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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绿竹她又想起了什么,“崔家娘子把三郎你写的诗给拿走了。”
“什么诗?”
卫玠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诗了。
“就是三郎你两个月前写的那首,崔家娘子瞧见了,就给要走了。”
绿竹一解释,卫玠想了起来,是那首【天涯】。
之后,他就默默的动着筷子,不再言语。
吃过饭后,卫玠找了张白纸,写了几个字。
将这白纸叠好,他就交给了绿竹,口中说道:“绿竹,你寻个机会将这纸交给崔家娘子。”
绿竹小心的收了起来,随口问了一句:“三郎,这上面写的什么?”
“没什么,你交给她就行了。”
卫玠只谈谈了说了这一句,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时光似流水,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气越发的热了,街面上的生意淡了许多。这段时间,姑苏的粮价节节攀升,城里也突然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灾民,这些人都从江北逃荒而来的。
卫玠的生活一如既往,只是他发觉杨五叔最近有些心不在焉,似乎给什么事情困扰着。
他虽瞧了出来,可不好多问。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铺子里来了一群人。
这些人都是短打扮,手中都拿着棒子,像是码头做工的苦力。
苏州水多,这样的人卫玠见多了,他像平常一样上去伺候着。
突然,坐着的这群人中有一人开了口:“小伙计,让杨五过来。”
卫玠闻言望了过去,见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也没多想,便返了回去。
“五叔,那有人找你。”卫玠说着,指向了那坐着的汉子。
杨五叔抬头望去,便看见那坐着汉子也正望着他。
接着,他便停了手中的活计,说道:“卫玠,你留下来看着火,我过去看看。”
“哎。”卫玠答应了一声,留在了这里。
杨五叔独自一人走了过去,他环视了一下坐着这群人,然后对着那汉子,开口道:“奎子,你怎么来了?”
这汉子名唤刘奎,是杨五叔的乡里人,俗话说最亲不过家乡人,可今天杨五叔的这个家乡人,却是来找他麻烦的。
“杨五,让你三哥出来。”
刘奎说完,冷冷的看向杨五,而杨五叔却陪着笑脸:“奎子,你要找我三哥,怎么找到这儿了,他在乡里阿。”
“杨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三哥几天前就带着人跑了。他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不来找你,他还会去哪?”刘奎说着,将那棒子拿在了手里,“你只要把他叫出来,今儿我就不为难你,要不然,我这几个弟兄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刘魁就将那木棍放在了桌上。
“别别别,奎子,我三哥真不在这,要不这点钱你拿去,请弟兄们喝喝酒。”杨五叔说着,将腰间的钱袋解了下来,放在了刘奎的面前。
任何时代,恶人似乎都是一副模样,而像杨五叔这样的老实人只能花钱消灾。
可如今,这灾并非轻易就可化解的。
那刘奎拿起桌上的钱袋,垫了垫,笑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阿。”
说完,他脸上的笑意就没了,接着人拍案而起,手中那棒就砸了下来。
顿时,碗碎了,桌裂了,那些食客也化作鸟兽散,奔逃而出。
卫玠见出了事忙跑了过来,他想上前制止,可给杨五叔拦住了:“卫玠,别过去。”
杨五叔话里透着无奈,这铺子可谓是他的心血,而他如今又无能为力。
卫玠看到对方如此多的人,也知不能力敌。他琢磨了一下,说道:“五叔,咱们快找公门里的人来吧。”
那叫刘奎的汉子听到卫玠这话,冷笑了两声,口中言道:“还想找公门里的人,小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说完,他举起手中的棒子,就朝卫玠打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卫玠见那棒子砸来,想躲开,可却没躲过去,头上正中了一棒,他立时就眼前一黑,随即就昏厥过去。
第九章 缘由()
恍恍惚惚间,卫玠睁开眼,接着就看到了低矮的房梁。
动了动手指,他感觉自己如今是躺在一张床上。
接着,便听见有人喊道:“阿爹,五叔,他醒了。”
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他见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农家女孩,而这个女孩也正望着他。随后不久,杨五就赶了过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人。杨五走到床边,一脸关切的问道:“卫玠,觉着怎样?”
卫玠摇了摇头,轻声道:“五叔,我没事,铺子没事吧?”
他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一幕,便心急那茶铺。
杨五怕他着急,赶紧说道:“铺子没事,那些人见打伤了你,便都跑了。”
卫玠听罢,又问道:“五叔,那些是什么人?”
“哎。”杨五叔叹了口气,对着他淡淡的说道:“卫玠,这事儿你别管了。”
“五叔,你别满我,就说与我听吧。”
卫玠急急的说着,他是真心想要帮忙。
他是刚刚醒过来,身体还会完全恢复,这一激动,动作就大了,人立时就感觉到一阵眩晕。
“雀儿,快扶着他。”
雀儿便是那照看卫玠的女孩,杨五话音刚落,她就赶忙去扶了卫玠。
如此缓了一阵后,卫玠才舒服了许多,可他还是那样固执:“五叔,我没事,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何事,我能帮你。”这一次,他说的很肯定。
见他如此,杨五便只得答应了:“好吧卫玠,你别再动了,我把事情都说与你听。”
说完,他就搬了张凳子吗,坐在了卫玠的身边。【 】接着,他又对着那叫雀儿的女孩说道:“雀儿,你去帮你阿娘吧。”
小娘不情愿的答应一声,然后迟疑着走了出去。
待她走后,杨五这才开始说起事情的缘由。
如今,房中那个年纪比杨五大些的庄户男人,便是杨五的三哥。两人是亲兄弟,杨三因家里出了祸事,便带着家人进城来投奔兄弟。今日那群来砸铺子的汉子,便是追着杨三一家而来的,而那祸事正与那个叫雀儿的女孩有关。
在杨五叔的老家——吴县的杨家村,有一大户人家,这家的家主叫苏忠,他看上了雀儿,想要纳她为妾。
这只是事情的由头,并非一切的终点。
这雀儿是杨三的独女,那苏家送来聘礼之时,还要杨三将他家里那五亩水田,作为嫁妆交给苏家。天下的田地万万亩,可好地只有那一点,太湖自古就是鱼米之乡,这里的田便是那好地中的好地,因此杨三是断断不会答应的。
可那苏家有实力也有手腕,他们疏通的官府,将聘礼强行搁下,那杨三便退不得,也收不得。
到了聘书上定的日子,苏家就****来接人。
那一天,苏家人与杨家村里的人起了冲突,杨五叔留在家中的独子——柱子动了手。最后,雀儿虽然没有给他们带走,可官府却出面将柱子带走了。而在这之后,官府却是只抓人,不提审,杨三去了几次都没将人要出来。
他没法子,就只好带着妻女进城来找兄弟。
听到这,卫玠明白了,他便问道:“三叔、五叔,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办吗?”
杨五看了一眼杨三,见杨三点点头,他才开了口:“三日前,我送张状纸去刺史衙门。衙门的人虽收了,可却一直没有回音,我和老三如今也不知如何是好。”
越级状告,自古就不是一件好的办法,可这也是给逼的。
卫玠看着这杨五那张犯难的脸,知道这段日子里,他心神不宁的原因。独子被抓,做父亲的却又无能无力,天下怕是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事情了。
事情没了办法,往往就有了办法,那杨三突然说道:“实在不行,咱就把雀儿送回去,地也给了他们,说什么也得将柱子救回来,他是咱们杨家的根,丢了什么也不能丢了他。”
这番话是说与杨五听的,他说的很淡然,可话里却透着绝望。
“阿爹,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进苏家。”
这个时候,雀儿在门外喊了一句,原来她一直躲在外面偷听着。说完,这小娘就呜呜的哭出了声。
杨三没想到自家闺女一直在听着,此时听了这哭声,他也觉着难受。
“雀儿,阿爹没办法阿,你要不回去,你柱子哥就出不了来阿。”做父亲的没有不心疼子女的,杨三这是没了法子,才想出的法子,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雀儿的哭声,把杨三婶也引了过来。
见母亲来了,雀儿一把抱住了她,口中哽咽着说道:“阿娘……,我不回去……,你别让阿爹送我回去。”
这老妇听了,眼泪也没止住,但她最后还是狠下心:“雀儿,你阿爹没法子,你别怨他。”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在这个时候,这老妇只能站在丈夫一边。
“三叔、五叔,这事情也不一定就会如此糟糕。官府抓柱子就是想逼你们就范,他们不会让柱子出事的,你们先别太着急了。”卫玠见两个女的都哭了,而两个男的犯难说不出话来,只得先说点好话,让他们的情绪缓和一些。
“卫玠,你说的叔知道,可咱没办法,那苏家有钱有势,咱斗不过阿。”杨五说着叹了口气,他经的事多,看得也更透彻,他知道自己这一家是万万敌不过苏家的。
“五叔,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们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也许能让柱子出来。”卫玠说着,他心里想到一个人,一个可以帮忙的人,只是他不知这人是否愿意帮忙。
“卫玠,你家里也难,这事情本就是我自己家里的事,你别掺和了。”
卫玠的情况,杨五只问过一次,卫玠不说,他就不再问了,可他早就看出了许多。
他知道卫玠家里也有许多困难,如今这样的事情,不是卫玠一个市井小子可以解决的。
卫玠不知如何与他解释,只说道:“五叔,你信我,我真有办法。这样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回去问一问,有了信,我就回来。”
他说的肯定不似推诿之言,其他人听了,都望了过来,尤其是那雀儿。
这小娘跑到了卫玠的跟前,激动的说道:“卫家郎君,你要真能帮我,我以后定报答你。”说完,她就要给卫玠磕头。
卫玠怎会受她这礼,连忙拦住了她:“雀儿,你别这样,我一定帮你。”说着话,他就用手托着雀儿,将她扶了起来。
乡里的女儿懂事早,雀儿给他托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就起来,脸红着闪到了一边。
之后,卫玠一个人走了,他的话杨五叔没有当真,可雀儿却当真了,她还在做梦的年纪。
第十章 一日之变()
烈阳下,热浪滚滚,好似狂风扇动着火焰,大地在热浪中颤抖着。
茶水铺子如今已面目全非,桌椅都给砸烂了,散落在地上,这里已是一片废墟。
看到这狼藉不堪的铺子,卫玠知道杨五叔昨日说了谎,他也知道杨五叔那样做的用心。那些人如此肆意枉为,背后必是有依仗的,杨五叔是个好人,那样说是不想牵连到卫玠。
卫玠进去翻找了一阵,最后寻出一个板凳,然后就坐到铺子前。
他坐在此处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