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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老百姓这里,他们是阳光的,轻松的,甚至是向往的。
朱由校伸出双手,将老农扶起,慨然道:“老丈,有你这句话,当今圣上的心里宽慰了许多。”
“呵呵,”老农笑道:“公子说的哪里话,圣上怎能听俺一个种地的话,俺没别的,只能在家里天天给他烧香磕头,求上天保佑俺们这个圣上。唉,当官的只知道糟蹋老百姓,还好有个为民做主的好圣上,杀了那么多贪官!”
朱由校笑了,“大明天子嘛,天下万民之子!”
“哎呦,”老农惊道:“可不敢这么说,大逆不道啊!”
“呵呵,不怕,”朱由校笑道:“圣上也是人嘛,他要坐稳江山靠的不是百官,而是百姓,古人不是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如水,君如舟,朕是如此,才能永葆大明国泰民安。”
“公子说的是,但不能这么说啊,大逆不道啊,咱不能评论圣上的,”老农脸上已经有了些焦急,但转感觉有点不对劲,双眼一紧,眉头皱起,惊讶起来,“刚才您说‘朕’?”
朱由校猛地一愣,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冷不丁的自称“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侯光远和宗二更是不知所措,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如果在这里暴露了身份,那么江南就去不成了,还没离京多远呢,就前功尽弃,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将来史书会成为非常荒唐的一件事。
朱由校脑子一转,赶紧笑嘻嘻的解释说:“老伯听错了,我说的是‘真’,真是如此,真是如此”
朱由校的额头上冒出一点冷汗,侯光远和宗二也是虚惊异常,两人都暗暗佩服皇帝的机智。
老农也是惊吓出一身冷汗,“嗨,我还以为遇到皇帝了,吓的俺差点站不住”
“哈哈”几个人都爽朗笑起来。
“老丈,我们该走了,日后有缘咱们再见,”随后他又对宗二说:“咱们耽误了老伯点时间,赏他十两银子。”
宗二应命,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放到老农的手上,老农吃惊的双掌直摇,“不可,不可,俺怎么能要公子的银子”
“拿着吧,”宗二将他的一只手拽过来,银子“啪”的放到他的手上,“公子给的,老伯一定手下!”说完,转身离去。
朱由校喜滋滋的上了车,心情格外舒畅,更是喜悦,他这是第一次听到一个淳朴的百姓对他的评价,作为一个皇帝,自己的所作所为能起到成效,虽然百官对他恨之入骨,但能让百姓认可,他就感觉这是最大成绩。
毕竟,历史是由人民书写的,将来传颂他的功德的也是广大的百姓,而不是官员。
老农手捧着银锭,手不自主的颤抖起来,看着远去的车队,他的眼睛湿润起来了,在原地跪下,向车队深深的叩起。
此次出来,朱由校觉得真的是太直了,他兴奋的在车上坐不住,让侯光远过来跟他乘坐同一辆车,朱由校在车上与他大谈起来,侯光远也只一味的奉承,除了“圣上英明,陛下圣明”等话,就是附和的一些话,着实让朱由校当了一回说者,侯光远当了一回听众。
不知不觉,已经行至中午,朱由校意犹未尽,还在侃侃而谈,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接着便是乱哄哄的一群人在向一处奔去,经过他们的车队时,宗二命人警惕起来,朱由校和侯光远在车内也是吃惊不小。
这群人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车队,可以说是忽略不见,只是匆匆过去而已,这让他们大惑不解,侯光远探出头来,问道:“怎么回事?”
宗二驱马上前来回道:“禀大人,是一群村民往东头去了,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噢?”侯光远眉头一皱,向朱由校转奏。
朱由校大好的心情被这乱糟糟的搅的一点兴致没有了,这么多人竟然奔向一个地方,那里肯定出了什么大事,他思虑一会儿,皱眉道:“派人去打听,速来禀报!”
“遵旨!”
宗二派一名侍卫骑马飞奔了过去。
朱由校就在车里静静的等待消息。
第二百七十八章路遇沉水(一)()
朱由校掀开马车的门帘,只见百十人的男女老少向东边奔去,口里不住的念叨杂乱听不清的话语,扬起的尘土呛的他又放下车帘挡好,不让一粒尘土扬进马车内。
侯光远有些紧张,担心会出什么乱子威胁他们的安全,担忧的说:“陛下,咱们还是绕路走吧,这里不易耽搁。”
朱由校明白他的意思,这么多人奔向一个方向肯定有事发生,但不管大事小事,保护他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保护皇帝,是他们最重大的责任。
看这情形,不知有什么潜在危险,侯光远他们都神情紧张起来,外面的宗二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四下警惕,侍卫们也都将马车团团围住,炯炯有神的警惕着,藏在马车下面的刀剑也都暗暗出鞘,只要情况有变,立即抽出护驾。
朱由校面对紧张不安的侯光远,眼睛一闪,摇头说:“不会有事的,朕看他们有抱着孩子的,却没有一人身带财物,脸色也没有一丝惧意,不像有什么意外的事,无须担心。”
侯光远直摇头,额头上的皱纹都绷的一根根的清晰可见,再次的劝道:“臣等无关紧要,陛下身系江山社稷,不可不留心啊,还是绕道走吧!”
朱由校不同意,镇定的摆手道:“等等再说。”
侯光远有点急了,脸色憋的有点通红,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想有任何的散失,还想再劝,话刚到喉咙,嘴巴还没张开,朱由校当即伸出的手掌给回绝了,急的他有些坐不住了,表情的变化是五味俱全,看的朱由校觉的好逗,笑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这一挖苦,侯光远脸色不太好看,可又不敢说,只在那里干生闷气。朱由校又“呵呵”笑起来,“爱卿不要介意,朕跟你开个玩笑。”
侯光远嘟囔着嘴回道:“臣都担心死了,您还有心情取笑微臣。”
“哈哈”朱由校爽朗的笑起来,“这句话今后也要改了,叫‘皇帝不急尚书急’,哈哈”
侯光远闷声不语。
不多久,前去打探的侍卫回来了,与宗二交头接耳说了几句,他紧张的神色慢慢舒缓了下来,高度的戒备也松了。
他下马来到车窗前,拱手禀道:“启禀公子,已经打探清楚了。”
朱由校掀开窗帘探出头来,疑道:“发生了什么事?”
宗二恭敬的回答:“是一个寡妇不守妇道,与人暗生情愫被抓住了,他们家族的族长要执行家法将那对男女沉水。”
“噢,竟是这等事!”朱由校的脸色沉重起来。
侯光远听到宗二的禀报,焦急的心里踏实了,做了一个深呼吸,沉稳道:“陛下,咱们走吧,还以为多大的事,让臣担惊受怕的。”
朱由校阴沉着脸色甚是不悦,在前世,这样的情节他在电视上没少看过,每当他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情节时都会为女的愤愤不平。在古代,女人的地位十分低下,一旦成了寡妇就要终身守节,其中的辛酸苦楚是常人无法能承受的,这种压迫让中国千百年来多少女人成为了所谓“妇道”的牺牲品!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的面前,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就会这样被剥夺!
不行!这件事他必须管,这是打破这愚昧思想束缚的最好开口!
朱由校脸色阴沉,硬声声的命令道:“速去前往救人!”说完,他将窗帘猛的一甩,盘坐在车内沉闷不语。
宗二不敢多说一句话,唯有执行!命令车队向东边前去!
侯光远大感惊讶,劝道:“陛下,这种事咱们干嘛去管,那女的不守妇道死有余辜。”
朱由校听他说出这种话来感觉异常的恶心,十分不快的两眼一紧,犀利的看了一眼他,吓得他身子一哆嗦,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在侯光远心里,别说是一个寡妇与人暗生情愫被家族沉水,就是到了官府也是没有好下场,女人“三从四德”是天经地义的事,就是皇帝也要维护这“三纲五常”。
朱由校瞪了他一眼,没有责备,他心里明白,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根深蒂固,一时是难以说服他的,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去和他理论,毕竟救人要紧。
马车离开大道,前往村东边的河水,这点路道路坎坷,颠簸摇晃,侯光远被颠簸的坐不稳,趴下不敢乱动,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朱由校可是不敬之罪。
朱由校在车内听到由远及近的嘈杂声,想必离村民们越来越近了。
嘈杂声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朱由校明白,村民们一定是发现了他们,都不明情况,安静的看向他们。
马车停下了,虽然颠簸了一会儿,朱由校盘坐在车内稳稳的,侯光远可能是年龄稍大,坐了几十年的轿子习惯了,坐车的时候也是走的城里的大道,哪里受过这等颠簸的罪。
宗二过来禀报:“公子,咱们到了。”
他的话一落,一侍卫将车帘掀开,恭敬的迎接朱由校下车。
朱由校紧绷着脸色,走出马车,在宗二的搀扶下跳下来,侯光远也紧随其后出来,脸上煞白,被颠簸的整个肚子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朱由校抬眼看村民的那一刻,发现他们也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宗二及其侍卫们虎着脸在朱由校的周围,警惕的注视着异样的目光的村民。村民们穿的粗布衣服,许多还打着补丁,古铜的肤色展现出了他们风雨勤劳的本色,但眼中的目光让朱由校感到,他们还是一群极易排斥外人的。
在他们之中,还有几个穿着长袍大褂的人,手中拿着破旧的扇子,一副凛然的样子。看得出,这几个是读书人,一副穷酸样。
朱由校不屑的暼了他们一眼,径直向围着半圆的人群中走去。
在被人群围住的地方,他能清清楚楚的听到有一对男女在啼哭哀鸣。
朱由校默然无表情的走近,村民们像是天然的惧怕穿着丝绸锦缎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缺口打开,朱由校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像是牲口一样被捆缚着关进一个竹笼里,恐惧的啼哭着,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双手反绑,跪在一个年事较高的老者跟前,老者身穿金钱长袍,头戴锦色毡帽,白须垂胸,手持一根柳木拐杖,坐在一张太师藤椅上,身旁数个家丁护卫,一个点头哈腰的管家在给老者扇扇子。
他们看到朱由校进来,也都惊奇起来,他们看到朱由校的一身行头,锦衣绸缎,气势也远胜过他们,给他们的第一印象不是权势之人也是富贵之家。
朱由校看那老者慢腾腾的起身,管家很有眼色的双手扶助。那老者向朱由校恭敬了一下,问道:“不知公子是何人,来此处有何贵干?”
朱由校回敬道:“偶遇到此,见乡亲们奔向此处,不知有何玄机特来看个热闹,不曾想是这等事,真是多有得罪,还望您老宽恕我等冒失之罪。”
“公子是路过这里的吧?不知是哪里人士?”老者问道。
“在下金陵人,因京城有些产业,来京城料理些生意,不知不觉半载已过,这边的事情料理完了也该回家了,今日路过宝地却见嘈杂,在下好奇前来探究,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