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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指着下面又说道;“大帅,您看,他们快撑不住了,您下令让末将出城救他们吧!”
熊廷弼表情肃穆,向下探望,看到一股金骑兵围着身穿便衣的人在厮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死难的便衣人和金兵的尸体,这真是一场惨烈的搏杀!再看着形势,很明显,这边的人已经支撑不住了,金兵就要将他们全数歼灭。
忽然,熊廷弼眼睛定格在了护城河边上的一位少年身上,就他屹立在旁,与厮杀的队伍相隔四五十步远,他的身形好熟悉。熊廷弼大骇,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注目看去。
“天呐!皇上!”熊廷弼哑然失口喊了出来。
千总眨了眨眼,没听清,也不敢听清,瞪大了眼睛惊问:“大帅,您说什么?”
熊廷弼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扶住墙头转向对着千总,用颤抖的声音喊道:“快!快开城门,救,救他们进城,要是救不了他们,我,我杀了你全家!”
千总大骇,虽然不明白大帅神色为什么这么惊慌,也不明白大帅为何下了如此严令,但是可定知道城下的人不简单。千总得令,也想不了许多,命令放下吊桥,打开城门,部队城下集结,出城救人!
熊廷弼紧张的看着下面,默念苍天保佑,皇上千万不要出了差池,要不然,整个辽东都得陪葬!熊廷弼几乎站立不住,倚靠墙头,向下观看。这时,守备在值房听到外面的对话,急忙忙的出来,见到熊廷弼在双手扶着墙头向下紧张的看去,也心头一惊,感到不妙,难色的上前行礼。
熊廷弼听到身后有人施礼,忙回头,是守备。熊廷弼此时已是惊吓的满头冷汗,几乎站立不住,看到守备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抬脚踹死他,怎奈周身力气全无,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他大怒的喝道:“你个蠢材!来人,将这个废物绑了!”
守备大惊,慌张求饶,“大帅,这是何意呀?末将是奉了您的将令不出城的呀”守备话没说完,上来两名士兵将其架起拖走。
熊廷弼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一下子气的更是几近虚脱,也不再顾看守备,转身向下望去,只求快点将皇帝救入城中。熊廷弼恨不得跳下城楼,将皇帝救出。
皇帝在城下,大帅在城上,遥遥相望甚近,却又是生死之线,甚是遥远。
朱由校呆滞的看着前方的混战,面如死灰,下马整整衣冠,他决定,如果侍卫们都战死,他就跳护城河自尽,绝不落入敌手,也绝不成为英宗第二。看着脚下浑浊的河水,只要再向前走半步,就可结束一切。
就在他转身走向护城河的瞬间,吊桥缓缓落下,一下子点亮了他的希望,莫非城中出兵救他们了?
朱由校呆呆的,见着吊桥缓缓落下,“咣”,吊桥沉重的落地,横跨护城河,紧接着,城门大开,,只听城门中一阵喊杀声,一个英姿飒爽的武将,迸发雄风,手持一杆长矛,率领一队骑兵冲出,从朱由校身边掠过,杀向金兵,骑兵身后,又出来一队步兵,手持长矛盾牌,挡在朱由校身前护卫。
宗二混战其中,已是满身鲜血,仅剩下的十几个侍卫也已血肉模糊。城门大开,援兵将至,宗二大喜,喊道:“兄弟们,援兵来了,咱们有救了,杀啊!”
侍卫们斗志忽的昂扬起来,奋力拼杀,金兵们见明军出城,顿时斗志全无,慌乱起来,毕竟人少,对方人多,已经没有胜算,金兵们开始撤退逃跑。宗二不顾身上的伤势,挥舞大刀,猛砍猛杀,忽然,左侧一金兵闪出一刀,宗二躲闪不及,砍中左肩,一声惨叫,跌落下马,侍卫们惊呼前来救援,金兵们不敢恋战,无意他们的生死,侍卫们不纠缠就纷纷勒马转身逃跑,未等千总领兵冲入战阵,金兵们已经逃开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进城震怒()
金兵们逃了,朱由校终于得救了,死地重生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他不禁流下了一行热泪。
安全了,现在终于安全,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再一次踏进死亡深渊。
朱由校拨护在面前的盾牌兵,一个箭步冲到前方,他要看看舍命保护他的宗二和侍卫们,如果不是他们的舍生忘死拼命保护,如今的他已成为大明的大行皇帝了。
呈现在朱由校面前的,是一副惨烈的场景,仅剩下的十几个侍卫没有一个是完好无伤的,他们浑身是血,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军的血,他们见到金兵逃去再也没有力气了,连胜利的欢呼声都没有喊出一声便轰然倒下。
千总任由残余金兵逃遁,不去追杀,他命人将受伤的侍卫们接入城中疗伤,收敛阵亡的侍卫们遗体。
朱由校在这些人中搜寻着宗二的身影,忽然,他的眼睛定格在一个身压着两名金兵尸体身上的人,他的露出的一双欣慰的眼睛在看着他,从他的眼神中,朱由校认出了他就是宗二。
朱由校飞快的来到宗二身边,见他满身是血,浑身刀伤,左肩上的刀口最深,血流不止,眼见他奄奄一息,不久损命。朱由校心痛如绞,眼泪不争气的豆大的流了出来,“宗二!宗二!你不能死!一定要坚持住!救他!一定要救活他!”这个跟了他数年的心腹,感情颇深,在紧要关头舍身护驾,足见忠义,这是朱由校的救命恩人,更是大明的救命恩人,朱由校舍不得他,必须让他活着。
宗二伤势过重,只是冲朱由校微微一笑,便昏迷过去,他模模糊糊中仿佛听到皇帝在喊他,想竭尽全力的睁开眼看看他,但见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伸手触摸,却无力抬起手来,想喊出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了声,意识也逐渐模糊,他感到困倦,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他实在是太累了。
千总在旁,听到朱由校的话,忙命人抬来担架,送至城中找军医救治。
熊廷弼在城楼上见皇帝安全了,长舒一口气,来不及自我宽慰,便急急忙忙下楼出城去迎驾。
城外在打扫战场,做善后事宜,千总下马在朱由校身边,向他拱手敬道:“公子,请您随我入城吧!”千总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在城楼上似乎听到熊督师脱口喊了一声“皇上”,当时事情紧急,没有听清,所以不敢确认,也不敢乱叫,只能先称呼公子。
朱由校眼噙泪水,悲愤交加,脸色苍白,没好气的对千总喝道:“去把熊廷弼叫来!”
千总吃惊,这位少年好大的口气,敢直呼大帅的名讳!千总愕然的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心中不禁一怔:真的是皇上?!
熊廷弼踉踉跄跄的跑出来,惊骇的几次差点摔倒,将士们都不明白他们敬畏的大帅今个怎么如此慌张,神色不堪,脸色都变的煞白,都在头顶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千总正不知所措中,熊廷弼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千总见到大帅出城亲自迎接,正要向他行礼,熊廷弼一个猛子跪到朱由校面前叩首,“微臣熊廷弼叩见吾皇万岁,微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皇上!千总哑然失色!面前的少年竟然真的是大明天子!
千总来不及吃惊了,也跟着跪下高呼万岁,士兵们也都惊然,想不到他们救的是皇帝,这太意外了,回家跟弟兄们炫耀都是十足的派头。
“哗哗!”
士兵们纷纷单膝下跪,在马上的也都下马行礼。
“熊爱卿,你要是再晚来半步,你可就真的是万死了!”朱由校哽咽的愠色道。
“是,”熊廷弼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的回道:“微臣不知圣驾来临,险些铸成大错,微臣有罪!”
朱由校极为不满,怒道:“朕的侍卫们在这拼杀,你们城上难道就看不见吗?!为什么不出城救驾!?朕的几十名侍卫,死的死,伤的伤,若不是他们拼死一战,朕恐怕就去见列祖列宗了!”
“是,是微臣疏忽,微臣驭下无方,是沈阳守备沈诚坐视不救,臣已将他绑缚,听候陛下发落。”
熊廷弼已将脑袋紧贴在地面上了,他恨不得能用脑袋敲出个地缝钻进去。
“谁?!在哪,带上来!”朱由校怒吼一声。
“陛下还是先进城吧,在外恐金兵又至。”熊廷弼劝道。
朱由校悻悻的猛甩了一下袖子,气愤的哼了一声,向城内走去。兵将们也紧随其后入城,收起吊桥,关闭城门。
进入沈阳城,朱由校在城内就向熊廷弼要人。熊廷弼命人将守备沈诚带上来。
沈诚被绑缚关押在城门内的一个值房,此时他已听到了一点动静,知道外面的少年是当今的皇帝,还未带出来就已吓的腿脚打颤,虚汗直冒。士兵们拖拽不住,只得架出来。
沈诚双手被绑缚背后,腿脚哆嗦颤抖无法站立,士兵们一松手,他直接摔趴下,也省了跪地了。
朱由校恶狠狠的看着趴在面前的沈诚,眼中布满血丝,拳头紧握,要不是帝王身份,顾忌天尊,早上去将他一顿拳脚暴打解恨了。
“朕的公文你可验过?!”朱由校怒喝的开口问道。
沈诚惊惧的口吃,回道:“验,验过。”
“是真公文还是假公文?”
“真,真的。”
“为何不开城门?”
“怕是信使被金兵奸细绑架,诈城。”
“朕与金兵厮杀,惨烈异常,难道还有假?为何不救?”
“这,”沈诚脸色惨白,不知如何回答,四处瞅瞅,忽看见熊廷弼在侧,忙说:“奉大帅之名,不得擅自出城一兵一卒,擅动者斩。我,我是遵大帅的将令。”
“你,”熊廷弼大怒,指着沈诚怒道:“若不是本帅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你犯下滔天大罪,还不悔改,竟然还信口雌黄,强词狡辩!”
朱由校冷笑一声,吓的沈诚像是抽筋一样,趴在地上缩卷一团。朱由校冷笑道:“沈诚妄自菲薄,巧言令色,不知变通,见朕不救,天理不容,还诬陷封疆大吏,罪不容诛,着即凌迟,即刻行刑!”
熊廷弼手臂一挥,刀斧手上来要将他架起,沈诚听到宣判,吓的抽搐不止,登时口吐白沫,两眼上翻,未几吐出一口黄水,两腿抽搐蹬了两下,便不动弹了。刀斧手还没怎么着就吓成这个样子,凭他们的经验判断,估计是吓死了!刀斧手用手一摸颈脉,没了动静,竟然真的死了。刀斧手上前禀报,“沈诚吓死了。”
吓死了?哼!便宜他了!朱由校一甩手,命令道:“沈诚见驾不救,十恶不赦,家籍抄没,家眷发配云南,永不得进入中原!”
熊廷弼领旨,命人速去办理。
朱由校余怒未消,处理了沈诚仍不解恨,对在侧的熊廷弼愠色道:“若非卿到,朕以为绝无生还可能,城上守将也绝非沈诚一人,沈诚昏聩,难道其他将领也都无能吗?!我大明将领是都像他这样,岂有不败之理?!着即一并查处,严惩不贷!”
盛怒之下熊廷弼不敢抗旨,但也心痛,天子之怒多少人将要人头落地,现在他身负辽东丢失之责,一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怎样呢,自身难保已救不得别人了,没办法,只能遵旨行事,熊廷弼脸色难堪的一甩手,示意将此处城门的守将一并捉拿。
在熊廷弼身后的千总骇的一身冷汗,救驾无功还要被杀,摊谁身上都冤,千总不甘心就此获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