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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孙越陵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双目坚决无比,道,“公主,我……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你!”
“真的?”朱徽妍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很高兴,竟然破涕为笑,一双媚目斜睨着她,柔态万千。
“千真万确,如有半句虚言,必死于万刀之下!”孙越陵斩钉截铁说道。
朱徽妍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不用赌咒发誓。”旋即又笑道,“看来我们二人终究是有缘无份呐!”
孙越陵道:“公主必定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胜我百倍不止,我……”
话未说完,朱徽妍忽然将身子凑上前来,双手搂过他的颈脖,一双柔唇已经贴上他的嘴唇,将他接下来的话给封住。
孙越陵难以自禁,忍不住对着她的双唇痛吻起来,热烈回应。
雪意萧萧,寒风切切,但巷中却热情如火,炽热的感情穿透了翻飞的雪花,直抵九霄重外。
良久过后,唇分。
朱徽妍双颊似火,喘息道:“你滚吧……本殿从此以后将会忘记你这个人……你再也不值得本殿挂怀了……”
孙越陵双目射出浓烈的感情,道:“公主,您多保重!”
“还不走!”朱徽妍闭着眼叫道,不再看他。
孙越陵一咬牙,道:“多谢公主!”转身就走,不敢片刻停留。
朱徽妍终于肯原谅他,让他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虽然他对公主也不乏情义,但终究情势逼人,现实沉重,容不得他半点违逆,只能服从于命运的安排。
待他走出深巷,转入长街,朱徽妍才收回一直眺望的目光,幽幽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来到大街之上,孙越陵看到先前起行的骡车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解下拴在一旁的马缰,翻身上马。此时,东方胜平亦策马来到他身旁,说道:“大人,所有货物都已经搬运完毕,我们该离开了。”
孙越陵点头道:“好,我们去见首辅。”
说罢,两人打马朝着南面而去。
这一次离京,由于赴任之地是福建,孙越陵于是亲赴叶向高府邸,表明要和他一起赴闽的意图。叶向高欣然同意与他一道离京,所以此番离京的队伍十分庞大,由两个府宅的人马组成。
按照原先的布置,他们这两拨人马将会从崇文门出城,然后在通惠河渡口汇合,共同搭船南下,抵达扬州后再走海路去福州。叶向高的老家福清就在福州边上,离福州不远,所以他们是名副其实的一路同行。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就追赶上了起行的队伍,一同来到了通惠河渡口。运河岸边早就停泊了三艘中型客货船,这将是他们起行的船只,其中属于叶向高的只有一艘,另外二艘是孙府所雇。
来到岸边,只见叶向高早就在岸旁停车相侯,孙越陵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见礼。叶向高对着他笑道:“孙副使好大的家当,连老朽都自愧不如啊!”
孙越陵一阵郝然,道:“让阁老见笑了,这都是以前东堂的一些兄弟,还有恩师留下来的一些物产,晚生只不过是蒙受师恩而已!”叶向高说的没错,他孙府的物资比起叶府也是不遑多让,人数更是多了数倍,所以才需要两艘大船才能全部装下。
叶向高叹息一声,道:“可惜三石不知所踪,不然大家一道离京,也算是一件苦中有乐的快事!”
孙越陵亦道:“阁老说的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宁愿云游四海,也不想留在京师苟活,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很快,雇来的那些挑夫已经将所有的大箱、货柜等什物都搬上了两艘大船,所有人也依照先前的部署各自上船。
孙越陵和叶向高等人不再流连,登上客船。
孙越陵陪着叶向高上船之后,大船起锚,朝着南方顺风而去。叶向高凭栏而立,望着矗立在远方的北京城墙,似乎无比感怀。
孙越陵看着渐渐隐没在视线中的北京城,叹息一声,道:“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叶向高闻言转过脸来对他说道:“何必感叹,路途漫长,孙副使陪老夫下一局棋如何?”
没想到叶向高还有这个嗜好,孙越陵谦逊道:“在下棋艺粗浅,岂敢在阁老面前卖弄?”
叶向高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试过了才知道!”
孙越陵无奈,只得陪着叶向高来到舱厅,坐下来和他对弈。
前世中作为一个围棋爱好者,他对棋弈之道也是颇有研究,只是不知道古代的围棋,比起现代来有何差别,会否在叶向高面前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决定奉陪到底。
……
三艘客货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朝着江南驶去。京杭运河是大明朝廷的漕河,户部从江南征收的粮食便由运河输往北京,南方盛产的瓷器、布匹、茶叶等物也经由此河运送,北方的棉花、松木、皮货等也随着运河南下,使得运河从为横跨明朝版图的重要水路要道,沿途城镇更是繁华无比,十分兴旺。
正因为如此,大明朝廷在各个水路关口都设置了关卡收取商税以充实国库,不夸张的说,运河就是整个大明朝廷的经济命脉,既是漕河,又是商河,只要运河能够保持畅通,朝廷没有诸多盘剥贪纳,商贩们没有偷税漏税的话,南来北往的贸易往来将足够支撑起大明赋税收入的半边天。
由于运河中往来的船只太多,所以孙越陵和叶向高的三艘客货船不能行进的太快,从北运河到南运河便耗费了三日的功夫。
这几日来,孙越陵无事便和叶向高切磋棋艺,他本以为如他这般的后世中人,自然可以和叶向高杀个旗鼓相当,岂料,叶向高的棋艺之高明让他大为吃惊,简直就是国手的水平。每次对弈,他都要输上个好几十子,这恐怕还是叶向高给足了他面子,没有让他败的太惨,否则的话,他恐怕不知道要输成什么样子。
“阁老棋艺高明,晚生自愧不如!”孙越陵只能俯首认输,一点脾气也没有。
叶向高呵呵笑道:“棋弈之道乃是小道,视天下如棋枰,为国奔走效力方是大道。孙副使当心存大道,以天下苍生为念,方不负生平所学。”
叶向高苦心劝谕,对他如此看重,让他心中感到振奋,由东林大败以来的颓气一扫而空,道:“阁老放心,晚生一定秉承阁老之志,不忘东林之初衷,为我大明忠勇效命。”
听他提及东林,叶向高慰叹一声,道:“当年泾阳为东林奔走之初,尽是忠心辅国之良策,奈何事多嬗变,今日之东林,已非昔日之东林,在朝廷争斗中败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孙越陵万不料一离京师,叶向高的想法竟然转变的如此之快,变得如此通达旷然,不再斤斤计较于党争之失,道:“阁老胸襟之开阔,令晚生钦佩!”
叶向高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你不要以为老朽能够悉数放下,在朝言官,在野言民,老朽也是离开了这争斗不休的朝廷后,才突然醒悟了过来。”叹息一声,续道,“天下间的一切变化的太快了,我等东林人还用老一套的方法来治理国家,跟不上世风,不知道妥协,更不懂得变通,焉能不败?”
孙越陵顿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却见叶向高对着他郑重说道:“越陵,你要记住了,倘若有朝一日你能否重返庙堂的话,一定不能再按照以往的方法来治理朝政,一定要契合时局,顺势而为,再不可独断专行,罔顾天下苍生。”
孙越陵点了点头,道:“阁老教诲,晚生谨记不忘。”
船只继续南下,没几日便驶过山东境内,来到淮安府。淮安属于江苏地界,是运河边上的一座大城,属于运河中的里运河河段,工商业十分发达,淮安码头上一片热闹喧嚣场面,食肆、店铺林立,南来北往的客商更是络绎不绝。(未完待续。)
第214章 扬帆南下()
地近江南,天气转好,似乎连空气也变得湿润起来。
北方虽然还在下雪,但淮安却是初冬景色,冬阳照在人身上倍感温暖,只有瑟瑟长风从运河两岸吹过,提醒着人们严寒的即将到来。
三艘大船在淮安补给之后,继续扬帆南下,过了高邮、扬州后,抵达镇江码头。
孙越陵看着忙忙碌碌的镇江码头,心中感概万千。当年他就是从这里起航入海,开始了人生的另一段旅程,如今绕了一个大圈,再次回到了当初的起点。
要是从镇江往西再过百里的话,就是他的“家乡”南京了。不由想起当年南京的种种,从闻香会手中逃离,在镇江码头被丁梦瑶所伤,直到加入白石山城的商队,他才学会了一身的武艺,改变了自己对于整个大明时局的看法。
如今丁梦瑶已死,闻香会败亡,只剩沐宛仍旧委身于阉党,并处处与他作对。
想到这,他就一阵心痛。
“大人,只怕还需数日,我们便要到达杭州了,到时候再沿海路南下,很快便可以抵达福建。”韩弱水的声音在旁响起,将他拉回了现实之中。
孙越陵回头一看,见韩弱水和东方胜平站在身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道:“跟着我远离京师,奔赴他乡,真是辛苦你们了。”
东方胜平笑道:“大人这是说哪里话,如果没有大人,我们恐怕早就被花旗社给害惨了,能够追随大人,是我们的荣幸。”
韩弱水也笑着点头。
孙越陵道:“你们太抬举我了,其实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穷苦出身。但既然上天让我们聚在一起,我们就不能辜负上天赐予的机会,一定要紧紧团结起来,将为祸大明的鬼魅魍魉彻底扫除干净。”
东方胜平道:“大人说的是,有大人来带领我们,我相信总有一日,我们能够杀回京师,让阉党授首。”他如此一说,可见他心中是多么希望能够再次回到京师,重振关心堂当日声威。
孙越陵道:“胜平你是北京人吧,你的名字取得很好,我一直想问有什么出处,可是又觉得有点唐突……”
东方胜平答道:“大人,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所谓不胜则平,意为不败,所以我就叫做东方胜平。”
孙越陵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你的父亲想必一定很有才,否则不会给你取这么一个十分拉风的名字,我觉得你还是叫东方不败更有威势!”
东方胜平尴尬道:“大人说笑了。”
韩弱水一指西边,突然说道:“大人,长江上游就是你的家乡应天府,我们要不要去看上一看?”
孙越陵叹息一声,道:“算了吧,那里虽然是我的家乡,却也是我的伤心之地,如非必要,我看还是不回去了。”
韩弱水沉默一阵,道:“听说大人以前在南京曾被金陵会迫害过?”
孙越陵点头道:“不错,我以前是和金陵会有过冲突,但都是一些小事,现在看来已经算不得什么。”
韩弱水道:“大人胸襟开阔,令人佩服。”随即话题一转,道,“不知大人可否知道,金陵会在整个江南一带,是东林人的强大后盾;而江南一带,正是东林党的大本营所在。”
孙越陵早就听闻过此事,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整个江南就是东林党的大本营,江南的许多官宦子弟都是东林人。”
韩弱水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