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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可以试试”
“贫嘴!说到底,你还是意志不坚定。被一个阉人用言语吓吓,就怕成这般!真别说出去,你是我张文邦的学生。”
秦风无奈笑笑:“我是担心您!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学生对于潜在危险的感知总是无误的!这种危机感的预知,是学生的一种天赋。”
张治回身,正视他说道:“在南京他奈何不得老夫,老夫偏要上京去站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痛骂几声老匹夫,倒要看看他严嵩能奈我何!”
“您这是要拉仇恨啊!”
“你若是担心,就跟随老夫走吧!说不准,老夫还用得着你。如何?”
“不去!我得搞掂这个老太监再去”
张治偏偏头,斜着眼角看他问道:“如此固执?你非要留在金陵这是打得什么算盘?高宁在皇宫权斗之中浸淫多年,是大监中少有的狠角色。来南京任差的太监,并非都是失宠之人”
“学生似乎找到了他的命门,他终究不过是个人。若是不可为,学生随时可以隐退于江湖,这就是不为官的好处。当然,如果他不针对我的话”
“命门?此人虽贪墨也渎职,但手法很老练很少有把柄。老狐狸了,若是小打小闹为师还是劝你不要动手为好。就像你劝告为师,事事不能做的太绝,要看时机而动。也许你是多心了,老夫在朝中未必就没有后手!”
“嘿嘿,老师高升本是喜事,但您一味想着要打别人脸那位还是内阁首辅!这样的事情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只要老师在京师一切安好,那学生心里也就踏实!”
张治敲了敲他的脑门,大声说道:“为师上京,是要惩恶锄奸的!可别忘了,你秦逸仙可是我张文邦收的最后一个闭门学生!为师的衣钵你是有责任传承下去的!”
第七十六章:地龙翻身()
四月初,初夏临近。
该走的终究是走了,经由半个月的政务交接,高宁算是坐正了南京守备的位置,南京留守的宦官官署全部由他掌管。
曹海、赵文华等人先几日前就赶赴京师复命,张治调任京师礼部尚书,以文渊阁大学士入内阁参政。则是最晚才起程的,在高宁的催促下最终还是不舍的离开了从政十年的南京城。
进入中旬,南直隶东南各府遭受兵灾的战后重建工程,也相继着手开展。
“瑞隆祥商行”是唯一指定参与地方重建的商家,旗下在南京设立的民营工程分行也开始运作起来。从广州府调派过来的分行掌柜与工匠,还有资金与部分材料全部到位,另缺的各类工匠和人手将由官府征用。
由于工部被裁撤,只保留其下的工部司与水利司归于户部管制,故且秦风多在户部各司走动。此举为官民合办工程,一切有关涉及的营建、土木、水利全部交由“瑞隆祥”实际操作,官府只管征派劳役,另出一部分的采办费用。
民营承办营建工程有利有弊,做好了便是名利双收。却也不是一般商家所能承担得下,但“瑞隆祥”资金雄厚加上秦风运作之下,拉拢粤商、徽商与江苏商帮共同承办。
一艘艘的大小画舫楼船,眼下又盛布于秦淮河之上。进入夏时不久,春末的凉风在黄昏后仍然洋溢着春蕴。壮丽的霞光,将西面的天际、云层、河水山景都染上了艳丽的橘红色。
微凉爽意的风由河面吹过,吹进四面开敞的舫厅之内。
“青媚号”,曾是曹海的坐船由秦风所赠。如今,又相赠给了新晋的守备大臣高宁。它虽不是南京最大最豪华的画舫,却是最精美做工最无以伦比的一艘画舫,甚为高宁所喜爱。
天边渐渐出现了夕阳,各处的画舫都在挂上灯笼,等待着日暮的降临便点上。
随后,舫厅内的酒桌上布满了美酒菜肴。
露台上,歌乐师白晴手抚瑶琴,跪坐于前轻轻拨动琴弦吟唱起天籁之音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清韵动人的歌声之中,又隐现万分无奈的情衷之忧,引人入胜。
高宁坐于边上,闭着双眼拍打着节奏,时而轻声附和上几句,嘴唇吟动表情十分陶醉,想必又是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白晴的歌声与琴艺,的确有独特而不可复制的造诣,说是魔音神曲也不为过,时时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带进一种忘我思境,沉迷情感之内难以自拔。
歌声停罢,琴声也缓缓收尾,直至淮河之上剩下绕绕的清脆回音
“好好好一首长恨歌呀!好一副怡人神志的嗓子呀!人好歌好曲艺更好!哎呀比起某家在宫中听过的长恨歌好之不止一筹!这,改曲之后的意蕴与歌声相得益彰,简直人与曲就是天作之合,实在是某家听过最绝美的一个版本!好好”
“大人过誉!小女子区区歌姬难登大雅,怎敢与宫中大家相比”白晴殷殷低头表示歉意。
“嗨!哪有什么的!某家可是司礼监出来的,虽说对乐曲谈不上精通,但却也好这一口多少有些探究!你呀比那些所谓的皇楼金粉大家就如神女下凡了!赏!”高宁伸出一个大拇指,高呼一声便有侍候的小监送上了赏赐!
摆在盆子上的竟是一块玉佩,看其成色和雕琢非比一般,出手甚是阔绰。
“这大人之赏太过贵重!小女子”白晴尴尬的眼神,望向秦风却是不敢受。
“哎!算不得什么!收下便是!某家看得起的人,那便是当作朋友了!”高宁大气的挥挥手,一拍大腿起身准备返回舫厅内。
秦风注意到了高宁眼角的余光,那明显的意思似乎是在提醒他。
“谢过高大人!”白晴起身做了个福礼,而秦风则是迎着高宁入了厅内。
“仙鸯阁真是卧虎藏龙呐!果然有看头,难怪一年不到便声名远播。秦先生真乃大才,哦对了!商贾金才子真不是吹出来的!你做生意的确有一手!”
“秦某出身不好,穷怕了!所以大小事上都能豁得出去,加上一些气运也做到如今的身家。”
高宁坐下,与他对饮一杯。呲着牙呼出一气:“好酒!”
高宁把玩着酒杯,笑言:“白仙台就如那白晴一样,痛快!多才多艺啊秦先生人人都说专于一行一业,精擅者便能富逸一生。可先生你呀百行百业都有你的足印,各行各业都能做的那么出色,这真的靠敢打敢拼和气运?”
秦风微笑着,只是简洁的:“嗯!”了一声。
“能把命豁得出去的人,自然有胆魄!但秦先生具备的不止这些,在某家眼里你是一位异人!”
高宁偏偏头,跟班小监在他耳边轻语,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笑道:“秦先生,很会做人嘛!”
秦风抱拳回礼:“应该的,还望公公能笑纳。今后还要劳烦公公多加提点才是!”
“那是自然的事!你懂得规矩,是个聪明人。某家也不是难相处之人,互相照拂理应如此。”
“那营建工程之事,就劳烦公公费心了!”
高宁摆摆手呵呵笑道:“是某家捡了个便宜,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何须在某家面前打哈哈商贾的嘴脸,秦先生倒是学会了不少啊!”
这时,有小舟靠上画舫。一名小监又在高宁身旁说了几句什么,脸色有些惊慌。秦风微微皱眉,似乎听出了一些端倪,心内却又不太肯定是不是那个意思。
当他把视线望向窗外,突然间感应到了什么东西,然而不好形容或许又是错觉。嗡嗡的轻鸣在耳边响起,像是蚊子又像是苍蝇
直到那股错觉有脚底升起来
日暮之下,仿佛一瞬间所有的景像都安静了下来,然后
脚下徒然一阵晃动!
厅内所有的桌椅柜台“咯吱”的晃动了几下,秦风抓住身边将要倒下的另一个小监,这一刻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在下一个瞬间,画舫荡了起来!
轰隆的几声巨响接二连三的响起。
河面的上“青媚号”先是左右颠了颠,然后便是轰然撞上附近的楼船,木料碎裂的声音。被撞的楼船顷刻间倒向一边,正在点灯笼的船工“啊”的一声,在视线的一侧抱着灯笼摔下河去!
剧烈的晃动下,桌椅摇摆震颠厅内开始乱成一糟。秦风手里的小监第一时间扑往高宁,将他搀扶往安全的柱子边沿。秦风疾步跑出,抓住正在惊慌失措的白晴,将她搂入自己的怀里。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处、近处排山倒海的涌来!
“怎么了?”白晴紧张的抓住秦风的衣边,有些不安的问道。
“河面在变形,这不是长江怎会有惊涛骇浪?”秦风也不解,但随后出现的画面,让他想起了陕川所遭遇过的可怕之事
船只还在摇动,视野也在晃动。河面上的水就像是片刻间被煮得沸腾,河道两岸上全是四处惊慌逃亡惊呼的人影,甚至有些木棚搭建的戏台,已经被震毁倒塌在岸边。
画舫比较密集之处,在剧烈的震力带动下互相被冲撞的不成形样,“青媚号”这时就体现除了它的价值和做工,坚固的船体结构以及牢固的稳定性。
期间至少有三四条楼船失去控制,撞向“青媚号”或是擦边而过,都被撞得木屑溅飞窗板都飞了出去,但她却是安然无恙只留下一些擦痕。
“是地震”
白晴恍惚一下,才醒悟过来:“地龙?地龙翻身”
“没错,是地震!错不了”秦风皱着眉头说道。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种情景”
第七十七章:灾变()
夜色渐暗,月光在天际边隐隐浮现。
淮河之上,一眼望去尽是在黑暗间四处散逸而去的游船。河面上零星的漂浮着一些烧毁的船只残骸,一团团燃烧的烈焰向四周扩散,然后逐渐沉没。
大地的震动缓缓停止,昏暗之间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狼藉。人们的哀嚎相互间的呼唤,不绝于耳。
青媚号也在昏暗的河面上缓缓而行,船工掌着划桨尽可能的避开那些杂乱的残骸,向最近的岸边驶去。
文昊、赵凯与两名小监也加入帮忙撑船,一侧正费力划动的赵凯眉头一皱,动作突然停滞眼睛盯向水面下方
一具浮尸顺着河流的水势缓慢的漂过,轻轻触动了一下浆板,然后毫无动静的掺合着杂物漂了过去。赵凯下意识的举了一下划桨,一只手按在他手背上
文昊摇了摇头,然后赵凯叹了口气便继续划动浆板。
岸上已经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兵丁和衙役,正在救人善后。还有一些自发的民众划着小舟,在河面四处寻觅救人,远处还有一些正在起火的楼船。几队救火兵丁推着水龙车,分散在两岸就地取水,装上喷筒由近而远的一路扑灭火灾。
走上岸去,秦风第一眼便是看向远处的仙鸯阁牌坊,招摇而显目的彩色大招牌并未倒塌,只是灯光比平时昏暗了不少,附近熟悉的建筑物轮廓似乎也改变了一些,隐隐像是某些木质结构倒了下去
秦风叹息说道:“震级应该不大,也不知道震中是在哪里”地震不过几刻钟时间,不算很持久,想必造成的损害不至于很厉害。
“是来安县!某家方才知道的,未料想余波竟扩散至金陵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