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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皇帝拆开一看,原本焦急不安的神情忽然舒缓了起来,看到万历皇帝松弛的表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缓了口气。没多时,万历皇帝突然手一紧,紧握的奏报让手指掐破了一个洞,众人大骇!万历皇帝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天子发怒,这可不是好玩的,是要死人的!
万历皇帝将手中的奏报怒掷出去,飘飘的正好落在方从哲跟前。方从哲微微抬头瞟了几眼,大体上看明白了,原来此奏报上说皇长孙已到沈阳,骆思恭宣读圣旨让皇长孙回京,但皇长孙抗旨不遵,烧掉圣旨,骆思恭无法阻拦,亦留在沈阳。
“反了!反了!”万历皇帝连连怒锤床沿,大叫起来。
方从哲颤颤巍巍,紧张不安,忐忑劝道:“陛下不必忧心,皇长孙殿下乃天潢贵胄,自有上苍庇佑”
万历皇帝暴怒的打断方从哲的话,“他竟然敢抗旨不遵,烧掉圣旨!如此忤逆之事也能做的出来!你还替他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臣知罪,请陛下保住龙体”方从哲惊恐的缩回脑袋,贴在地上求饶。黄嘉善暗自庆幸,幸好没插嘴,现在谁话多谁挨批!还是老实点吧!
这时,太子朱常洛来了,刚进殿门,正好看到跪在床边的方从哲和黄嘉善,又看到怒气冲冲的万历皇帝,没敢吱声,想着今天没好事,趁没发现赶快开溜。刚要转身,突然身后传来老爹的声音:“太子来了。”
糟了,还是被发现了,得!硬着头皮进去吧!朱常洛小心翼翼的进去跪安。自从朱由校离出走,朱常洛被皇帝一顿臭骂加数落,这把原本身体不是很好的万历皇帝气的又加重了,为了表示孝心,朱常洛每天都来探望万历皇帝。这几天两人之间刚有点缓和,谁知今天碰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让皇帝在这里大发雷霆。
“去,把那份奏报拿给太子看!”万历皇帝指着方从哲身前的奏报。方从哲双手将奏报递给太子。
朱常洛接过奏报,仔细看了起来,表情逐渐凝固,转而怒气上冲,脸色大变,“哗!”将奏报扔在地上,怒道:“这个逆子!竟敢抗旨不遵!还焚烧圣旨!如此大逆不道留着还有什么用!父皇,儿臣这就去辽东将这个逆子亲自给您抓回来!”
“闭嘴!”万历皇帝怒吼起来,吓的朱常洛刚才还豪言壮语瞬间颤抖起来,蔫吧耷拉着脑袋。万历皇帝抬起手颤颤的指着朱常洛责备起来,“你身为太子,国之储君,一个父亲,是怎么做的!你关心过校儿吗?要是你能尽责,焉能有今日之事”
万历皇帝开始跟朱常洛掰起旧账来,朱常洛越听越不是滋味,心里也顶起来,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还说我呢,我堂堂太子你管过我什么事?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好不到哪去!
朱常洛也只能在心里过过瘾,顶顶嘴。
万历皇帝将朱常洛好一顿训斥,渐渐的万历皇帝累了,气喘吁吁,没了力气,也消停了一会儿,程化祥看到忙递上一杯茶水,万历皇帝喝口茶,润了润嗓子,舒缓了一下。歇了片刻,依在床头上,细声叫道:“程化祥。”
程化祥忙弯下腰拱道:“奴婢在,万岁爷您有何吩咐?”
万历皇帝虚弱的说道:“让东厂的人,去辽东,把皇长孙和骆思恭带回京城。”众人大惊,程化祥也吃了一惊。万历皇帝接着说,“记住,绑也要绑来,不必跟他们客气!但不许伤害他们。”
程化祥暗暗叫苦,这不是好差事,皇帝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明显,他还是在乎皇长孙的安危的,如果真的把皇长孙绑来,以后会不会跟我算旧账啊?程化祥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只得应承:“奴婢明白,奴婢这就派人去。”
程化祥走出殿外,让一个太监到东厂传旨去了。
万历皇帝歇了一会儿,问太子,“太子可知辽事?”
太子伏地回道:“儿臣不知!”
万历皇帝对方从哲道:“你把辽事向太子叙说一遍。”
方从哲向太子叩首,将辽东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等方从哲将辽事向太子叙述完,万历皇帝就问太子,“太子对辽事可有对策?”
太子一听老爹向自己征询意见,心“咯噔”的紧张了起来,自己长这么大就没议论过朝事,皇帝突如其来的问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急的太子额头冒汗。万历皇帝等了片刻不见太子回话,不悦的问:“太子身为储君,难道一点主意也没有吗?以后如何承继大统!”
这话说的朱常洛心好不惊惧紧张,害怕的浑身发颤,伏地不安的回道:“儿臣只愿父皇龙体安康!”
万历皇帝听到这话极为不满,愤道:“你是储君,怎可不顾国家大事!你只有小心就能坐稳天下吗!你看看校儿,还知道要到辽东去,为朕分忧,你呢!只知道在宫内寻欢作乐,哪像一个太子所为!”
太子胆战心惊,浑浑噩噩,缩卷身子不敢动弹,心里也没好气:你从来不待见我,也没让我参朝议政,你自己不是二十多年没上过朝了!
万历皇帝越说越气,怒张着眼睛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真想现在就废了他。
紧张压抑的气氛很快又过去了两个辰时,这两个时辰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可对乾清宫来说,感到好漫长,犹如时间在这里静止一般。
“报”殿外又传来一声,“辽东急报!”
原本恐怖紧张的氛围又增加了阴沉,万历的容忍已达到了极限,大吼道:“拿来!都拿来!”
方从哲、黄嘉善都快崩溃了,一个晌午的时间辽东三份急报,急的他们已无所适从,要知道,沈阳到京城的路程最快也是两天半的时间,这两天半足以发生很多事了。
万历皇帝颤抖的手已拿不住奏报了,将奏报一甩,给了程化祥,命他念来听。
程化祥忐忑的打开奏报,刚念开头就愣了:“臣臣”
第八十八章进宫面圣()
程化祥定在那,不断重复起来,念不下去。万历皇帝、两位大臣和太子更是焦躁不安,又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念都不敢念了。
万历皇帝怒喝起来,“又怎么了!”
程化祥十分吃惊的样子,结结巴巴的回道:“这这不是杨镐的奏报,是皇长孙的!”
众人惊然,都吃惊的抬起头来愕然的看着程化祥。万历皇帝震怒的瞬间也惊疑了起来,不甚小声道:“什么,校儿的?”谁都没有想到,朱由校会给皇帝写信,而且是在这极端事件中。万历皇帝更显的不安,急急的催促道:“快点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程化祥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细声细气的念道:“臣孙由校南叩吾皇陛下,吾皇万岁!伏惟陛下圣启!臣孙知辽东乃我大明北方门户,先太祖恭伟圣卿,开疆拓土,始有辽东之土,先祖夺寸之地,实不敢弃。然今有贼人努尔哈赤犯上作乱,与大明为敌,欲夺辽东,进而犯我中原,臣孙身为大明皇孙,理当为陛下分忧,为国赴难!臣孙知辽东用兵为三面之围,欲一战定乾坤。然则努尔哈赤非泛泛之辈,此人雄才伟略,有成吉思汗之风。臣孙料定努尔哈赤不会坐等都城迎战,必会采取机动作战,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此彼之所长我之所短也!辽东无人可与之争锋,臣孙不得已出走辽东,只为陛下分忧解难!若成,臣孙必将还京请罪,不成便战死疆场,不负陛下!臣孙由校颤栗南叩首!”
程化祥一口气念完。万历皇帝紧张之情逐渐平静,太子和两大臣更是惭愧不已。方从哲伏地落泪道:“皇长孙有此胆识,真乃我朝幸甚!臣等不能为君分忧,惭愧,惭愧!”
万历皇帝极差的心情此刻最为舒畅,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悔恨的自言道:“朕悔不听长孙之言,才有今日之败!唉”说完,万历皇帝低头追悔不及的摇了摇头。
“陛下!这下面还有皇长孙殿下的一句话。”程化祥正要收起,忽然看到下方还有一段话。
“噢,说的什么?”万历皇帝企盼的眼神看着程化祥,众人也都抬起头等着那句话的内容。
程化祥站直了身子又念道:“当前辽东乱局,非熟谙军事者不能当之,臣孙叩请陛下复起原辽东经略使熊廷弼经略辽东,此人知军事,明辽情,可堪大任!”念完,程化祥将奏报收起,拱手呈给万历皇帝。万历皇帝接过奏报,又细细读了一遍。万历皇帝一边默读一边不住的点头,嘴角似乎还泛起了笑容。读完,万历皇帝咧开嘴,大笑,“好!好个皇长孙!有胆有识!可比太祖爷啊!哈哈”
听到万历皇帝这一声大笑,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皇帝开心了,臣子也好受多了。
“熊廷弼现居何职!”万历皇帝问。
没人回答。万历皇帝瞥了一眼方从哲,方从哲惊慌起来。熊廷弼被罢辽东经略使已经三年多,很多人早就想不起来他了,现在他在干嘛还真没人知道。
万历皇帝也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命令程化祥,“快去派人召熊廷弼进宫!”
程化祥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派人去找。“还有,”万历皇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冲着已跑到殿外的程化祥喊道:“速派人将东厂差役追回来!”
都明白了,此时万历皇帝已经认同皇长孙去往辽东。现在辽东的局势都寄望在一个少年皇孙身上了。
“你们都起身吧!”万历皇帝此时心情好了许多,也有了笑容。三人跪在下面差不读一个晌午了,腿早就麻了,三人互相搀扶,勉强站起身来。三人心中哀叹,皇帝心情不好,我们也跟着活受罪啊!
程化祥派出去的人去找熊廷弼,结果一到吏部查询,没人知道熊廷弼现居何职,不知道当什么官,上哪去找人,这不是大海捞针嘛!来人赶快让人查官员薄。由于是皇帝召见,没人敢怠慢,从厚厚的官员薄中寻找。终于,接近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从一本尘封很久,上面一层厚厚的尘土的官员薄中找到,熊廷弼已罢官无职,目前只不过是候补推官。问他家在哪吧,还没人知道。熊廷弼脾气不好,人又直率,自然与他结交的人不多,所以没人会在意他。
这可急坏了宫人,皇帝正焦急的等着熊廷弼呢,找不着他,皇帝还不的拿他们出气,得赶快加派人手找吧!差人对着吏部在场的人着急的喊道:“你们赶快派人去找,皇上要与熊大人商讨辽东兵事,再耽误时辰见不到人,皇上就要拿你们吏部问是!”
宫人就是宫人,这一恫吓,把吏部的这些公差都吓的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去大街上寻找。都知道辽东正在用兵,这个时候谁再混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浑,耽误了皇上的事追究起来可是掉脑袋的。终于,在一家评书馆找到了熊廷弼,此时他正在听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呢,听的正入神,任吏部小差官怎么说都不信,朝廷都罢了我的官晾了我三年了,这个时候想起我来啦!不去!
真是熊脾气,没办法,吏部小差官让人跟着熊廷弼,自己跑去找到宫人。宫人急冲冲的赶过来,将熊廷弼拉到一遍单独细说原委。熊廷弼见到宫人,这才相信是真的,顾不得更衣换装,径直跟着宫人进宫面圣。
此时夕阳西沉,已到暮时。熊廷弼跟着宫人来到乾清宫,面见万历皇帝。
万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