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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秦生活-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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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何须自谦。”景监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您的请求,中大夫已经悉数转达于我,若是先生有闲暇不若与我一道,进到屋内一叙,先生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宋涛闻言,大喜过望,既然这个内史大人这么说了,显然自己求见秦公之事十有八九已成。

    不过他高兴了,有人却不依了。众士子中忽然有一人大叫起来:“内史不公!内史不公!”

    宋涛和景监朝话音传出的方向看去,但见那红衫士子急得跺脚叹道:“内史不公!此人后来而先至,却是要将我等置于何地?”

    “难道刚才这位先生说得还不够清楚?”景监微眯起眼睛,看着那红衫士子,开口道,“先生胸有长策,可振我大秦,因而向中大夫请求单独面见国君。而诸位中若是有奇计强秦者,我景某必定也将他举荐与国君,你王轼亦是一样。”

    “我…”宋涛直到现在才知道那名红衫士子原来名叫王轼,眼见景监如此说,他只能埋头不语。

    “我景监执掌招贤馆事务已有数年,虽不敢说毫无差池,然而我敢担保自己行事绝对公私分明,若是各位觉得景监有何不公,大可在后日面见国君时,当面指出。”景监淡淡的瞥了众人一样,这些个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士子们,现在皆是安静了下来,或许是没想到一向公正的内史大人会说出这么一席话,抑或是觉得他所言不无道理。

    “王轼敢问内史大人。”只有那王轼依旧不死心的样子,斜乜了宋涛一眼,朝景监拱手道,“内史大人又是如何得知此人身负长策呢?难不成大人已经私下见过此人?”

    此言一出,景监顿时变了脸色,他执掌招贤馆素以公正无私在士子中薄有微名。这些招贤馆的士子那个不是眼高于顶之辈,若是得知负责他们的内史大人与某人私下相见,必定会心生怨念,正是有鉴于此,以景监之小心谨慎,绝不会去私下会见士子,给人留下口实。

    景监心中恼怒,本想直斥王轼之言,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好整以暇的宋涛,忽然是变了神色,嘴角微微上翘,笑道:“若是景某早知宋涛宋先生会前来大秦,我早就寻上门去,与他私下相见一番了,岂会先生在此处等候?”

    在栎阳老秦人口中,有这么一句俗语:人有名字,树有影子。

    宋涛身后那抹斜斜的影子被冬季初升的暖阳拉得很长,就像一柄满溢着肃杀之气的利刃,而场间这些招贤馆士子们看着这张只能算是清秀的面庞,只觉得一阵轻微的心悸,不是因为害怕,只是有些震惊,没人会想到能在此处遇到此人。

    宅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不过这种静就好比温水煮沸前那片刻的安宁,马上便会变幻为另一幅景象。

    “宋涛…”“原来他就是宋涛…”“想不到这么年轻…”“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也来秦国呢…”

    “宋涛”三字就像一块石头被重重的投入平静湖水中一般,顿时掀起一阵阵波澜。心悸之后,这些刚才群情激奋、对宋涛怒目横视的招贤馆士子们顿时议论纷纷,而看向刚才被自己围在圈中的那个男子眼中也没有了怨恨,反而是多出了几分久仰和不解之情。

    望着这些人的模样,宋涛很自然的联想到洞香春,这才明白自己以前还是太过低估这家看似普通的酒肆在诸国的名望和影响力,以及这个时代信息的流通速度。当然他如今也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若是宋涛知道这景监将那册论集给每个士子都发了一册,只怕对现在这些士子的反应多少会有些了然。

    只是与宋涛的惊讶相比,景监却是很满意这些人现在的反应,瞥了众人一眼,嘴角笑意更盛,缓步走到宋涛身边,单手平伸朝向自己所居住的屋子,恭敬的开口道:“先生请。”

    宋涛回了一礼,正准备迈步入内,身后却又传来一人的大声疾呼:“内史不公!”

    景监有些恼怒的转过头来,看向王轼,没好气的说道:“你倒说说,我如何个不公法?”

    “内史不公!”那王轼涨红了脸,显然是情绪激动到了顶点,振声说道,“此人在魏国确是声名赫赫不假,然而此时奉求贤令入秦,那便是普通士子,与我等何异,如何内史却偏偏单独接见他一人,而将我等拒之门外?王轼觉得内史不公!”

    “你…”景监大怒,单手指着王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王轼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兀自说了下去,“举贤应是公心,如何能为声名所左右,若是内史不给一个圆满的交代,我王轼必定在面见秦公之时,将内史所为公诸众人!”

    “王轼你休得胡言,我如何举贤不公?”景监忿然道,“宋先生胸有长策…”

    “胸有长策?”王轼显然已经无所顾忌,冷冷扫了宋涛一眼,讥笑道,“内史刚才自称从未与他私下相会,那又是如何知道此子胸有长策的?”

    “这…”景监被他问得一时语塞,是啊,他从未见过宋涛,单凭张庆所言,如何又知道宋涛有强秦之计呢?

    宋涛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事也只有自己来说清楚,因为那些士子眼底刚才初闻自己之名时的敬畏已经少了许多,反而多出了许多不解和迷惘,显然是不知该相信景监还是王轼。

    “诸位见谅。”宋涛往前一步,朝众士子长身行了一礼,缓缓道,“宋涛懵懂无知,初访秦归来,不知内史大人已定与秦公对策的次序,贸然求见中大夫,希望能单独会见秦公,后来者居上虽然合理,却不合情,还请诸位勿怪。”

    一干士子没先到宋涛竟是自陈己失,其实他们看来以宋涛之声名,后来者居上也并无不可,只是正如他所言,此举合理不合情,不过现在宋涛既然已经向自己致歉,那么自己如何还要斤斤计较。何况宋涛之声名,他们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听闻,再加上手中那册论集,多少人对其中的名言倒背如流,自然对说出这些言语之人心有敬意,如今见到了本人,心中更是激动不已,哪会计较这些小节?

    此时见宋涛长身行礼,好几位士子甚至还惶恐不安的回了礼。只有那王轼依旧是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而至于这位王兄所言…”宋涛瞥了王轼一眼,微微一笑,“在下还是那句话,我敢以人格担保,若是绝无贿赂内史大人和中大夫大人,而且若是无长策在胸,或是届时面见秦公之后,秦公觉得在下所言无用,那么宋涛必定即刻离秦,终生不入秦境!”

    秦国栎阳城,招贤馆。

    刚才看上去还人潮攒动的庭院,不多时便快要门可罗雀。眼见众人慢慢散去,宋涛和朱泙漫在景监的带领下,随着张庆一道往屋内走,临近迈进屋,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倚着门沿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叫王轼的红衫士子也正在回廊处远远的凝视着自己。不过接触宋涛的目光,他便立刻低下头,快步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宋涛扁扁嘴,轻轻扯了一下张庆的衣角,轻声问道:“中大夫,那王轼…”

    “那王轼乃是韩国士子,大抵比先生你早入秦一月。”张庆似乎知他想问什么,缓缓答道,“此子在招贤馆这些士子中人缘颇佳,深孚众望,只是还未向国君献策,不知其才学如何。”

    “哦,是么?”宋涛眉梢微微一扬,开口道,“或许此人是个可用之才。”

    “嗯?”张庆一怔,俄而朝宋涛笑道,“想不到先生还精通这相人之术。”

    “非也,非也。”宋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淡淡的说道,“在下也只是觉得此人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见张庆有些疑惑,宋涛也不加多言,只是笑着说道:“中大夫可要看紧此人,只怕一不小心,今晚便让此子跑了也说不定。”

    闻言,张庆不禁愣在原地,上下打量宋涛,只见面前这男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脑海中又想起刚才景大人对此人推崇备至的神情,不由将他所言记在了心中,暗地里留意起这个王轼来。

    “先生请坐。”进到屋内,景监跪坐在案边,笑着朝宋涛伸手道。

    宋涛回了一礼,缓步跪坐到了他的对首方,而张庆则从案下取出水壶和陶碗,给二人各倒了一大碗茶水,然后坐到了景监的侧后。

    “秦人无华,大盆大碗,先生莫嫌粗简。”景监端起陶碗,对着宋涛朗声道,“景某不才,今日有幸能见到先生,先干为敬。”

    说完便仰头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见这位内史大人如何豪爽,宋涛自然也不甘落后,反正是喝茶又不是喝酒,喝了这玩意最多涨肚子,又不会头疼。

    不过他将陶碗举到唇边忽然又放下,眼波流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嘴角微微上翘,一脸笑意。景监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相问,却听见宋涛笑着说道:“在下想起那日初见中大夫时,他亦是如此对宋涛所言。今天内史大人一字不差的重述了一通,难怪觉得如此耳熟。”(。)

70。凤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监先是一愣,连忙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张庆,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却是扭头过来,三人异口同声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的空气霎时被豪爽的笑声所淹没。

    笑声果然是很多东西的天敌,比如紧张的气息,拘谨的心理,三人大笑一通,彼此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融洽了起来,那景监放下手中的陶碗,开口道:“先生入秦多时,景某竟是不知,未能及时拜访先生,还望勿怪。”

    “内史大人忒得客气。”宋涛摇了摇头,笑道,“你这话说的可让在下汗颜了,宋涛既是奉求贤令入秦,那便是同这招贤馆中诸多士子无异,内史何来私下拜访一说?”

    “先生谦逊。”那景监闻言却是叹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瞥了面前的男子一眼,只见他嘴角泛着淡淡的笑容,脸上的表情真挚而诚恳,丝毫没有虚伪做作之意,不禁笑道,“先生可与这些士子不同,景某拜访先生不是并不是所谓内史私下相见士子…”

    “哦,那内史大人的意思。”宋涛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景某不过是欲以寻常棋士求见棋道大家之态,拜访先生罢了。”那景监笑得很灿烂,自己那日与国君所言,或许不日便能成真,如何不让他觉得兴奋异常。

    “呵呵,想不到内史大人亦是酷爱棋道。”宋涛微微一笑,说道,“既是如此,宋涛随时恭候大人,还请您不吝赐教。”

    “先生莫要戏弄景某了。”景监连连摆手,扭头看着张庆说道,“这世上能在棋道上与先生一较高下者,只怕万中无一,我如何敢赐教先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人莫要给宋涛戴高帽了。”宋涛微微一笑,摇头道。

    两人各自恭维了一番,总算在张庆的介入下,开始进入到了正题。

    “哦,先生原来昨日才访秦归来。”景监再次从宋涛口中得知这一讯息,笑着问道,“不知先生觉得我大秦何物最合你心意?”

    “合心意…”宋涛微微一怔,平视着景监。

    “呵呵,我随便问问而已,只想知道先生对秦国物事的看法罢了。”景监开口答道。

    “酒,凤酒。”宋涛沉吟片刻,忽然眸子翛然一亮,郑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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