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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张越连忙顿首拜道。
就听天子继续道:“卿也要做好准备……”
“典礼那日,朕会命卿为观礼者!”
张越闻言,震惊不已。
因为,刘氏建储,从来都是屏退外臣,只有父子与先帝们,静默交流。
当今天子此举,等于是告诉天下人,刘家没把张子重当外人!
这是荣誉,也是危机。
元封四年,天子携爱臣,霍去病遗腹子冠军哀候奉车都尉霍膻封禅泰山,封禅仪式后的第二天,霍膻暴卒于泰山脚下,死因迄今不明。
霍膻如此,张子重能例外吗?
这一点,不止天子好奇。
张越也很好奇!
于是,张越长身领命:“臣谨奉诏!”
第八百零五节 张子重必须死!()
张子重将获准观礼天子与长孙见历代先帝衣冠?
此事,立刻就传遍整个长安的贵族圈子,无数人瞠目结舌,莫名震撼。
“这陛下恩宠之心,真是前所未有啊……”有人感慨着“再如此下去,将来岂非不就要变成‘刘与张,共天下’了?”
此人的议论,很快就被好事之徒,到处带节奏。
无疑这是一种诛心的言论。
只是,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至少在现在,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因为,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不可能信这种无稽之谈。
若刘与张都能共天下,那李广利岂不是能当亚父,行伊尹故事了?
故而,丞相刘屈氂立刻出手,行文给京兆尹和执金吾,要求京兆尹与执金吾‘当此社稷之刻,果断行事’。
虽然,一个字也没有提及封杀舆论,惩戒造谣者。
但,京兆尹和执金吾却辣手行事,抓了十几个典型,打了板子。
八卦党们,终于知道厉害,不敢再传这种话。
没办法,汉家虽然有太宗‘除诽谤诏’,保护普罗大众的言论自由。
但是……
官府可以用其他理由来干预舆论啊!
官字两个口,怎么说,还不是当官的拍屁股决定?
真以为官府治不了八卦党?
笑话!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八卦党们,可不是会轻易服输的群体。
私底下,有些隐秘的声音,在悄悄传播一些被编造的谶讳之语。
什么青阳氏之后,当主范氏之政。
弓长济于文刀,如木济火。
汉语的博大精深,令官府抓瞎。
即使是执金吾的缇骑,也只能望而兴叹,无能为力,只好感慨一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了了之。
而在贵族群体之中,不安,悄然萌发。
“这张子重今年才十九岁吧?”有人悄悄的思虑着,感觉头皮发麻。
十九岁的权臣,这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还有能力,懂得拍马,知道逢迎。
简直是bug啊!
许多老人,甚至重新回忆起了当年被平津献候公孙弘和张汤镇压的恐怖!
那真的是一个绝望的时代!
公孙弘、张汤,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全才。
军事政治经济民生法律,倒背如流。
还懂逢迎上意,将自己的政策和理念,打扮成天子喜欢的模式。
于是,公孙弘就在丞相位子上,做到病逝。
其为丞相之时,群臣避道,礼绝百僚!
成为了当今天子在位数十年,唯一一位,既可总领朝政,又不受天子忌惮和提防的丞相。
张汤就更了不得了!
其为廷尉的时候,就抢了大司农的事情。
当了御史大夫,连丞相也要靠边站。
霸道无比,横行无忌。
这两位能臣,前后把持国政,镇压了整整一个时代。
让人只能在他们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如今,这张子重怎么看都像是公孙弘、张汤的加强版。
于是,很多人就觉得刺眼的很了。
“不能再让此子如此下去了!”许多人都在心里盘算着。
真让此子成长起来,以表现的能力和身体素质来看,恐怕在寿命上超过公孙弘,只是等闲。
这就意味着,未来数十年,都将是他的时代!
没有人能超越其地位,更无人可以赶超其地位。
最重要的是——如今太孙将立,而这张子重乃是太孙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元辅大臣!
这么一尊大神立在这里,后来者,只能为其打下手,为其走狗和鹰犬。
这就拦了多少人的路?
只是……
能对付其的手段,却是相当可怜。
暗杀?
早就有人试过了,十几个好手,拿着大黄弩,都被他反杀了。
张子重虎圈手碎长戟的故事,更早已人尽皆知。
暗杀这样的人物,怕不是得去找一个有孟贲之勇,荆轲之胆,要离之智,豫让之忠,专诸之心的大刺客,还得创造一个极好的条件。
但问题是,就算能找到这样的人物,别人也不会干啊!
刺杀张子重?
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这张子重如今是天下游侠与豪侠的偶像?
他的脑残粉遍布关中,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有人预警。
旁的不说,很多人家里的子弟,就是铁杆的张蜜。
是以,很多人只是在心里思虑一番,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毕竟,其实张子重只有一个人,再能耐,也无法垄断所有权力。
而且,他也不像那种会吃独食的人。
但……
剩下的人,却坚定了态度。
而这些人,都是深知,一旦对方崛起,自己就将血本无归,至少也是收益大损的人。
于是,光禄勋韩说,陡然的活跃起来。
穿梭在各家之间,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不过,他很有分寸。
从不主动参与,也从不献策,更不牵扯其中。
他是个聪明人,深知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而且……
韩说怎么看,都觉得,这些私底下蠢蠢欲动的家伙,都是蠢货。
这都还没有开始呢!
就已经渲染的如此声势,真要行动了,怕不是要人尽皆知。
臣不密则失身,君不密则失国。
这样的蠢货,若是能够成功,真是见鬼!
这让韩说,真是怀念起公孙贺来。
若公孙贺没有被公孙敬声连累,此时或许就能有一个主心骨了。
可惜啊……
如今,公孙贺怕是连骨头都要烂光了!
故而,回家后,韩说就把自己的那两个傻儿子韩增和韩兴叫到了自己书房里,故意让他们等在那里。
然后,他自己则假作醉酒,说些醉话。
“卫氏一门,皆愚笨也,竟敢私谋张子重,欲下毒暗害,蠢笨不可及,无药可救!”
又嘟囔着“李氏愚子,更是蠢丑,居然还想收买刺客,暗害于彼……”
韩增与韩兴,隔着书房的门墙,听得两眼放光,心跳加速。
“居然有贼子敢暗害张子?”韩增握紧了拳头,看着自己的弟弟“兴弟,你去示警,为兄马上入宫,去报告天子!”
韩兴闻言,兴奋的点点头。
作为如今长安城内的头号张蜜,韩兴早就是张越的脑残粉了。
他甚至曾经打算将自己的妹妹,送去给偶像侍奉枕席。
可惜被乃父揍了个满头包。
但这并不能妨碍,韩兴内心坚定的态度。
他深深的相信,并且认定,只有张子重才配的上自己那国色天香的胞妹!
。
第八百零六节 帝王唯心()
“韩兴?”张越接过拜帖,狐疑了片刻,然后问道:“可是光禄勋的嫡子?”
“正是”田苗恭身答道。
“哦”张越目光闪烁了一下,韩说的这几个儿子,真是些奇葩!
张越都快被老韩家的这些骚操作绕晕了。
本来,按道理来说,韩说和张越,可谓是新仇旧恨,延绵不绝,属于绝对的死敌!
但结果
韩说的几个儿子,全是这长安城里的铁杆张粉。
他们的名声和作为,连张越也听说了。
譬如,这韩兴就在长安城里组织了一帮贵族子弟,成天研究张越在新丰的举措。
大力宣传和鼓噪,张越的作为带来的好处。
无论是禁止溺婴,还是推广数字符号,仰或者假民农具,韩兴和他的小伙伴们全部支持。
经过他们的宣传,现在,长安城里也渐渐有人开始使用张越在新丰搞出来的那些数字符号了。
前些时日,淳于文出去购物,回来就啧啧称奇,说是如今东市市场的商贾,都会用数字标价。
还有那韩增、韩文、韩旭等人,也都是在人前一副‘张子重门下走狗’的神色自居。
韩文、韩旭,更曾多次传讯示警。
搞得如今,长安城里的很多人,都以为张越和韩说的关系,乃是莫逆之交,亲密的很!
犹豫片刻,张越最终还是道:“请韩公子入府一见罢”
“诺!”
片刻后,一袭绛衣的韩兴便被带到了张越面前。
张越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据说是长安城里最铁杆的张粉。
韩兴年纪不大,约莫也就二十来岁,但生得剑眉星目,神秀明形,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显得正气十足,身高差不多有七尺五寸左右,体型壮硕。
从张越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个韩说的嫡子,去年曾与小伙伴仗剑游学,去了一趟居延,说是去游学,结果却带回了三具匈奴人的首级。
鬼才知道,这货到底是去游学,还是去杀人?
去年八月底左右,他结束游学,回到长安,然后就成为了张越在长安城里最铁杆和疯狂的支持者和拥护者。
连原本的头号张粉韩文也要退避三舍,自叹不如。
韩兴见了张越,激动的脸都有些泛红了。
自回长安以来,他就从几个兄弟嘴里,得知了张越的存在和事迹。
瞬间路转粉!
没办法,张越的事迹与形象,在他这样的年轻人看来,简直就是绝佳的偶像。
为朱安世开脱,这是有义,于新丰施政,宽和廉平,这是有仁,遇刺不慌,反杀刺客,此乃有勇,辅佐长孙,弘扬公羊之义,此乃有德,纵横开阖,结交朝臣,推动治河,此为有智。
当代风气,本就崇拜义士猛将。
飞将军李广,生平战绩连卫青霍去病麾下的任意一位大将的零头都不如。
但因为有‘忠义’之名,故而人人敬仰,坊间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谓李将军也!
大游侠郭解,平生杀人如麻,违法乱纪之事,做了不知凡几。
但因为讲义气,有名气。
所以,即使他杀人犯法,作奸犯科,逼良为娼,也依旧是人们心里的好汉子,真英雄。
脑残粉遍及天下州郡。
何况张越这样,近乎没有劣迹和黑料,形象极佳,从布衣而起的人物?
所以,韩兴此时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粗鄙野人,韩兴见过侍中公”韩兴激动的不顾礼仪,直接以弟子晚辈的姿态,大礼拜道:“久慕明公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就差没有跪下来纳头就拜,抱住张越大腿,一定要当小弟了。
张越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