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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您完全不必要来的,柳公已经带着大队在后面了,估计不日就要抵达柳府,您又何必冒着霜雪和某一起前来呢?想来某有着柳公的手谕,这川沙堡不过区区一个千户所,是决计不敢多说什么的!”
陈佩儿轻轻一笑,她固然思念相公如痴如狂,但是她却不是一个宁愿守候在家中等待相公归来的普通女人。她无意做吕后、武曌,但是却有意当萧何、陈平,而想要在一个组织中掌权,靠的就是关系、能力和功劳。
以她和相公的关系,是比诸葛亮和刘备还要亲密的,毕竟夫妻乃是枕边人,两人一体的;论能力,她自认不逊色于任何名臣贤相,而读了相公的几册大书和报纸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大有进益,所以论能力也是不比任何人差的。唯一麻烦的,就是她乃是女子,抛头露面毕竟有伤风化,可是若是不亲临前线,指挥若定,就难以积累威望,所以她执意要跟着徐靖恩一同前来,一定要拿下这个功劳。
眼前这个军官虽然一身阳刚之气,但是说话谈吐颇为文雅,想来是个将门种子,这样的人升迁会很快,所以她对徐将军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这样想着,她只是淡淡一笑:“徐将军英雄男儿,向来是个不欺暗室的君子,又何必不敢抬眼看我?”(。)
第一百六十四章 POV:陈佩儿 军备废弛()
徐靖恩仍旧是不肯抬头,只是大声说:“王戎昔日有言,李子无主,我心有主。而今夫人允许某抬头,是夫人的恩典,只是夫人可以超越礼法,末将却不能逾越其间,望夫人明鉴。”
陈佩儿本来也不愿意徐靖恩直视自己,所以乐得其所,只是说:“那请将军讲讲这城堡的防守吧,我早知这朝廷军队,尤其是江南军队军备松弛,而今一见,这已经不是松弛,简直就是荡然无存了!”
徐靖恩转过头去,看着城堡,大声解释:“既然夫人有意,末将就给夫人说一下。这城堡和城池不同,城池里面有居民、有作坊、有粮仓,既是经济中心,又是军事中心,防守起来因为面积太大,所以反而不好防守。很多大城比如京师、南京都有高墙深池,看似难以攻克,只是防守这样的城池必须有数万的人马,防守起来也是极其困难的。城堡则不同,里面只有士兵而无居民,只有防御设施而无经济设施,所以全部的面积都可以用来储存武备,建设炮台,所以防守起来更加容易。而这些城堡又往往扼守交通要道,进攻方若是不能拿下,则容易腹背受敌,所以非得攻下城堡才能继续进军,否则一旦受挫,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个川沙堡虽然砍死城墙高耸,但是四面受敌,不算厉害。能最厉害的是那种修建在雄关险隘和高山深谷的城堡,因为只有一面受敌,所以只要几百军队就能挡住千军万马,堪称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顿了顿,徐靖恩又不屑地指着这座堡垒说:“像这样军备废弛的城堡,虽然有炮楼女墙,也是一无所用。我只要派几名精干军士,或者柳公正在训练的特种部队趁夜间爬上城墙,就能打开城门,一句破城!”
陈佩儿暗自点头,她的军事知识都来自书本,纸上谈兵是把好手,但是对于实际军事操作,比如一兵战时需要多少粮食,列队行军几行几列,城池防守如何安排预备队等等都是一无所知。只是仅仅听徐将军讲话有条有理,从容不迫,就知道的确是有本事的。
陈佩儿从来只看得起有本事的人,所以她笑着夸赞道:“外子和妾身的家信中也说,徐将军精通戎事,善于练兵,是他大业的股肱之臣,希望将军努力谋国,异日定然不失丰厚之赏!”
封侯对于武将们来说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当年李广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就是封侯,只可惜“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终究还是自杀狱中,未能实现梦想。而眼前的徐靖恩也是,一听到“封侯”这个词,他虎躯一震,立刻沉声道:“柳公拔擢某于尘埃之中,让某知道了这未来数百年的军事发展趋势,又给了一个实现毕生报复的机会,某心中感激,无以言表,哪怕是没有封侯之赏,某也是必然效死以报!”
两人正说着话,城头上终于出现一个人头。陈佩儿的目力很好,发现这是一个老兵。这个老兵已经衰老了,他佝偻的脊背和不断咳嗽的身体都已经证明他已经不适合这个刀口上舔血的职业了,只可惜他是世袭的军人,又是最下级的军户,所以他没有任何权利选择自己的职业,只能慢慢接受生活的鞭笞和折磨。他虽然是士兵,却没有任何装甲,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衣就是他唯一的防具了,只可惜这件薄薄的棉衣到处是破洞,哪怕是寒风都不能有效地抵御,何况是敌人射过来的弓箭或者铅子呢。他也没有像样的兵器,一杆竹枪就是他的唯一防身武器,哪怕是以陈佩儿这样的军事外行,也知道这软绵绵的、枪头都锈了的武器是基本杀不了人的。
“就靠着这样的军人,如何能抵御外侮!”徐靖恩恨恨地骂了一句,高声喊道:“某乃是御赐状元公、夷洲知府加兵部右侍郎衔知夷洲开拓事麾下将领,你快快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去,我有要事要和你家长官谈!”徐靖恩连公文参合都没有出示,想来在它=他看来,对这样一个几乎没有武力的士兵出示公文是一种浪费吧。
老兵的耳朵似乎因为岁月的侵袭有些不好使了,他高声喊着:“军爷,您说什么?小人耳朵不好使了!”
徐靖恩没有说话,他只是给身边的一个士兵使了个眼色,随后这个士兵就高举长枪,高声叫道:“你******聋了不成,长官让你开门,你若不开门,老爷们就杀进去了!”
果然,对于士兵来说,刀子和威胁比说话好使多了。老军看了看这些穿着红色军装的士兵,迭声地说道:“军爷稍待,稍待,小人这就开门!”
“这老王东西,不吓唬他两句,就是不知道咱们的厉害!”士兵本来想骂两句,但是他马上意识到有贵人在此处,所以收起了原本的咒骂,用了一个比较文雅的词汇。
吊桥架在原本护城河的水道上,水道已经干涸,吊桥其实有何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但是想到水道中的那些污物,陈佩儿暗暗决定,打死也不会从水道中穿过的。
随着一阵阵吱呀吱呀地机括运动声,原本闭着的吊桥放下来了,将川沙堡的内部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心怀叵测的来访者。
“长官,长官!”老兵气喘吁吁地从城头上跑下来,显然,这一段短短的路程也耗尽了他的体力。老兵先是好奇地看着士兵们身上穿的衣服,随后谄媚地搓搓手,笑道:“长官,小人耳朵不好,听不清您的来历,您要不给小人传达一下,小人也好有个交代!”
他没有看向陈佩儿,陈佩儿今天穿的是男装,身体被遮盖在厚厚的毛皮之下,脸上又化了妆,因此看上去只是一个俊俏的男子,很像是军官身边的兔儿爷,这在明军中绝非惊世骇俗之事。明军的将军喜好男色,对于自己的小厮也是照顾的紧,万一他抬头乱看,唐突了贵人,最后多半会挨一顿打,而像他这样的下级士兵,是不会有人给他出头的。
对于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不招惹、不生事、不出头就是最好的保命之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POV:陈佩儿 上下对话()
徐靖恩似乎不屑于和这个没有兵样子的老兵对话,好像在他看来,这个士兵的所有锐气都被磨灭了,根本不能称之为士兵。他一抬头,是以身边的亲兵说话。
亲兵得了这个讯号,就好像得了主人命令的猎狗一般,一瞬之间从呆若木鸡变成了耀武扬威,他骄傲地、大声地、狂妄地高声吼叫:“我们乃是御赐状元公、夷洲知府加兵部右侍郎衔知夷洲开拓事柳公属下士兵,今天来找你们千户,你快快去通报一声,我们就要进来了!”说完,他根本不管老兵听清楚没有,直接就往城里面闯。
陈佩儿微微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因为士兵的态度而恼怒。骄兵悍将,骄兵悍将,在她看来,只有强大的军队才具有傲气,才会这样目空一切。这就好比丛林中的动物,只有狮子老虎才会咆哮山林、无人敢当,若是换了松鼠兔子,难道敢这样横冲直撞吗?
眼看乱世降临,一支绝对强大、绝对忠诚的军队就是家族基业长青的最重要保障,而忠心由相公的大同主义和高官厚禄保证,战斗力不打仗很难看出来,但是从他们的精气神来看,这支军队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人有了精气神,有了骨头才能站直了不趴下,军队有了傲气,才敢面对强大的敌人勇猛冲锋,死不旋踵。
换了明军这样的窝囊废,哪怕是军饷是后金的几倍,哪怕盔甲比他们坚固,哪怕军器比他们精良,也照样百无一用。
一行人没有顾及老兵,直接往城堡里面迈开步走着,老兵则不迭地到城里千户所去通报了。对于他来说,哪怕是不直接管辖的四品知府也不是他这样蝼蚁一般的小人物可与对抗的,所以他竭力地让自己跑快一些,免得被人说是不用心做事。
对于强者来说,不用心做事是他们提高待遇的一种方式;对于弱者来说,不用心做事是死亡的借口。
作为强者的妻子和未来的强者,陈佩儿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个建于差不多百年前的堡垒,这座未来的自家基地。
这座城堡麻雀虽小而五脏俱全,仅仅凭是大略一看,陈佩儿就找到了千户公署、百户所、军器库、把总司署、抚按行台、演武场等等设施,这些设施如果都运转正常,倒是可以作为守卫一方的坚实基地,只可惜眼下很多地方都已经没了声息,没了人影,在明亮的日光照耀下也泛着一股死气。
这不仅仅是一个城堡衰落的气息,更是一个王朝腐朽的气息。
“从嘉靖年间开始算,这城堡只怕修建了还没有一百年,怎么眼下成了这副模样!”陈佩儿感叹了一句:“这王朝兴衰,果然是难以言喻,兴起时,赫赫扬扬,桓桓穆穆,灭亡时,天塌地陷,八面围攻,可真是令人浩叹!”
她说这句话本来没有想到能得到别人的赞同,毕竟在这里的大都是家仆和士兵,就算他们跟着相公手下的士子学习了认字,想来也不过就是能写个一二三四的地步,怎么能听懂她的兴亡感叹。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一个跟着她的士兵却说道:“柳公曾经说过,这王朝兴亡就是中国社会的不断轮回,汉灭魏兴,隋败唐起,虽然做皇帝的换了一家又一家,可是受苦的、动乱的、离散的还是普通百姓!而我们大同主义要做的不是打倒一家皇帝,让另外一家来做皇帝,我们是要建立一个永远不会毁灭的国度,让天下人来做主,让中华文明从东亚走出,走向世界,走向永恒!”
这番话听来真是荡气回肠,令人感叹!若说陈佩儿的话还是沉溺于兴亡一叹、千秋轮回中的话,这番话就已经跳出了百年治乱、万古兴亡的圈子中,真正走向了更伟大的层次。这个层次陈佩儿还没能全部理解,但是只要想一下,就能想象那是何等的辉煌、何等的伟大!
只是,这句话却从一个小兵的嘴里说出,这怎么可能?
他贸然开口,固然有求得上级赏识的成分在内,可是能说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