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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紧张的脸色大变,如同关公脸,面如枣红,眼中布满血丝,骇然的对秦良玉说:“金兵要分兵攻打其它城门了,其它城门没有大炮,正是薄弱之处,若金人再用土攻将束手无策!”
这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秦良玉也猜测到了金人要分兵攻打其它城门,不由的心惊起来,二十门大炮都摆在北门,其它城门没有大炮守城,这相对来说要薄弱的很,何况大炮重达两千斤,搬运起来十分困难,要调拨到其它城门也绝非易事。
“吴先生,带走几尊大炮吧?”
熊廷弼摇头说:“这里的大炮一旦调走,金兵就会重新攻城,他们这么做目的就是要躲开大炮。”说着,熊廷弼咬牙切齿起来,“努尔哈赤奸诈无比,好狠的招数!”
“没有大炮,其它城门如何御敌?”秦良玉心急如焚,俊美的容颜僵硬起来,没有一点柔色。
熊廷弼双眉紧皱,眺望异动的金兵,愁眉不展。
良久,苦苦思索对策的他忽然双眉顿开,咬紧的双唇撇开,露出了笑齿。
秦良玉见他这一副怪异的样子,心头猛然一震:他有破解之法了?
“先生,有御敌之策了?”秦良玉急切的问道。
熊廷弼微微点头,对她神秘的笑道:“夫人,有一个问题还请您不吝赐教。把火药密封到一个罐子里,然后点燃罐子里的火药会怎样?”
“那还用问,像爆竹一样,炸开呗!”
秦良玉十分失望,还以为他会想到什么好办法,竟然是这么无聊的事。她十分不屑,气哼哼的对他道:“吴先生,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呵呵”熊廷弼昂头笑起来,朗声道:“夫人,您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秦良玉横眉冷对,正要斥责他,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由怒变惊,讶然的看向熊廷弼。
熊廷弼冲他淡淡的一笑,点点头,喜笑道:‘’夫人,正如你所想,快准备吧!“
秦良玉眉眼俱笑,大喜,不禁拍着城墙赞道:“吴先生果然智谋过人!守城有望矣!”
熊廷弼“哈哈”一笑,谦虚道:“这可不是我想到的,这是皇”
刚想说出是皇帝创造发明的时候,笑声嘎然而止,熊廷弼的神色又怅然起来,眼睛也迷茫。
他的异常变化,很是让秦良玉吃惊。看来,他一定是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的一个故友黄先生交我的。”他深深地吐出几口气,幽幽的说。
“哦,原来如此,看来先生的朋友都是智谋之人啊。”秦良玉赞赏一句。
熊廷弼想到了皇帝,在沈阳保卫战时,皇帝曾用这个方法吊在巨大的孔明灯上大破金兵的连营,解了沈阳之围。他亲眼见到自制“炸弹”的威力,在黑夜下火光腾起,染红了半边天,数万大军顷刻瓦解,大营火光一片,成为火海。
他心中感叹,要说奇人,当今的圣上才是奇人!
“夫人,赶快派人向其它城门搬运火药,再派人到城里收集瓦罐,还有,收集爆竹也一并收集送到城上!”熊廷弼说道。
“先生放心!”
说着,秦良玉唤来传令兵,“速速按照先生的办法去做!”
城内,开始了紧张的收集瓦罐、瓷瓶、爆竹烟花等物资,民夫和士兵们也向各处搬运火药。
虽然有了妙策,但是熊廷弼对其它城门的防卫不放心,决定亲自去巡视,于是对秦良玉说:“夫人,您在此镇守,吴谋去其它城门看看,金人调动的正红旗、正蓝旗、镶蓝旗皆是勇猛善战的虎狼之师,旗主代善、阿敏、莽古尔泰更是骁勇战将,不可轻视,我需亲自巡视。”
秦良玉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他竟然能说出三旗旗主的名字,真是令人惊讶!这充分说明吴次仁对金人十分熟悉。她对他的身世更加扑朔迷离。
她的微妙表情变化,熊廷弼看在眼里,自感失言,哑然笑道:“吴谋曾在辽东做过熊督师的幕府,与金人交战过几次,因此对他们了解一些。然而不幸,辽东尽失,熊督师获罪,吴谋也就没了依靠,幸得卢帅不嫌弃,到他这来混口饭吃。”
“先生大才,做一个参谋太屈才了,因早日红袍加身为朝廷效力,待击退建州贼,秦谋定当表奏朝廷封赏先生。”说着,秦良玉双手抱拳,向他敬拜道。
熊廷弼双目闪烁,似有难言之隐,摇头轻叹一声,忙抱拳回敬推辞,道:“吴谋在这里先谢过夫人。在下不过乡野村夫,只是运气好罢了,能侥幸不死已是造化了,那还敢攀登庙门。当下守城为重,在下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且慢!”秦良玉喝声叫住。
熊廷弼停下脚步,惊疑的反问道:“夫人还有何事?”
秦良玉摘下腰中佩剑,双手托举到他的面前,说:“先生无官无职,我恐将士们不服,这把剑你带在身上,我部下皆认得此剑,若有人不听号令可用此剑斩之。”
熊廷弼端详了她手中的剑,心中一股默然的感慨升起。想当年万历皇帝钦赐尚方宝剑镇守辽东,指挥十几万辽东大军叱咤风云,如今却要拿着一把普通的剑守城,真是巨大的反差啊!
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接过剑来迅速的下了城楼。
此时,士兵们拉着马车正挨家挨户的敲开门收集瓦罐瓷瓶之类的东西,收集满一车就急速运往东、西、南三个城门。
城外,金兵战旗凛冽,努尔哈赤仍坐在中军之中的观战台上静静的等待时机。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各率本旗兵马到达指定城门下,他们先是仔细观察了城上是否有大炮,发现没有时,顿时欣喜若狂。
遵照努尔哈赤的命令,就地掘壕取土,填河土攻。
城上,明军们先把他们用来盛水的瓦罐装填火药,严密的封好罐口,只留火焾引出。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人在三座城门同时发起土攻。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首先攻入城中,夺得首功!北门有大炮守城,大汗是不可能再正面攻城了,除非大炮调往它处。所以,能破城的只有他们三人之一。
熊廷弼来到东门,正好见到代善攻城,他们仍用土攻,上千骑兵轮换向护城河填土。
他登上东门,将秦良玉的佩剑亮给守将看,守将见剑即刻俯首听命于他。
第三百二十章熊廷弼的奇思妙想()
在东门,明军们对金兵一通乱射后发现毫无作用,他们将战马披挂的的只剩下马眼、马腿、和马尾巴裸露在外,金兵们使用的倒“凹”字形盾牌似乎是专门为这次土攻而准备的,两盾牌立在身前,上身伏在马背上正好遮住全身,弓箭根本伤不到人马,除非能射中马腿和马眼。
没有神射手,明军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填河而束手无策。
熊廷弼瞅了几眼城下,暗暗心道:“让你们先得意一会儿吧!”
紧接着,他一边催促士兵们加紧赶制炸弹,一边令人将滚木刨出个顺槽,把弓正中嵌入在滚木的一端约三四尺处,与顺槽底端持平,这样就做了一个简易的床驽。
城下正红旗的金兵用土攻,这虽然是一个好办法,但缺陷就是在没有完成垒起土山时没办法发起攻城之战,这也就给了熊廷弼充分的准备时间。
看着金兵们源源不断的将土袋扔进护城河里,搅动的河水翻涌,溅出的水泥如同沸腾一般,代善得意的昂头笑起来。掘土填河如此顺利,城墙上的明军们不知道在干什么,忙忙碌碌。
没有一个明军探出头来看他们,只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挺立在城头上,双目深邃,姿身雄俊的目视他们。
代善看他地身形觉得有点眼熟,双目微微眯起想看清他的容貌,但由于太远目力所不能及。
看不清就不去细看了,反正大同就要被攻下了,和大同城比起来一个小小的明将算什么?
东门上明军没有大炮守卫,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实施土攻。他命令所有骑兵出动,要尽快填平护城河,实现垒砌土山的计划。
只要土山垒成,攻破大同不过旦夕之间。
两个多时辰过去了,金兵就将一段宽三丈,深两丈,长百米的护城河基本填平,然后开始了踏过河中,向城下丢沙土袋。
城上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十分焦急。金兵开始垒土山了,照这么下去,天黑之前差不多就能垒的和城墙这么高的土山了,然而,他们还没有任何动静。
士兵们坐不住了,纷纷请命。城上准备了无数的滚木和火石,只要敌人靠近城墙丢土袋就搬起石头砸他们。
熊廷弼摇摇头,不同意的说:“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积土成山,你们用石头砸他们不正好是帮他们垒山吗?快把装好火药的瓦罐带上来!”
明军们将装满火药的瓦罐搬运到城上,简易的床弩由三名士兵操作,床弩一端放在城墙上作为支撑点,一名士兵用肩膀扛着另一端,并微微向下蹲着,比前端略低,以调节床弩的仰角。
三十多个简易床弩架设在城墙上,一字排开。
代善正得意然间,忽然看到城墙上伸出这么的木头,感到十分的奇怪,纳闷的嘀咕:“明军要做什么?弄几根木头要干嘛?”
他身边的将领提醒道:“大贝勒,明军向来狡诈,会不会又搞什么名堂?要不要先停止垒土,静观其变。”
代善不屑的说:“几根木头能干什么?难不成当大炮用?不用停,天黑之前一定要垒起土山!”
将领们一想也是,几根木头能有多厉害,总不可能比大炮还厉害吧?于是金兵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有的竟然不惧怕城上放冷箭,把盾牌放在后背,挺直了身板直冲向城墙之下,挑衅嘲笑之意昭然若揭,恨的明军牙根痒痒。
熊廷弼看到士兵们准备就绪,每个简易的床弩前站着一名身体强壮、虎背熊腰的大汉,臂膀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他们个个都是臂力过人,能拉千斤弓的人。
熊廷弼大声令下:“开弓!”
三十多个雄壮大汉士兵双手拉弦,将弓弦拉的满满的。
“放火药罐!”
另一名士兵将装满火药的瓦罐放在顺槽中,瓦罐自然滑到弓弦底端。
一切准备就绪,明军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都把希望寄托在这简易而又新奇的武器上。
“点火,放!”
士兵们手持火把,义愤填膺的点燃了瓦罐上的火焾。火焾被点燃的那一刻,满腔怒火的彪形大汉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拉的满弓放开,只一瞬间,冒着“嗤嗤”硝烟的瓦罐从顺槽中滑飞了出去。金骑兵们狂妄着、嘲笑着,正肆无忌惮的奔向城下,忽的见空中飞出许多黑乎乎的东西,划着优美的曲线落下来。
金兵们还没反应过来,装满火药的瓦罐在距地面一人多高的地方爆炸。
“轰轰轰”!
碎片飞溅,爆声如雷,浓烟四腾,将蜷缩在盾牌中的、狂妄嘲笑的金骑兵们顿时炸的血肉模糊,惊的战马鸣叫,人声鼎沸,死伤一片。
骑兵们乱了,被突然的爆炸惊吓的丢下土袋往回跑,有被炸伤没死的倒在血泊中的,也被往回奔的战马践踏魂归故里。
观战的代善也愕然的目瞪口呆。明明没有炮,从木头上突如飞出来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