哨子和鸣笛声中让他们举着旗帜和长兵器,沿着城墙上缓缓跑动起来的时候,也有那么一点声先夺人的意味了。
因此,那些城外的敌人似乎放弃了继续抢攻的打算,而重新分作数阵整队聚集起来,相继立下如蘑菇点点的营帐,又运来一车有一车的物资和材料,而摆出一副准备持续围攻的姿态来。
与此同时,乘着这个空档和间歇的缓冲,周怀安也在努力的鼓舞士气和不停发号施令着,将自己手边能够动用的资源和条件全部利用和发动起来。
“告诉城内那些给我们帮工做事的人。。”
他高声对着城下几个校尉和队正道
“如果让官狗打进来,少不得要对他们斩草除根,全家鸡犬不留的。。”
“所以全力协助义军守住这里,才有一条勉强的活路呢。。”
“虽然这些人不能直接用在城上,但亦可让他们去搬运输送物用。”
然后他又转头对着几个聚集过来的各大队领队和副队道,
“另外,城中的其他青壮不能闲着,通用大队也要想办法编管起来干活。。”
“随便做些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让人闲着。。”
“允诺他们只要干一天的活,就有一天的口粮。。”
“然后驱使他们配合营造大队,在城中拆取些建材和挖掘土石,作为加固、修缮城上的物料。。”
“第一步,先把三处城门的甬道给填塞起来好了。。”
“不需要全部填满,只要把门后给塞住压紧就行。。”
“匠人大队负责赶工修造器械,收集铁器和铁料,多造矛头和箭簇、挡板来。。”
“还有竹片甲和纸甲的部件,也要尽量赶制一批出来。。”
“救生大队须得保证日常饮食供给和烧开的饮水,”
“多准备抬架和绑带。还有煮过的素布和醋,干净的草木灰和石灰。。。”
“骡马大队负责在城中征用和收罗,一切可用的物件和材料。。”
“但凡取用的一砖一瓦都要仔细记录,说好事后有所补偿的。。”
“期间若是有人手不够,就找通用大队想办法好了。。”
然后,他又转头一段阶梯而来到一间耳房当中,看着脸色有些灰败的队官成大咬,叹息道
“现在你可以平心静气下来了。。相信我的话了吧。”
之前在下令对城下那些“友军”放箭时,这位可是表现和反应最为激烈的代表,甚至一度公然质疑他的用心和图谋;而导致了城头上不小的骚动和混乱。
这时候就,连副校尉老关都出现了片刻的迟疑,最后还是直属队里的另一位副手朱直管反应的快,当场将他扑倒在地而与学徒队长米宝等其他人一起联手,强行制住了这位暂时关在城下耳房里,才将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变乱给弹压下去。
“既然是俺错了,自当任凭处置好了。”
成大咬却是有几分消沉和无奈的瓮声道。
“这时候处置你又有什么用”
周淮安却是毫不客气和耐烦的打断他道
“我需要你能为守城出力呢,而不是像个娘们样的在这儿艾怨什么玩意”
“你居然还敢用我么。。”
成大咬不由有些表情异样的反问道。
“为什么不敢。。”
周淮安略作惊奇道。。
“难道你与我有私仇么。。”
“。。。。”
成大咬只觉得有些无言以对了。
“既然没有这些东西,我又何须为公事上的分歧,而格外针对和忌惮谁呢”
周怀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做失望状道。
“至于你可能犯下的错失,回头我自然会请将头去处置。。”
“但是现在大敌当前,能够用来守御每一份力量都是宝贵的。”
“难道你想放弃自己身为义军头目的职责么”
“或者说就不想为此弥补一二?,那也只能怪我看错了人。。”
“明白了。。”
成大咬有些神情复杂的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就起身跨步了出去。
“俺自当不会让你小瞧的。。”
随后外间就传来了他大嗓门的吆喝声。
(本章完)
第62章 城下()
长乐县北门外的郊野上,被踩踏的一片狼藉的田地当中,被平整出了一片地面而用木板垫高数尺,就地支起一个带着丝绸帷幕的凉棚来,并摆上了附庸风雅的茶具和精美的家什。
而来自赵家寨的寨主赵子日,就正在其中打量着城头上的动静。
他是一个典型的地方豪强大绅,也是这次行事的领头人;祖上具有夷人血统的他,生得是一副塌鼻凹目的清奇相貌,但最明显的还是他比别人更加突出的大额头;
因此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因为这幅相貌被人嘲笑和长辈不喜,得了一个“磕头虫”的绰号;不过当他稍稍长大并开始执掌家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偷偷的叫他了;因为之前敢多嘴和闲话过他的人,包括他的堂兄弟还是奴婢仆人佃户在内,都已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相继主动离乡而去,就此消失不见了。
于是大家都转而改称为“赵人(嫌)仙”。因为据说他这幅突额塌鼻的相貌,与花重金买来不知真伪的那副前代名家“郑三绝(郑虔)”所绘《百仙图》里,那个瘤头仙人大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大家异口同声的福气和仙姿的所在。
因为家里有个在朝里做御史里行的同族兄弟,给他弄了个“郎官”的虚给头衔,而赵家也在地方世代占有大片不在税册上的良田和山林,手下至少养了一千多号的庄客和佃户;
其中颇得一些勇夫,又有亡命、不法之徒相继投奔隐蔽其中,在日常里为爪牙和耳目而包税总粮肆意横行乡里,在争水争田的邻乡别寨的械斗当中,也很是打出一些凶顽狠利的名气来;
后来,又花费重金疏通干系,从过路的官军手里获得了一批“浪浸报损”的兵械,是以开始在十里八乡成为一方的强横势力。等到前些年天子下令“天下乡村各置弓刀鼓板以备群盗。”,他和那些豪强大族们一般的,纷纷摇身一变成为了“保卫桑梓、其勇可嘉”的土团兵。
然后,随着板荡天下的变乱也波及到了岭南之后,他暗自期许的出头机会很快就到来了,那些草贼过境时,他的赵家寨因为离得大路远了些,因此没有怎么遭受损失,反而因为那些比他更有实力的那几家豪强大户,相继溃灭和破家之后,隐隐成为了地方上屈指可数的一霸和豪族们的领头人了。
尤其是吞并和接受了那家大户的残余势力,以及他们苟全下来的女眷,完成了日遍权乡里,又染指过全县有所姿色的女子的夙愿之后,就更加志得意满的膨胀起来了;他下一步的打算就是待破灭了这些草贼之后,以首功光复之人的身份到州城里去,好好品尝一下那些沦落为下僚的官宦妻女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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