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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旨!”禁军士兵立刻将身上的虎皮扔到一旁去了。
大太阳下面,披这个玩意简直就是受罪。
可这虎皮偏偏是太宗皇帝亲赐,元从禁军当然不敢坏了规矩。
不过有现任皇帝背书,他们也就顺水推舟了。
看自己的命令得以贯彻,李晔也十分满意,他又一挥手,喊道:“弟兄们,占地、过好日子。”
“杀呀!”跪在地上的禁军士兵全都嘣起来,像泛滥的洪水一般,涌向了那一座座的田庄。
“我家大人是中书省……?”
“打!”
“我家是神策军将何老爷!”
“什么,原来是神策军的,把他们的两条腿都打断喽!”
“我们老爷是北司马公公。”
“哟,不巧,我们的也是宫里,什么马公公、牛公公的见得多了。滚不滚,不然也打折你的狗腿。”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晔手边的账册是越累越高,看着那些统计数字,他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钱三十万缗,粮食有近三万斛,换算下来将近两千吨了,此外还有田三万多亩。
“人口两万户?”李晔皱起眉头。
唐朝的人口统计是以“户”为基础,这也给后世的学者带来了很多难题。
比如长安城的人口,如果按照每户十口人来计算,那么就突破一百万人。
可要是按照五口人统计,就变成了五十余万。
这可不是个小问题,只要一点点偏差,就意味着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缗的税金从指间溜走。
李晔冷冷的说道:“黄成,告诉下面办事的人。朕不要粗略的数字,必须统计到每一个人,男人、女人、老人、壮年、小孩都必须注明,谁如果做得不到位,军法从事!”
“奴婢这就去安排。”黄成转身就跑。
今天,皇帝带的可不止军队,还有宫里的几十号宦官。
现在这些人都归他黄成指挥,当真是过足了指挥的瘾。
“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接下来还得更加勤勉,让大家觉得咱不可或缺。取代杨复恭等人,不过是时间问题。”黄成暗暗的下定决心,他的目标已经明确,那就是朝廷中的四贵。
可就在黄成兴高采烈的时候,一个禁军士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嘴里还喊叫道:“黄公公,大事不好,我们被人堵住了!”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阻拦圣上收回土地?”经过这半日的熏陶,黄成身上已经带了一股气势。
虽然身上穿的,只是代表六品官的绿色袍衫。
可就是遇上一二品的大员,黄成照样敢放对。
这就是宦官的规矩,你可以输,但绝不可以怂,否则会被笑话一辈子。
就像武宗皇帝时的两个枢密使,皇帝绕过他们封了宰相,这两货不但不敢争,居然还点头答应,结果被宫里的老宦官指着鼻子痛骂。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黄成一脸狰狞的走到现场。
果然,禁军正与一群人对峙着。
但让人憋气的是,禁军居然被死死的压制住。
“哪里来的野狗,胆敢在回龙寺的地面撒野,不知道这儿是爷爷罩着的吗?”说话的是个面相凶狠的青年,最多二十来岁,袒露的上身还纹满了各种图案。
看到这个人时,黄成也抽了一口凉气。“张大郎!”
“张大郎?”得到消息李晔是一头雾水,虽然他翻看了无数的资料,但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大家,张大郎的祖上叫张幹。”黄成小心翼翼的说道。
“生不怕京兆尹,死不怕阎罗王?”李晔立刻就反应过来。
长安城一直聚集着各种混混,抢劫、敲诈无所不为。
不过,这年头还不流行板砖,所以他们最喜欢用路边摊的羊腿骨砸人。
为了博人眼球,这些所谓的“恶少年”还把脑袋剃光,再往身上纹一些图案,和后世的社会人也有一拼。
而其中最牛的就是张幹,他在自己的胳膊上纹了两句诗“生不怕京兆尹,死不怕阎罗王!”
可张幹做梦也没想到,他遇上的京兆尹居然是薛元赏,这可是敢和仇士良放对的牛人。
结果就不必说了,张幹被一顿板子直接打死,尸体还扔在街上示众,吓得城里的小混混赶紧把身上的纹身都去掉。
不过,张幹也因此得名,后辈在江湖上那叫个一呼百应。
“呵呵,他们怕薛元赏,难道就不怕朕?”李晔冷笑道。
这些恶少年早就上了他的黑名单了,而且位置只在藩镇之后。
当年,黄巢攻打长安时,这些杂碎趁机抢劫,不知道多少人糟了毒手。
等到官兵收复长安的时候,还是这些人又冒充官兵抢劫。
不但造成进攻失败,还让黄巢勃然大怒,杀死了无数的长安百姓。
可以说,他们就是一个毒瘤,只有彻底地清除掉,才能巩固社会治安。
“告诉禁军的士兵,把这些人统统打死,一个脑袋十缗。”李晔淡淡的说道。
“是!”黄成哆嗦着离开了。
冥冥间,他想起一句话。
“龙可大可小,喜时兴云弄雨,万物赖生;怒则翻江倒海,九州漂流!”
第6章 你以为你谁?()
元从禁军都头李绅声嘶力竭吼叫着,“稳住,都特娘的稳住!”
禁军以一千人为一都,但李绅的手下还不到五百,别的都吃了空饷。
不过,元从禁军的传统是父子兵,所以能扛枪打仗的还不到二百人。
真要和张大郎等人放对,他根本就不占任何的优势。
面对步步紧逼的恶少年,禁军士兵脸上现出惊惧的神色。
不知不觉的,他们慢慢的往后退去。
就在禁军行将崩溃的时候,黄成挤到李绅的身边,小声的说道:“圣人要做掉这些恶少年。”
“啊!”李绅的眉眼立刻耷拉下去。
元从禁军虽然顶着一个“军”字,但实战经验却远不如对手。
这并不是说笑,恶少年们混迹于大街小巷,常常因为利益问题大打出手。
久而久之,他们也总结出不少战术。
像今天,张大郎就让身强体壮的人打前锋,实力稍差的人跟在后面辅助。
他们不停的冲击禁军的防线,迫使对方逐渐的后退。
“李都头,咱家可给你提个醒,今天是圣上第一次出手,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们都得死!”黄成阴测测的说道。
尤其是最后一个“死”字,他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是、是,多谢黄公公提点。”李绅汗流浃背。
路上出了变故之后,皇帝就把仪仗给收了,这让元从禁军上下都觉得丢人。
所以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们才会这么的卖力。
本来以为一切都顺风顺水,谁知道会碰上无恶不作的混混。
如果今天的任务失败,往大里说,那就是影响江山社稷,不光是自己掉脑袋,就连家人的头也保不住。
往小里说,元从禁军的前途算是彻底完了。到时候被免职回家,那也是生不如死。
李绅一咬牙,吼叫道:“弟兄们,干翻这些驴日的,咱们往后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升官发财都不在话下。要是被这些驴日的干翻,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不说别的,今天得罪的人绝不会放过吾等!”
听到这一句话,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和恶少年打一架,大不了就是头破血流。可要是逃跑,那是要掉脑袋的。
但禁军们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们的家属都在城里,要是被恶少年盯上,以后就永无宁日了。
“杀呀!”
可就在这时候,他们看到一个年轻人冲了上去,抬手就打翻了一个恶少年。
“我的妈呀,圣……,是黄大人。”李绅吞了口唾沫后,大声的喊叫道:“还看个屁,不想死的跟着黄大人冲啊!”
他口中所说的黄大人,并不是那些改姓的宦官,而是当今的皇帝李晔。
李绅也没想到,这位爷的脾气这么爆,居然亲自上阵厮杀。
“杀呀!圣上有旨一个不留。”黄成也冲了上去。
他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只得从地上抓起一块脑袋大的石头。
“砰!”
随着一声闷响。
一个恶少年在凄厉的惨叫声中,缓缓倒下。
“……。”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所有的恶少年。
他们怎么想也不明白,刚才还像小鸡一般的禁军,怎么在突然间就变得生龙活虎了。
“干掉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子。”张大郎稍稍观察,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因为禁军士兵一到那个人旁边,就会变得像疯狗一样,就算被砍得浑身是血,也绝不会后退哪怕一步。
“杀啊!”
其他的恶少年立刻做出反应,他们组成密集的队形,朝那个白衣青年发起进攻。
“挡住,给老子挡住。”李绅歇斯底里的吼叫道。
虽然,他们成功的将皇帝从战阵中分割出来,但也有不少袍泽受伤倒地。
李绅的眼睛都红了,那些倒下的人不是他的父兄辈,就是他的子侄辈。
赏赐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杀掉所有的恶少年,给那些倒下亲人报仇!
“杀!”李绅扔掉了手里的棍棒,抽出了挂在腰间的横刀。
“唰!”
刀光闪过,带起了猩红色的血雨。
面前的恶少年缓缓的倒在地上,圆睁的眼睛很快变成暗淡的灰色。
“弟兄们,吾辈乃朝廷之元从禁军,奉圣上旨意,诛杀所有恶少年!元从军士听令,拔刀!”
也许是被鲜血的味道所刺激,也许是被身边的皇帝所震慑。
反正,李绅心中的恐惧已经一扫而空。
他看着那些不停突进的恶少年,缓缓的举起手里的钢刀。
“唰、唰!”
在李绅的周围,一口口钢刀不停的劈砍着。
刚才还怯于战斗的士兵,现在换了一副模样。
他们奋力的砍杀着那些拿着木棍、羊腿骨和短刀的恶少年。
“你们不要脸,居然用刀……。”
这已经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但那些恶少年却没有逃跑。
即使被砍到在地上,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一丁点的害怕,仅剩的表情也只有愤怒。
“靠拢一点,不要被冲乱了阵脚,现在往左边冲,快跟上啊!”
恶少年的人数本就不占优势,经过这一番杀戮,留下来的不到一半了。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抵抗,反而在张大郎的指挥下,一次次向禁军发动冲击。
“不错,是个人才!”李晔赞许的点了一下头。
在禁军彻底包围对方之后,李晔又朗声说道:“投降吧,我会留你们一条命。”
“不可能,你杀了我那么多的弟兄,今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张大郎大声的吼叫道。
他又发起了一次进攻,但是被禁军的弓箭射回来。
“投降吧,不然你身边的弟兄全都要死。”李晔淡淡的说道:“不单单是你们,长安城所有的恶少年都得给你陪葬。”
“哈哈哈。”张大郎癫狂的笑着,猛地他的脸色一变,大喊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说这种大话。信不信,只要我张大郎毙命,明天就有无数的好汉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