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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真正体会到了改革的艰难。革新如同革命,怪不得每一次革新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朱由校想凭着帝王之尊,无上皇权刷新朝政,才刚刚开始就被庞大的文官集团阻击,也感受到了文官集团的力量,怪不得这些人能让嘉靖、万历十分厌恶,也难怪两位皇帝能二十多年不上朝。
在前世,他读明史的时候有这么一段话:明朝后期一个特有的现象,只要大臣们表现惊人的一致时就能把皇帝晾一边,皇帝对此也束手无策!
一开始他还不信,这次,他不得不服气了。大臣们集体罢朝,他真的没有办法,毕竟国家的运转还需要他们。
看来,要想顺利革新朝政,文官集团是必须剪除的!
他感到这是威胁,是致命的威胁,必须除去。
想和我斗,别忘了有一样东西掌握在我手上,这才是制胜的关键!那就是兵权!朱由校冷然一哼,“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一群腐儒再有天大的本事也跳不出皇帝的手心。
等着吧,我会让你们懂规矩的!
“程化祥!”朱由校冷面喊道。
“老奴在。”程化祥从外紧张的跑进来,皇帝这几天不高兴,伺候起来都是心境胆颤的。
“朕前不久让你统计的太监宫女名册,你可完成?”朱由校又过问起来。
“老奴准备好了,请万岁爷过目。”程化祥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递给朱由校。
朱由校接过小册子,打开细看起来,只见上面记录了各司监管事局人数,总计十二监、四司、八局,太监总计九千七百一十四人,各宫宫女六千九百八十八人。
后人常言明朝太监泛滥,宫中太监过万,今日一见,果然不少。朱由校暗暗吃惊。朱由校在登基前就已经酝酿好的事,今日就要开始改制。
朱由校拿起笔,将司礼监、御马监、神宫监、都知监等一一划去,并在小册子尾段写上:鉴宫内掌司繁臃,财耗靡费,今行改制。所批司局皆予以废除,后宫嫔妃新定立制,太后、皇后设总管一名,贴身随侍内官六名,宫女八名;皇贵妃设总管一名,贴身随侍内官四名,宫女六名;妃设总管一名,贴身随侍内官四名,宫女六名,嫔设总管一名,贴身随侍内官两名名,宫女四名;以下者宫女一人,不可僭越。内官、宫女年过六十者入住皇家寺院供养。其它各处司局,统归内务府辖制。
朱由校御笔亲书万,交给程化祥,对他郑重的说:“朕这几日就要整治后宫,你与各处管事太监齐心协力,办好这个差事。”
程化祥狐疑的接过小册子,不知道皇帝说的什么意思,打开看了后面的御笔,大吃一惊,这是要改组内官二十四衙门!匆匆翻开前面看,司礼监竟然也被划去。天呐,我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竟然被皇帝勾去了,万人敬仰、尊崇荣耀,曾经出过王振、刘瑾、冯保等显赫一时的宦官都是司礼监太监,如今我也熬上来了,竟然终结了,我竟是最后一任司礼监太监!程化祥苦相,“扑通”跪地痛苦起来,“老奴伺候皇忠心耿耿,万岁爷要把老奴赶出去呀,老奴离不开万岁爷呀”程化祥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好不叫人心烦。
朱由校知道程化祥舍不得司礼监掌印一职,太监顶端的职位谁想下去。朱由校内心不悦但面色温和,劝道:“朕知道这必会引起宫中波动,改组内官也是迫不得已,大明如今是内忧外患,已经养不起这么多人了,朕不得不出此下策裁减内官,你放心,朕虽撤去司礼监,但总管一职仍你莫属。你下去好好的办差去吧,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程化祥止住哭声,带着哭腔问道:“陛下裁撤了这么多的司局,其中还有少壮之人,这些人怎么办?”
“愿意离开皇宫回家的每人发一百两,无家可归或不愿回家的到皇家寺院服差。”朱由校又补充说道。
“老奴明白,老奴遵旨。”程化祥叩首一拜。
“哦,顺便把田尔耕传来,让他把宗新一块带来。”朱由校又吩咐一句。
程化祥称是,转身出去办差去了。
这一次,内官改制又引起了一场宫中震荡。宫里就像炸开了锅,有喜有忧,欢乐与忧哭交织在一起。
田尔耕带着宗二来到乾清宫。朱由校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许久没有笑容的朱由校今天第一次展开内心的微笑。
田尔耕不知皇帝让他只身带着宗二进宫面圣有何旨意,便直接询问:“陛下召见微臣有何旨意?”
第一百三十六章内阁嘱托()
朱由校微笑,如见老朋友般可亲道:“朕这次找你们来主要是找宗二去办一件事。”
宗二不明的拱手敬道:“请陛下示下。”
“嗯,”朱由校笑道:“朕这次要让你做东厂提督,你可愿意?”
田尔耕、宗二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两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异口同声发问:“这是为何?”
宗二更是进一步的说:“历代都是司礼监太监掌管东厂,微臣怎有这资格。”
说完这话,他内心还不时的冒出这一个念头:不会要把我阉了吧。
“不错,”朱由校笑意未退,顿了顿,说:“朕已决定废除司礼监,东厂不再由内臣掌管。你曾经在东厂当过差,熟悉那里的情况,朕想你再适合不过了。你能否担此重任?”
“这,陛下”宗二心惊肉跳起来,这实在是让他太意外了,东厂提督是多重要的位置,可比肩锦衣卫指挥使,对于宗二一个校尉来说,这是一下子登天了。宗二不敢想象,想拒绝,还没开口说出来,田尔耕在旁朝他一拱手贺道:“恭喜宗提督,从此你我同朝为臣,共同为皇上效力!”
“哈哈,”朱由校笑起来,“好,宗二,东厂从此就归你管,朕还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宗二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本想推辞,谁想田尔耕眼快,直接恭贺自己,把自己抬上去了,皇帝也发话钉死了,不想当这个提督也得当了。
宗二俯身跪下,不高不低的中声道:“臣遵旨,臣谢陛下隆恩!”
朱由校点头微笑的将宗二扶起,说:“你即可去东厂打理,傍晚时分来这,朕有要事交与你。”
宗二如肩负重担一般,一切来的太快也太突然,虽有不适应,但也是欣慰。宗二铿锵有力的向皇帝和田尔耕拱手敬礼,阔步离开乾清宫去接管东厂。
这里只剩下朱由校田尔耕了。朱由校对他说:“去把鲁文、江明、蒋达华、贺耿、阿巴亥、徐正升、万豪、邓长青这八人找来,朕还需要他们当一回教官。”
田尔耕称是,又问:“这次派他们去何处往任职?”
“三大营!”朱由校脱口道。
三大营是皇帝的亲军,也是拱卫京师的主力。自土木堡之变三大营全军覆没,后虽恢复,但近二百年间未有大战,几乎成为大明养尊处优的军队,如今的三大营早已是兵员不满,战斗力尽失,前朝几次京师危机都不得不调派外军守卫。太、成二祖时建立的最精锐的部队如今已成为软瘫烂泥,怎不叫人心痛,朱由校曾经到过三大营看过,也让宗二在那当过兵,深知这其中利害。
骆思恭已经派任总督京营戎政,署理三大营营务,但他一人难于整顿,朱由校决定让这八人前去辅佐他训练军队。这八人在辽东练过一年的军队,早已轻车熟路,何况是骆思恭的旧部,容易相处。
田尔耕立正站直,承旨应命,转身离去传旨准备。
他一转身走出乾清宫,额头上的大汗立马顷刻而出,惊的心里不住的念叨:早就听闻这几个人与皇上有很好的私交,幸好没有撤换他们,要不然今天是我好日子到头了!
朱由校舒展了一口气息,面对他的政改被强大的文官集团扳了回来了,一时没有办法,只得将精力放到军改上了。军队改革无非练兵造械、休整武备、裁汰老弱、增补青壮、惩治慵将,相比政改的阻力要小的多了。
现在的他也是闲来无事,就走出乾清宫,到外面散散步。
自从登基以来,如新官上任三把火,日夜操劳,干劲十足,乾清宫和文华殿成了他的两点一线,基本没有再像儿时那样无忧无虑,东奔西跑甚是安乐。
朱由校漫步在宽广的御道上,在乾清宫广场上洒脱的感受微风拂面的清爽,呼吸着没有一点污浊的空气,将这几天的不畅心情悄然澄清。
他想静静的感受这一刻的宁静,想将所有世俗之事抛开,也当一回闲云野鹤,做一会儿的逍遥自在。抬头望向晴空万里,心境如天空般开阔,徜徉如云,惬意心扉,平静的心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忽然感到疏忽了一件事。事情不能耽误。
此时平静如水的朱由校陡然起了粼粼。他不敢耽搁,这件事思来想去也只有孙承宗能办。
本来想要叫上程化祥带路去内阁找孙承宗,但他去整合二十四内监了,只好在乾清宫外随便指了一个小太监,跟随自己去文渊阁。
文渊阁是内阁办公所在地,他对那里也是充满了好奇,反正没有去过,就趁这个机会瞧瞧也好。
由小太监带路,不多时,朱由校便来到了文渊阁前,远远的就能听到里面人语杂杂,不时传来哄笑之声。
内阁在商议什么事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听起来他们还聊的很开心。
朱由校纳闷的径直走了进去。当他跨进门槛就见到许多人在西阁房间内谈笑恬然,方从哲和韩爌坐在首座上笑颜,座下数排交椅上坐满了官员,一些品阶低的没有位置坐就站在一旁,没有低微之感,附和笑谈。
朱由校似乎听清了一些内容,他们是在为这次罢朝谏君胜利而高兴庆功。
官员们完全没有注意他的到来,有的还在大声嘲讽。
方从哲和韩爌坐在首座,面向东方,朱由校进来正好与方从哲和韩爌面对面的对着,两人正捋须大笑,忽见门口进来一人,也权当不在意。能来这的都是官员,再不济也是探报,所以也不会有什么警惕的心思。
官员们正“哈哈”大笑,方从哲和韩爌也是喜上眉俏,笑的两眼眯成了一条缝,眼珠子从缝里看到门外进来一人,还以为是哪个官员呢,忽然觉得不对劲。这衣服,这相貌,是皇帝!
两人大惊,顿时止住了笑声,脸上的肌肉像是抽筋一样绷紧了,两眼也睁的老大,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嘴巴一张一合的脱口惊呼:“皇上!”
还在高调嘲讽的大臣听到首辅和次辅的惊呼顷刻闭嘴看向外面,笑的前俯后仰的大臣们也紧绷了起来望向门口。
“哗哗”,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都紧张的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他们都傻眼了,谁都没想到皇帝会来内阁,这是近百年来皇帝第一次到内阁来,这真是百年难得一遇啊!遇到了还是在这种场合下,真是要命的场合!
打死谁都不会相信,真像是做梦一样!
刚刚说话的那个大臣更是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真不知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皇帝听见。
方从哲跪地深深的叩首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