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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扔下三人独自离开了。
李如柏、曹文诏和满桂相互对望,都羞愧难当,沉默不语,各自带着无限的愧疚和自责回去了。
在督帅府的大厅内,朱由校让祖大寿坐下。
祖大寿惶恐,不敢就坐,熊大帅和李如柏他们都走了,皇帝独自留他一人是有要事要说,这可让他有些莫名的担心。
“坐吧,不要拘束,朕是微服出宫,这里就咱们俩,就不要拘泥那些礼法章节。”朱由校将他拉到一侧的座位,想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无奈祖大寿人高马大的,还穿着盔甲,他还真不太好够的着。
祖大寿规规矩矩的,一点没有了阳刚本色,反而多了几分拘束,唯唯诺诺的拱手拘谨道:“蒙蔽下抬爱,臣不敢废君臣之理。”
朱由校回到帅位上,悠然的坐下,笑道:“你要是不忘君臣之礼,那就不要抗命,朕让你坐下就坐下吧!”
“遵旨!”他这才敢于坐下。
朱由校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朕这次听闻你率一部骑兵冲入了莽古尔泰的军中才救了李如柏他们?”
“回陛下的话,是!”祖大寿双手抱拳恭敬的回道。
朱由校点头“嗯”了一声,皱着眉头又说:“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帐下一员虎将,勇猛异常,堪比费英东等人,不可小觑,何况金兵生猛,长于野战,朕每每与之对战都不敢正面交锋,适才定下了‘凭坚城固守,步步为营’的战略方针,你却能做到正面攻战,又能全身而退。朕甚是不解,想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说完,朱由校闪烁着好奇的眼神看着他,期待着祖大寿给他一个答案。
这件事再明白不过了,朱由校就向弄清祖大寿的骑兵为什么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敢与金兵正面交锋,他区区不过千余人的骑兵竟能与数千金兵抗衡,还能突围,这不能不引起朱由校的重视。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大明军备逐渐废弛,尤其是辽东,在“萨尔浒之战”中精锐丧失殆尽,每每与金兵作战皆败,以至明军畏金如虎,都躲在城中不敢出战,就算有几个血性的将官出城迎战也是白白送死,从此就有了“金兵不败”的神话。
祖大寿给朱由校带来了希望,一个能与金兵正面交锋一决高下的希望,他迫切的想知道这支能与金兵匹敌的骑兵!
他从没听说过辽东有这么一只强悍的骑兵!所以,他必须弄清楚!
朱由校的问话,祖大寿似乎很害怕回答,他看到皇帝在专注的看着他的,内心极度慌乱,皇帝的眼睛正闪烁着求知的欲望,是如实的回答还是不说,他十分的矛盾。
朱由校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慌,奇怪的又问了一遍:“爱卿难道不愿意告诉朕?”
祖大寿紧张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这件事不知是说还是不说,说了恐怕是欺君之罪,不说也是欺君之罪,真是难啊!
“臣有罪!”祖大寿慌忙起身跪地。
“你何罪之有?”朱由校惊奇起来,他越发的越不明白了,这有什么罪?
第一百八十八章重燃希望的努尔哈赤()
祖大寿的异常举动让朱由校莫名其妙,不解的问:“爱卿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祖大寿伏地叩拜,不敢直起上半身,回道:“臣违背朝廷制度,私自招募家丁建起的骑兵,不是朝廷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心里咯噔起来。
在明末,武将私自蓄养家丁建立私人武装屡见不鲜,但多发生在崇祯时期,那是因为朝廷无钱养不起这么庞大的军队了,光辽东就是一个无底洞,每年耗费军饷四五百万两,还要镇压各处的流寇,财政早已枯竭,不得不诏令私人募捐军队平叛流寇,粮饷自行解决,朝廷只给官职。这也造成官军们比土匪还土匪,抢夺百姓财物屡见不鲜,但崇祯皇帝没有办法,只能闭上眼睛装看不见,谁让他没钱发军饷呢!可这也是逐渐造成军阀的形成,崇祯后期已经无力控制各地的军队了。
但是在现在,朝廷还没有到粮饷枯竭的时候,还没到崇祯朝那样的混乱的时候,还没到要私募军队的时候!
岂能让崇祯末期的事在他这里上演?朱由校的集权意识很强,他绝不允许有这种现象出现,绝不允许有军阀的苗头出现!何况祖大寿私募军队是拿着朝廷的军饷养的,这明显是变相的挪用军饷!
朱由校刷然变色,极为不悦,阴沉道:“既然你知道是违制,为何还这么做?!”
祖大寿战战兢兢,他知道这罪责不小,私募军队的开支不小,傻子也知道这不会拿着自己的钱发军饷,一定是动用朝廷的,这是变相的贪污挪用。皇帝憎恨贪官污吏,更恨贪将,熊廷弼到任辽东后也查出不少贪将,唯独他小心翼翼,暗中做些生意填补了些,再加上他对部下士兵极好才平安无事。
但是,皇帝是何等精明,在为太孙时就早传的神乎其神,昨晚与莽古尔泰的一战必然引起他的关注,仅以千余人能与数千金兵正面交锋,换了谁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如今东窗事发,他不敢隐瞒,这个时候交待总比皇帝挑明了强。
自己说出来是坦白,皇帝挑明了是问责,性质不一样。
祖大寿脑袋贴着地,战战兢兢的回道:“抚顺是辽东重镇,一直被金贼觊觎,多次重兵围攻。臣坐镇抚顺后,感慨我军不如金兵,尤其是野战,金兵多为骑兵,机动性强,长与奔袭,我军多为步兵,与之对阵几无胜算,骑兵无论战马、兵员训练皆不能与之抗衡!以致于只能凭坚城拒守,如此太过被动,我军始终不能创造有利战机与之决战。臣每每想起极为痛心,为了能与金贼大战与野,臣想只能建立一只和金兵匹敌的骑兵才能弥补我军短处。所以所以”
祖大寿支支吾吾的不敢往下说,声音也越来越低,额头上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滴湿了地上一小片。
“所以什么?”朱由校愠色的追问。
“所以臣就瞒着熊帅,瞒着朝廷私募了一只骑兵,”祖大寿颤微微的求饶,“陛下圣明,臣有违朝廷规制,求陛下宽恕,臣回去就解散了这支骑兵。”
朱由校摇头说:“这么强悍的骑兵解散可惜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能练出这么好的骑兵?”
祖大寿心里一惊,皇帝这话说的有点怪,莫非皇帝不是在责备自己?
他回道:“两年来,臣暗中与察哈尔部互换良马,招募与金人有深仇大恨的辽人。这些人有的家人被金人杀害,有的家乡被毁了,与女真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到了战场上,他们就见到了金贼就会两眼发红,一心想着多杀金贼,因此作战十分奋勇,且他们多为亲朋好友,十分团结,战力强悍!”
“噢,”朱由校眼中闪出光芒,“原来如此。”
他有点莫名的喜悦涌上了心头,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启发,祖大寿虽然违制私募兵丁,却建起了一支比朝廷正规军还要强的骑兵,这不仅弥补了朝廷的短板,也给出了一个建立起强大骑兵部队的方法。这让他想起古代西方的战略之父汉尼拔,他率领的迦太基军团主干成员多为父子兄弟,因此战力强悍,横扫罗马。想不到数千年的今日祖大寿也利用了这点建起了一支人数不多却十分强悍的骑兵!
朱由校似乎看到了大明要有一支能和金兵抗衡的骑兵诞生,不禁高兴起来。
他走下帅位,将惊颤的祖大寿扶起,此时他的脸上挂满了汗珠,脸色也是煞白。
朱由校笑了笑,赞道:“做到好!不过从此你的这支骑兵为朝廷给养,列入正式编制,上报兵部!”
祖大寿惊颤的样子忽的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道:“陛下不治臣的罪了吗?”
朱由校摇摇头,沉着脸语重心长的说:“下不为例,有什么事要上报朝廷,也可以直接上书给我,切不可在这么独断专行。”
“是!”祖大寿一身的惊骇顿消,这可是好事啊,意味着他的这支骑兵从“雇佣军“转成“正规军”了,是真正吃皇粮的部队了,再也不是担惊受怕被茶亭追查的“黑户”了。
他喜形于色的跪地拜起:“陛下英明,天恩浩荡,臣不胜感激,必甘脑涂地以报陛下!
“下去吧,抚顺是辽东重镇,不可一日无将,带着你的骑兵赶回抚顺。”
“遵旨!臣告退!”祖大寿喜滋滋的,退出了大厅,他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的部下,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祖大寿走远了,朱由校也累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让他从惊喜到愤怒,又从愤怒到平静,真是没有一点消停,还好祖大寿横空出现的一支强悍的骑兵让他有了点安慰。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名词——关宁铁骑!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关宁铁骑”最初就是祖大寿私募的一支武装,莫非这就是“关宁铁骑”的前身?
朱由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用着他前世的记忆回想着这一段历史,可是他对“关宁铁骑”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是一支战斗力十分强悍的骑兵部队,真正名震天下的时候是崇祯二年的“京畿保卫战”,袁崇焕率领的九千精锐部队在城外与女真大战!
朱由校凝着眉头也想不起“关宁铁骑”更早的信息了。
管他的!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朱由校暗暗的念叨:管他是不是“关宁铁骑”的前身,老子就把他当做“关宁铁骑”发展了!一定打造出一支大明的强大骑兵!
。。。。。。。。
在铁岭,各旗旗主,大将都陆续回来了,昨夜真是噩梦,看着天上飘起漂亮的孔明灯竟然是“催命灯”!谁这么缺德,竟然能想起用
那玩意挂着火药、火油从空中抛下来,炸的他们一个搓手不及,要不是跑的快,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安费扬古最先达到铁岭,他在这里迎候回来的大将们。
“额亦都,回来啦!”安费扬古在逃散的人群中找到了凌乱的额亦都,高兴的上前安慰。
额亦都绽放出了一丝微笑,迎了上去,噙着泪将他拥抱在怀里,“我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说的什么话!我有那么容易死么!”
两人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暮时,旗主、大将、都统等聚集在原总兵府的议事厅中。
铁岭被屠后基本已经成了荒城,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到现在走到大街上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仅留下一些工匠、美貌的妇女供金兵们役使,玩乐。
努尔哈赤已经醒来,他身体极其的虚弱,在随从的搀扶下来到了议事厅。两旁议论纷纷的旗主将军们见到大汗出来,都登时不敢再说话,笔直的站立着。
大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像是大病了一场,虚弱的斜躺在早已给他准备好的卧榻上,两边也给他垫上了厚厚的垫子。
努尔哈赤吃力的抬起无神的眼睛,扫视了御下的旗主、将军们,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他发现都安然无恙,没有少一人,心里宽慰了些许,有了淡淡的一丝笑意,虚弱的说:“好,好,你们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实在是好!”
“托大汗洪福,臣等安然无恙。”众人异口同声的参拜。
努尔哈赤仰面向上,闭上眼睛,呼吸短促极不均匀,这让众人见到十分担心,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