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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心事重重地搬着椅子来到蔡文姬的居处,两个小丫头在院内低声交谈,见到刘墉刚想招呼,刘墉轻轻一挥手,将二人唤了过来,问道:“小姐写了几时了?”
子衿答道:“约莫半个时辰。”
刘墉点点头,道:“那就等会儿吧。”
子佩笑道:“公子又给小姐送什么来了?”说着,小手一指那椅子。
刘墉笑道:“等会儿你们便知道了。”
“哼!我才不稀罕知道呢。”两个小丫头早和刘墉相熟,也知其为人,因而不仅不怕他,有时还敢开开玩笑。
三人叽叽喳喳地乱聊了一阵,只听房中轻响,蔡文姬敲了敲腿,伸了个懒腰,立起身来,忽然发现刘墉几个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蔡文姬脸一红,笑骂道:“两个小蹄子,公子来了也不禀报一声。”
子衿笑着答道:“是公子不让婢子通报。”
蔡文姬指着刘墉旁边的椅子问道:“刘公子,你这是何物?”
刘墉笑道:“小姐试一下便知这是何物了。”说着端着那把椅子放到屋内一张稍高的几案旁,然后将蔡文姬引过来,坐了下去。
蔡文姬又惊又喜,笑道:“奴家在胡地曾见过一种凳子,甚是方便,却没想到公子这个更加实用。这个叫什么名字?”
“这个叫椅子。待会儿,还要送个软垫过来,到时小姐坐在这上面写便不会那么累了。”
蔡文姬更是感动,道:“公子照顾得如此周全,蔡琰感激不尽。”
“小姐客气了。小姐做的事乃是造福千秋万代之事,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刘墉能为小姐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
子佩在一旁插话道:“你们俩就不要这么文绉绉地说话好不好,我们听不懂的。公子想要帮我家小姐分担,不如多送些好吃的点心来,小姐可爱吃了。”
蔡文姬大羞,啐道:“小蹄子,是你喜欢吃吧,偏拉上我。”
刘墉一笑道:“既然你们姐妹都喜欢吃,那我便多送些来。”
“可不能重样哟。”子衿也不甘寂寞。
“知道了。”刘墉笑道,“你俩在这儿伺候半天了,到花园里玩会儿吧,我跟你家小姐说说话。”两个丫头到底年幼,听后便满脸欣喜的蹦跳着跑了。
刘墉扭过头对蔡文姬道:“小姐也无需如此耗神默写,身子骨还是要注意的。”
蔡文姬叹道:“奴家担心时间久了会忘记不少的。”
“长久坐在那儿抄写,不仅对眼睛不好,还容易生出病来。在下建议小姐每日只需写上四个时辰便可。而且每写一个时辰都要起身休息一阵,走一走,望望远处,看看绿树,对身体、对眼睛都是很有好处的。”
蔡文姬听刘墉说得在理,便道:“公子说得虽有道理,只是‘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妾身心中记忆有限,更得加倍珍惜才是。”
刘墉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道:“刘墉以为,小姐此言大有谬误。”蔡文姬顿时一愕。
蔡文姬没料到自己说要加倍珍惜时间,刘墉却说自己做得不对,又惊又疑,忙追问缘由。刘墉解释道:“俗语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蔡文姬小嘴一撇,娇声道:“哪是什么俗语,这句出自论语?卫灵公,是子贡问仁时,夫子的答语。”
刘墉一本正经地道:“我又没熟读过多少经典,能记住这么一句已经很不错了。小姐不夸上几句倒也罢了,这样打击一个勤奋求知的上进学生,是很不应该的。”
蔡文姬见刘墉没皮没脸地胡说一气,不由得笑得打跌,好半天才道:“很是。你用得极好,那你给为师解释一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刘墉装模作样道:“是,老师。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工匠在做工前要先做好准备,打磨好用具,这样真正做事的时候才能得心应手、事半功倍。子曰,‘磨刀不误砍柴工’,也是同样的道理。”
蔡文姬更加忍不住,抚着嘴咯咯直笑,又嗔怪道:“别拿圣人取笑。”
刘墉笑道:“遵命。只是刘墉不这样说,小姐哪有这么轻松快活。”
蔡文姬一呆,登时明白了刘墉此举实际是为了让自己放松,缓解下心里的疲倦,不由得又是感激又是欣喜。沉默片刻,蔡文姬问道:“公子引用这两句是说凡事都得先做准备,可这与妾身著书有何相干?”
刘墉一叹,真是学霸啊,三句话不离本行,自己的心算是白费了,便急道:“怎么不相干。你以为写书只需要准备纸笔、竹简等物吗?错,大错特错!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身体,是健康。‘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的慌’,没有强健的体魄,你就算能写,每日又能写多少,一月又能写多少?”
蔡文姬听了沉默不语,这人说话虽然俗气,不过却极有道理,只听刘墉仍在激昂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了好的身体才能够做事,才能够把事做好。你若是弱得连风都可以吹跑,即便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又能做成什么事?”
蔡文姬笑骂道:“你才风都吹得跑。”
刘墉亦笑道:“小姐以为刘墉说得有理么?”
蔡文姬点头道:“小女子空读了那么多诗书,竟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
“小姐哪是不知道。”刘墉正色道,“你是担心时间不够,把心中记住的东西忘了,对不起蔡公、对不起先人。”
“多谢公子,妾身正是这样。”蔡文姬不无感激地道。
“我倒有个想法。”
“请公子快快讲来。”蔡文姬心中狂喜,拉着刘墉的手只摇,脸上一阵兴奋。
刘墉笑道:“你不妨先将记得不太牢靠的,或是孤本、珍本先写出来,然后再写其他的不就行了。”
蔡文姬笑骂道:“我当是什么高明的主意,我现在不正这样在写吗?”
刘墉嘻嘻一笑却不再言,蔡文姬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其实这都是刘墉让自己放松心情之举,不由更加感动。
“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刘墉又道,“写上一阵子后,可以荡荡秋千,做做游戏,放松一下。我还有个请求。”
“请求?公子请说。”
“我这人呢就是个半吊子。”蔡文姬一愕,刘墉解释道,“就是看样子门门精通,实际上是样样稀松。”蔡文姬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咕唧”一笑,只听刘墉又道:“我又不是中原人,因此想向小姐学一些儒家经典,希望小姐万勿推辞。”
“公子言重了。”蔡文姬虽口内谦让,心中却是欣喜异常。她学识渊博,世上便是大多男子也是不及,可惜却因是女儿身而不能大施拳脚,此生最忿之事莫过于此。可巧刘墉竟诚心相求,可一遂心愿,小女子心态自是喜不自胜。
这时,刘墉的亲随宋九进来,禀告道:“公子,伯觎先生派人来请,说是有要客来访,点名要见公子,现在府中奉茶。”
第七十六章 不速之客()
“谁会来拜访我呢?”刘墉心中一阵嘀咕,便问道:“来人有通报姓名吗?”
宋九躬身答道:“说是西凉太守、征西将军马腾。”
刘墉更感惊讶,我与马腾素不相识,他怎么会来见我呢?难道是为“衣带诏”之事?
“衣带诏事件”是许田围猎后,汉献帝不满曹操把持朝政,欺凌群臣,视君上为无物后发起的旨在诛灭曹操夺回政权的反击行动。汉献帝假借赏赐国舅董承,将诏命缝制在玉带中,瞒过曹操的眼线,带出了宫外。董承阅诏后,联合了王子服、种辑等受诏密谋诛杀曹操,而后马腾、刘备也参与其中。后来事情败漏,除刘备外,其余人皆被屠戮,株连极广。
刘墉向蔡文姬拱了拱手,笑道:“我当小姐是答应了。刘墉先告辞了。”回到府中,只见卫觊正陪着几人饮茶,其中一人四十多岁,身高臂长,虎背熊腰,尤其是面鼻雄异,与中原人大不一样,不用说便是马腾。
刘墉满脸堆笑,作揖致歉道:“在下刘墉,见过马将军。马将军驾临,末将却不曾出城相迎,真是失礼,还请将军原宥。”
马腾微笑着上下打量了刘墉一番,也拱手还礼道:“马某返还天水,路过贵地,听闻崇如帐下的膳食冠绝天下,特来叨扰,讨杯水酒喝喝。”
刘墉笑道:“将军威名远扬,刘墉正求之不得。”又轻声问卫觊道:“伯觎兄。可为将军一行安排好驿所,准备好饭食?”
卫觊说道:“不劳将军挂怀,卫某已作安排。只是太守公务繁忙,用过饭便走。”
刘墉诧异道:“将军为何不在此盘桓几日,刘墉久仰将军大名,正有事请教呢。”
“不瞒诸位,马某来此处正是有要事与崇如相商。”马腾为人豪爽,素无心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两位将军。在下还有公务要办,暂且失陪。”卫觊心有灵犀。
马腾笑道:“卫伯觎一会儿可得早些过来陪马某喝酒。我知崇如不喜饮酒,令人好不自在。”
刘墉、卫觊相视不禁莞尔。卫觊拱手道:“是。将军吩咐,卫觊岂敢不遵。”
等卫觊离去,刘墉旋即挥手将其他人等打发出去,堂上只剩马腾父子。马腾微一点头。压低声音道:“如马某所知不差。崇如本是左将军刘备的部下吧?”
刘墉拱手道:“回将军,刘墉原来是,现在也是皇叔的属下。”
马腾微微一阵冷笑道:“那你怎能为了荣华,背弃皇叔,甘愿替曹操效命。”
刘墉童心未泯,佯装不懂,笑道:“曹丞相乃国之重臣,朝廷倚重之肱股。马太守何出此言?”
马腾怒道:“你以为那曹贼是好人么?”
刘墉低声道:“左右恐有曹公耳目窃听,请马将军低声。”
马腾怒道:“贪生怕死之徒。不足以论大事!”说罢,拂袖便要起身。
刘墉拱手道:“将军且慢,请听刘墉一言。”
马腾冷眼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刘墉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刘墉名微位卑,将军何故对我这等期许?”
马腾深声道:“我与皇叔虽只会面一次,却相谈甚欢,情义深重。皇叔曾言,刘墉虽受曹操委派任洛阳令,却是心怀社稷、忠君爱国的心腹之人,对你期许极大。我等自离许县,乡间便多有你的传闻,说你勤政廉洁,爱民如子,对你是赞许有加。我等闻之亦大喜,本以为是朝廷之幸,圣上之福。可你颁行号令,却具以相府钧命,替曹操招揽人心,为逆贼建功立地,真是气煞我也!”
刘墉双手抱拳,单膝下跪,伏身下拜,深施一礼,郑重说道:“将军忧国忧民,真是圣上之福。”
马腾一脸惊愕道:“你这是何意?”
刘墉道:“将军是为‘衣带诏’来做说客么?”
马腾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倏尔长舒一气,展颜道:“此事是玄德告与你的吗?”
“正是。在诏书上署名的有车骑将军董承、偏将军王子服、越骑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昭信将军吴子兰,然后是西凉太守马腾将军你,最后是皇叔左将军刘备。”
马腾笑道:“如此机密之事你都知晓,玄德对公子真是信任有加啊。”
刘墉正色道:“将军,在下早立誓言,定要还政于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