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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第6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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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政事堂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距此四百年前的晋朝,就是因为收容了大量的胡人内附,又不能使其归化我华夏,才有了五胡乱华的局面。而今,河北胡化几与当年无异,如果神武军到了河北,民营这一套恐怕并不好开展,我们要对各种可能遇到的问题,做出预先的判断和准备,就算不能做到算无遗策,也必须尽可能的准备充分。”

    房琯是赞同秦晋的说法的,河北胡化的确很严重,虽然官员都是朝廷派驻地方的,但没了百姓做基础,不也是无水之舟吗?

    “秦大夫此言有理,自古有河北半天下的说法,一旦渡河北上,咱们所面对的可就是困兽之斗。这困兽之斗为了死中求活,其求生的**将更甚于以往,如此种种都会使王师陷入空前的对抗之中。”

    秦晋点了点头,这房琯还是个明白人,每一次分析局势,此人都能一语中的,切中要害。可偏偏此人在克复洛阳之战中一败涂地,可以得出个结论,其人大有眼高手低的架势。

    说到底,这种能力并不适合当一肩扛起重任的宰相,反而适合出谋划策的副手。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李亨并不是个知人善任的皇帝,就算他没有中风,也不可能有多大的建树。

    当然,这些都是秦晋心中所想,自然不可能当着房琯的面说出来,如果他能认识到自己的这个不足,或许就会比从前有着质的飞跃。只可惜,虽然人人都知道,贵在自知的道理,但当真能做到自知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就像秦晋,他不是个事必躬亲的人,但却能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起到的效果也是事半功倍。比如房琯,用此人来筹划民营,就做的有声有色,甚至屈一指。

    可如果让此人带兵,也许就是另一番结果了。

    忽听外面有人急促的问:

    “秦大夫可在里面?”

    守在门口的卫士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尔等何人?寻大夫何事?’

    “报喜,报喜,特为大夫报喜而来!”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对话,秦晋倒有些疑惑了,如果说报喜还有什么比得上克复洛阳更值得一喜的?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得一动,莫非有人擅自做主捉了安庆绪回来?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对他而言就绝不是喜,而是惊。

    “让他进来!”

    秦晋大声的吩咐守在门口的卫士放报喜之人进来。

    此人进来之后,秦晋却现并非神武军中之人,而且一身风尘仆仆,明显是赶了远路的。忽然,他又现来人十分面熟,名字就在嘴边,可一时又难以出口。

    正

    搜索记忆的当口,只见那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主君无恙,奴婢是成双啊!”

    至此,秦晋猛一拍脑门,终于记起了此人姓名来历,这不是府中的家奴成双吗,怎么千里迢迢到军中来了。

    “千里迢迢到洛阳来,可是家中出了变故?”

    一时之间,秦晋竟忘了对方乃是报喜而来。

    成双连不迭的摆着双手。

    “不,不,不,家中一切安好,奴婢此来是为,为报喜,繁素妇人在半月之前诞下一子,家老特地遣奴婢来报喜的,繁素夫人还等着主君给小郎君取名字呢”

    一番语无伦次的解释之后,秦晋终于听明白了,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儿子,离开长安之前,他与繁素一起过夜的日子用一只手就能数的清楚,偏偏就是这几次的功夫,一个新生命就此诞生了。

    然而,突闻自己做了父亲的消息,秦晋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惊喜,反而产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自从来到唐朝以后,他由始至终都是以第三视角来审视这个世界,换言之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属于这里的,然而此刻,构建起这第三视角的基础似乎正在一点一滴的消融。

    这种消融,或多或少的让秦晋有些无所适从。

    “主君,主君,繁素夫人请主君为小郎君取名呢?还请,还请主君写在纸上,奴婢好带回去给繁素夫人看”

    这个叫成双的家奴倒是惦记着家里,才刚见到秦晋就打算着回去了。

    秦晋一窘,起名并非其所长,也不是顷刻间就能想到合适的名字,便吩咐道:

    “你一路舟车劳顿,先休息一夜,明日自会告诉你。”

    说罢,就着一名军吏安排成双的食宿。

    这时,房琯和杨行本先后道贺,他们也对这个消息颇感意外,但不论如何,都是个好兆头。一个新生命的降临,好消息于今日传入洛阳,对于几曾危如累卵的大唐而言,不正是脱运交运的预兆吗?

    “恭喜秦大夫得子,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当值得一醉啊!”

    秦晋笑着回礼,却道:

    “奈何军中事务繁冗,纵使想醉,也没有时间啊!”

    恰在此时,严庄有急事来寻秦晋,正好也得知了秦晋得子的消息,又免不了一通恭喜道贺。

    “老夫刚刚分别遣人联络过洛阳旧臣,十之七八都巴望着归顺大唐,只不知大夫之意要如何处置他们?”

    秦晋沉吟了一阵,进入洛阳之前他的确没打算有好脸色对这些叛臣,但现在得知了叛臣的规模竟如此之大,如果再予以严处,恐怕对稳定洛阳人心不利。

    “原来以为这些叛臣一定会跟着安庆绪逃亡,或者在战乱中死伤离散,想不到竟都好好的窝在家里,倒是让人头疼。”

    房琯则道:

    “安庆绪

第八百四十六章 :天道不足畏() 
瞬间的功夫,阵阵干笑在严庄的脸上挤了出来。

    “玩笑,玩笑话,相公何必如此当真呢?”

    房琯冷哼了一声,一甩袍袖,负手背过身去,警告道:

    “老夫有句丑话说在前面,这里是大唐,你在安贼禄山手下的那些勾当最好收敛起来,否则未必能得了善终!”

    如此警告,几乎已经等同于撕破脸皮。严庄大惊失色,连忙双手一揖到地,向房琯请罪。仅仅是一次试探,居然就换来如此严厉的警告,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虽然房琯现在也是戴罪之身,可此人毕竟深耕长安十数年,人脉与威望都远非自己可比,绝对有能力让一个人不得善终,更何况自己还是安禄山麾下的头号拥趸。

    房琯冷然道:

    “请君自重便是,莫要辜负了秦大夫对你的网开一面。”

    说罢 ,再没有一刻停留,拂袖而去。

    直到政事堂内只剩下了严庄一人,他才浑身虚脱的跌坐在地上,正巧袍袖刮在了身侧公案上,稀里哗啦带下来一堆公文,撒了满地。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已经淌成河的冷汗,严庄又无奈的扫视着政事堂,就在半月之前,这里还是他发号司令的地方,如今物是人非,如履薄冰,当真万般滋味在心头。

    严庄是个玩弄权术,笃信权术到骨子里的人,之所以趁机离间秦晋与房琯的关系,还是为了在两人的争斗中觅得更佳的机会。只可惜,他看错了房琯,稍一试探就换来了严重的警告。

    “难道当真错看了房琯?”

    他还是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事实,认为房琯的态度背后一定还有些别的因由,只是再想找机会却没那么容易了。

    很快,秦晋得子的消息在军中传开,第一个赶过来道贺的竟是清虚子,这让秦晋大为惊讶。

    “你,你不是身中数箭,重伤吗?”

    清虚子一把扯开道袍,让秦晋看他胸口缠着的白色麻布,上面渗出的血色已经渐渐转甚发黑。

    “三清尊神护佑,那日贫道穿了链甲,箭矢虽然破甲却只伤了皮肉而已。”

    秦晋焕然大笑,伸手在他缠着麻布的伤口上戳了一下,登时就把清虚子疼的捂着患处,直吸冷气。

    “贫道此来是向大夫道贺的,大夫就是这么回礼的?可,可真让贫道心寒啊!”

    秦晋反唇相讥:

    “空手道贺,真人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

    清虚子毫不示弱,脱口道:

    “贫道此来虽是空手,却也不是空手!”

    眼见着清虚子又要故弄玄虚,秦晋就挥手制止了他。

    “真人来的正好,随秦某过河到城南去看看,听说那里还有不少让乱兵在负隅顽抗,洛阳乃天下中心,虽然天子在长安,可地位却比长安丝毫不差,必须尽快平靖市面!”

    说话间,秦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清虚子。

    “真人这伤势,还能走路骑马?”

    清虚子讪笑:

    “贫道就是骑马来了,又没伤了筋骨!”

    不过,秦晋并没有上马,而是牵着马在这皇城御道上漫步前行,身后跟随着数百随从,其势之大,在太平年景直是不可想象的。

    出了端门,南面就是真正的洛阳城,迄今为止与长安并立数百年,交替成为国都,而今终于重回到唐朝的手中。

    再向前就是将洛阳城拦腰截为两段的通渠,通渠在端门处拓宽了三倍有余,中间两处河心岛将河面切分成三条支流,三座石桥串连立于河面之上。

    对于这三座石桥,秦晋早就如雷贯耳。当然,那是在千年以后的后世。其中黄道桥与星津桥声名不显,独独居中的天津桥被历朝历代所重视,屡屡被毁,又屡屡重修,可说是绵延千年而不倒。

    石桥桥面明显高于北岸丈余,加之皇城地基本就高过南岸许多,站在桥上向南望去竟可目视数里有余,洛阳城内比邻错落的建筑宅邸统统一览无遗。

    “何处风景好,独上洛阳桥!”

    这是一句后人描写登临此桥的感受,而文字和实景实地所给人的感受则是完全不同的。

    “大夫好诗性!”

    清虚子的声音适时想起,秦晋这才惊觉自己刚刚竟然自言自语出了声。

    不知何故,他在长安时所感受到的是沉沉压抑之感,仿佛繁华的长安时时有乌云压顶之势。可到了洛阳,所见所感却完全不同,大有令人耳目一新之势,可细究其中原因,却是难以名状的。

    “贫道还是第一次登临这天津桥,果如大夫所言,风景独好啊!”

    这三座串连在一起的石桥可不是寻常百姓能够登上来的,每月两次的朔望朝会,城中公卿大臣就是沿着这三座桥进入皇城的端门。

    “此桥初建于前隋大业年间,那时还是铁锁连成的浮桥,直到我朝贞观年间才重修为石桥。”

    清虚子津津乐道着这天津桥的来历,眼神一如秦晋,延伸向南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群中。

    “若说天津桥当真变得重要,还是在武后当政年间。那时的洛阳神都渐渐取代了长安的地位,就算当今太上皇在位的这四十余年里,也几乎有半数时间都在洛阳……”

    说话间,清虚子竟若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

    “贫道断言,自此以后,长安将如落日掩入黄土,取而代之的则是脚下这片土地!”

    如此断言,秦晋倒对清虚子有些另眼相看。别看此人平日里随意嬉笑,疯疯癫癫,可眼光还是颇为独到的。事实上,历史上的长安也诚如其所言,自安史之乱以后就彻底的没落了,只可惜洛阳城也苟延残喘了没几年,最终这两座姐妹城市一同没落下去。

    而在秦晋看来,随同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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