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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李兮顏那俊俏的脸上已满是哀伤之色。
“师父,师父!”
罗信发现孙思邈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都坐在了地面上。连忙将他搀扶起来,坐在一般的凳子上。
罗信缓缓抚摩着孙思邈的后背,轻声说:“师父,婶子这些年,苦啊。”
“她……我……唉!”
孙思邈长长一叹,这一叹道不尽的苦楚与复杂。
好一会,孙思邈才告诉罗信:“为师娶她的时候,已经快四十了,正如你所说,为师当他父亲都成了。你们不知,为师其实是被……”
说到这里,孙思邈显得略微有些迟疑,而罗信则是笑着说:“师父,咱们都是男人,有些事咱们是推卸不掉了。再说了,这年头,脸面这东西那是拿给别人看的,这里就我和师妹,你想说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不好。”
“唉。”孙思邈又是一叹,这是这一叹却是显得轻松了一些,“成婚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在为师的酒里下了迷魂散,然后那天晚上为师就迷迷糊糊地跟你师娘圆房了。为师有些生气,就负气离家,外出游历。”
“然后呢?就算是负气,您也总该回老家看看师公他们吧?”
第89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孙思邈显然不愿意提过往的事情,而罗信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
罗信见孙思邈有些意动,接着说:“师父,之前的事就头顶的云一样,风一吹就散了,散了也聚不拢了。这人生不过匆匆几十载,且行且珍惜啊,可不要等到快断了气,才知道后悔莫及。”
孙思邈仍旧没有说话,而罗信还是不不死心地劝他:“师父,您是医师,以救人为业。婶子苦苦寻觅了您十年的光阴,十年呐,对一个女人来说能有几个十年?对于她来说,您已然成了她的唯一,也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您救人无数,难道要自己的妻子因为您而死么?”
好一会儿,孙思邈才缓缓开口。他告诉罗信和身边的李兮顏,其实孙思邈在外边早就有一个妻子,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带回来见父母。那五年,他就是跟自己的发妻在一起。妻子离世之后,孙思邈伤心欲绝,从而开始徒步行医,走到哪医到哪。
孙思邈告诉罗信,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他的发妻。
“师父,这就是您的不对,其实说来说去,您只是不希望有人取代大师母在您心中的位置。但其实您错了,这每一段感情就如同古琴的弦,每一根都有它自己的音律,都能鸣奏出不同的音调。感情也是如此,婶子她不想,也不会取代大师母在您心中的位置,她所希望的只是您能接受她,承认她。我知道,现在对您来说,接受婶子还有些难度,但我希望您能给予她一些希望,让她能好好地活下去。”
孙思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起身,之后进入他的屋子。他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罗信:“这封休书,你亲手交给她,告诉她,为师心意已决。”
说完,孙思邈转身朝着他的房间走去,罗信突然发现,孙思邈的身体好像苍老了很多岁。
罗信见了,突然站起身,对着孙思邈说:“师父,您先等一下。”
罗信随手从地面上捡起一株山姜,他用指甲抠出一点,然后用山姜的发黄的枝叶在地面写下了两行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这首词李兮顏第一时间就读懂了,而读懂之后她看向罗信的目光已然充满了浓浓的情愫。一般人在看到这首词的时候肯定会认为这首词写的是孙思邈与他的亡妻,然而前面一个“十年”却是道出了另外一份情感,这首词的女主人其实是柳婶。
罗信写完,转头看向孙思邈,逐字逐句地说:“师父,这首词是徒儿替您写给婶子的,因为徒儿很清楚,一旦这份休书递到婶子手里,她必死!”
孙思邈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眼眶也是有些泛红了。
“您可能不知道,婶子三年前就已经来到了小王村,这是她所能打听到您的最后所在。只是她一直见不到您,所以对外宣称她是个寡妇,这么做是为了不赶走那些狂蜂烂蝶。婶子说她见过您,我不知道您跟她说了什么,或者是什么都没说,但她回去之后,已经人如死灰,我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全身冰冷,奄奄一息。从小王村到这里,我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刚才又是那一番话,现在恐怕她已经死了,而现在你却要对一个死人写休书!”
“你说什么?她、她已经死了?”在以往,孙思邈做事向来稳重,不慌不忙;而眼下他则神情慌乱,更因为无法按捺内心的情绪,使得双手都颤抖起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起伏不定。
“师父您是看病救人的神医,这人死没死要看您自个儿的了。”
让罗信这么一说,孙思邈二话不说当即朝着下山路快步走去。
而看到孙思邈这般行色匆匆的姿态,罗信总算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婶子,我能帮的就到这里了,剩下得要您自己咯。”
说着,罗信就将手的“休书”撕成粉碎,随着突起的山风飘散在山林之中。
“师兄,这事基本就算成了。师父向来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看他的样子想来心里也只一直惦记着师娘,只是碍于面子。”
罗信则是笑着说:“面子害死人啊,我真没有办法理解那些人,明明一个个爱得死去活来,却因为一些所谓的脸面问题死活不肯走到一起。到头来,就应了那一句‘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这些话,罗信是随口说的,还真的没有在自家师妹面前显摆的意思。
但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罗信这句话却是引得了李兮顏的深思。
罗信见自家妹子低头深思,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李兮顏与高阳公主截然不同,她似乎向来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头饰,因此头上连根发簪都没有,只是简单地用丝带将黑色的秀发系在一起。
李兮顏正在回味罗信刚才所说的那句诗,不曾想有一只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头上。只此瞬间,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愫迅速萌生,她只感觉自己通身都被一份别样的情绪萦绕,心中更有一种难以控制的火热在燃烧,她已分不清什么是羞,何为怯。
她微微仰头,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子看向罗信。
“小丫头,想什么呢?”
李兮顏的年纪也不过小罗信几岁,听罗信这么说,她不自禁地噘着嘴儿。
这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画面,在以往李兮顏总是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聪慧过人的表象,这些都与她的母亲长孙皇后十分相似,也许是李兮顏在本能地模仿她的母亲。但其实,很多时候她都忘却了自己的年龄,对于罗信而言,她还是一个孩子。
“师兄,我不是小丫头,别人家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嫁人生子了。”
罗信笑着说:“对啊,你那个皇帝老爹不就是想着法子要给你招驸马嘛,但你不肯啊,所以过段时间师兄我就要甩着巴掌,大嘴巴抽那些长安的才子们咯。”
说到这里,罗信又流露出那副招牌式的贱笑:“对啦,师妹啊,师兄帮你挡了这次‘相亲会’,你要怎么奖励师兄啊?”
第90章 如此笑容只为我绽放()
李兮顏眨了眨明亮的眼眸子,嘴角微微上翘,娇容绽放、恰如百花盛开,她还未开口,罗信就拍着手说:“哎,对,就是要这样的笑容,你这样的笑容就是给师兄最大的奖励啦。”
说着,罗信微微弯下腰,对着身前的李兮顏说:“不过呀,这样的笑容只能给师兄绽放呢,好不好?”
“好。”
“一言为定。”
说着,罗信伸出了小拇指,而李兮顏则微微侧着螓首,显然不太明白罗信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罗信笑着说:“来,学着我的手势,咱们拉钩。”
虽然心中羞涩无比,但李兮顏还是伸出纤细玉手,前边那四根手指弯曲,露出纤细玉葱版的小拇指。这一粗一细、一长一短的手指慢慢扣住、交缠在一起,李兮顏只感觉自己的心思也完全缠在了罗信的身上、心里。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李兮顏学着罗信所说的话,同时在也心里许下了一个“百年不变的誓言”。
做完这些,罗信笑着说:“对啦,刚才那句诗,并不是完整的,等下次你相亲会的时候,师兄再念给你听。”
说这,罗信很自然地牵过李兮顏柔嫩的小手,拉着她下山:“走,咱们看师父和师娘热闹去。”
罗信和李兮顏牵着手在山道上徐徐往下时,在他们的背后,李妘娘平时休息的房间门缓缓打开了,一个有着十分难得的小麦肤色的异域美人依靠着门板,看着罗信远去的背影,痴痴发呆……
罗信和李兮顏进了刘婶家的时候,发现孙思邈已经坐在堂厅里,柳婶端着盘子招待几个相亲,罗信一眼就看到了村长,吓得后天了两步。
李兮顏见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罗信竟然被村长给吓到,不由得抿嘴娇笑:“平日里就见师兄你怵师父,没想到师兄也有怕别人的时候呢。”
罗信嘿然傻笑,对于小王村的村长,罗信更多的应该是敬佩。
相比别的村子,小王村的很少有特别贫困的家庭,而之前“死鬼罗信”败家的时候,村长也救济了他们很多次。
另外,孙思邈曾告诉罗信,李兮顏的病是天生的,一方面是身体缘故,另外一方面则是心情。
她是公子,就注定不可能会有玩伴,边上那些太监宫女哪个敢跟她嘻嘻哈哈地玩耍。至于其他公主皇子,平日里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由于她是李世民最为疼爱的女儿,很多人都不敢过于靠近她,只是相对保持一定的距离,显得很恭敬。
从小到大,李兮顏也就跟李治的关系比较好,但李治毕竟是男儿身,很多事情他没有办做到。
因此,孙思邈给予罗信的任务是想方设法让李兮顏开心,能开怀大笑最好。
只要她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情,再由孙思邈用药物调养,一段时间后她的疾病就能得到根治。
通过院子里那些村里“老干部”们的话里,罗信知道,原来村长他们过来是给孙思邈和柳婶重新做婚证人的。柳婶此前一直声称自己是寡妇,而现在丈夫没死,村长他们自然是要过来的。再者,孙思邈眼下可是太医署的官员,深受皇帝器重,村长他们巴结一下也很正常。
罗信带着李兮顏笑嘻嘻地走到孙思邈面前,对着他说:“师父啊,这大好的日子,您怎么愁眉苦脸的呢?”
孙思邈对着罗信瞪着眼珠子:“逆徒!为师中了你的诡计啊!”
“师父,话这不能这么说啊,虽然表面上您是抗拒的,其实心里肯定是欢喜的。”
孙思邈懒得跟罗信费那口舌,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说不过这个徒弟,而且还真被罗信给说中了。孙思邈正要喝一杯茶水压压惊,结果边上的李妘娘补充了一句:“夫君,你说的是不是那句‘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
“噗!”
孙思邈一口浓茶水喷在了罗信的脸上,他伸手指着罗信:“师门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