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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许先生给制止了,“好东西不能滥用,用滥了便不灵了,不知道过犹不及吗?”
大家都觉得惊奇,这只牛角,竟然真的将狼群给驱走了,江鱼娘问道:“猎户大哥,牛角发出的声音,一定是因为象某种凶猛的兽类,这才让狼退避三舍,惊恐而逃,你们久在山里打猎,觉得这声音象什么?”
两个猎户一起摇头,拿钢叉的说:“没听过,我打了三十年猎了,各种野物,见得多了,吃肉的吃草的,大的小的,若说凶猛,这一带山里,便没有比老虎再凶猛的了,其它的豹子、野猪、大猿、灰熊,都不如老虎可怕,象羚牛什么的,体型虽大,性子却是温顺。这只牛角声,和虎、熊之类的叫声,什么也不象,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对,各种飞禽走兽,都没这种声音。”另一个猎人说。
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许先生说:“这声音听起来,不但野兽害怕,既便是咱们听了,也是甚为恐怖,尤其是在这样的夜里,更加明显,它的音调里饱含着一种粗野原始的气息,让人听了,莫名地从心里涌起一股惶恐,虽然原因说不上来,但是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害怕,却象是骨子里自带的,天生对这声音带着畏惧,只想逃之夭夭,尽快躲避。”
这番话说得切中要害,正说出了众人的心思,大家频频点头,许先生继续说:“而且,你们回忆一下,这声音低沉无比,据我的经验,越是大的动物,声音越是低沉雄浑,我听过大象的叫声,比平常管箫等低音乐器,发的声音还低,可是却蕴涵着力量,厚重而悠远。相反,象雄鸡和青蛙这样的小动物,叫声反而高亢巨大。但是鸡叫声再大,却只能让人感觉烦,绝不会害怕。”
“许先生,您真是渊博,”江鱼娘赞叹道。
莫小杰也说:“许先生说的有道理,也许阿虎这只牛角,恰巧发出了大型食肉动物那种低沉的吼声,才有这种惊走野兽的效果,其实咱们人类,有些本身的功能,是退化的了,咱们弄不明白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而虎和狼,却是清清楚楚的,只是它们不会告诉咱们。”
这句玩笑把大家逗笑了,站在屋外议论了一阵,听得四周一片宁静,再无异状,便重新回屋的回屋,躺倒的躺倒,张小六接替了许先生值夜,其余众人便很快睡去。(。)
第七十章(5) 野宿惊魂()
2
直到天明,平安无事,野狼群再也没有回来,早晨大家起身,升火做饭,猎户问江鱼娘:“妹子,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去老阁寨。”
“那你们还能再搭伴走一程,”猎户热情地说:“许先生去袁后寨,他们俩反正你们由此往南,还是同路,一直到黑竹林,再分手不迟。”
山里走路,搭伴是最好的选择,但这几个人虽然共同历险,其实是各揣心事,互相防范。是否愿意搭伴,都是各自心里有数。两个窖工闷头喝粥,没说话。许先生微笑了一下,也没说话。江鱼娘等人也都没有吱声。看看气氛有些尴尬,江鱼娘问猎户:“大哥,你说的黑竹林,是个村名,还是”
“就是一片竹林,以前旁边有个寨子,叫黑竹寨,前几年打仗的时候,被队伍给劫掠烧毁了,剩下的十几户人家,都搬到山后去了,竹林也就很少有人照看,都快荒了,听说,近来竹林里聚集了好多强人,还有剪径的好汉,时常在那一片地面出没,从黑竹林路过的行人,都加了小心,有的搭伴,有的绕道,你们到那里的时候,也小心点吧。”
“好,谢谢大哥。”
两个窖工匆匆喝了碗粥,便说“先去会一个朋友”,先行离去了。
许先生说:“他们不愿意和咱们同路,我还懒得和这样的人同路呢,江家妹子,咱们一起走吗?”
“好啊。”江鱼娘虽然也不愿意和他一起走,但人家既然主动提了出来,总不好拒绝。她知道这个人面上和气,内里狡诈,城府很深,尤其是听张小六说了他在夜里摘面具的事情后,更加生疑,已经悄悄告诫大家多加小心。
吃完了饭,江鱼娘等人便和两个猎户告别,猎户很是热情,详细指点前面的道路,甚至哪段路离村庄近,哪一块常有野兽出没,都说得很是细致,大家一再感谢,挥手告别。
一路前行,许先生谈锋很健,对天文地理,风景习俗,都知之甚多,正象一个惯于走南闯北的人。几个人说说笑笑,倒也省得寂寞。大雨和阿虎对许先生越来越钦佩,因为几乎无论问什么问题,许先生都能对答如流,两个小孩子围着他身前身后转,简直当作了老师一般。
张小六一边走路,一边悄悄观察许先生的脸,看来看去,却看不出什么异常,他在说话、笑的时候,表情也挺自然,中午喝水吃饭,脸皮上也显不出特别。
在去小溪里打水的时候,张小六悄悄向江鱼娘问:“看不出有面具啊,难道我晚上看错了?”
“没看错,”江鱼娘说:“我也注意了一下,他肯定是戴面具了,只是伪装得很好,看不出来。你注意到没有,过了一天一夜,他的脸上胡子一点没长,你们男人,胡子每天都在长,我们老徐,只要一天不刮脸,胡茬子就长两毫,你也是,今天胡子就比昨天长,可是许先生脸上一直如此,毫无变化。”
“哦,对对,我还真没想到,确实是不对劲。”张小六拍拍脑袋。
“你还得注意,别老盯着他看,那会引起怀疑的。”
许先生一路上给大雨和阿虎讲三国演义,刘关张打仗的种种故事,小孩子们对这些最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讲到诸葛亮南征,遇到蛮子兵用犀牛大象做兵马,阿虎说:“诸葛亮虽然英雄,可是他不应该去攻打南方,那是欺负别人。再说,南方百越人也没有骑着大象打仗。”
许先生奇怪地看了一眼阿虎,“你是苗人或彝人吧?”
“对,我是苗人。”
“哈哈,我说呢,”许先生一笑,“你在替本族人争口袋,这没错。不过,三国演义嘛,既然是演义,那就有很多故事,都是编的。至于汉人和百越人互相攻打,历史上确有其事,谁是谁非,就是见仁见智了。每个民族的人,都得要护着自己,抵抗别人。就象刘备、孙权和曹操,时时刻刻,都在绞尽脑汁扩大自己地盘,去攻打别人,只有这样,才能有站脚之地。”
“那不对吧,”阿虎反驳说:“怎么能说要想站住脚,就得攻打别人呢?就说刘关张吧,他们三个人好得就象一个人似的,也没看见刘备攻击关羽和张飞,这样多好。可是,刘备和孙权、曹操,互相攻打,结果三个人都败了。所以,还是大家做朋友的好,不能你打我,我打你。”
阿虎的说法虽然幼稚,但也别具新意,让渊博的许先生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其实阿虎经常听父亲讲汉苗应该和睦之类的话,耳濡目染,自然在头脑中认为,各族团结礼让才是对的,诸葛亮虽然是英雄好汉,但是他发兵攻打孟获率领的蛮族,是不好的事情。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大雨也支持阿虎。
许先生和张小六等人都给逗笑了,许先生自然不会与两个小孩子认真争辩,正要接着往下讲,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响,扭身一看,两骑马沿着山路小跑而来,马蹄踏着山石,发出清脆的声响。马上的两个汉子穿着汗衫,敞胸露怀,头戴斗笠,马鞍上各横着一把弯刀。
这一段山路,只有三尺来宽,两匹马来得急,江鱼娘等人便闪身朝旁边避让,张小六不满地嘟囔道:“路窄,着什么急。”
两匹马驰过去,马上的汉子骑术很是精熟,纵马从人们身旁经过,速度丝毫不减,堪堪没撞着阿虎,阿虎不服气地说:“神气什么,谁还不会骑马。”
后边马上的汉子胳膊往后一甩,马鞭子便朝阿虎头上抽过来,张小六大怒,这俩人见一言不合,便对一个孩子大打出手,算得什么东西?他赶上一步,将手一伸,迅速抓住鞭稍,往后一拽,便要将鞭子夺过来。
忽然张小六觉得胳膊一松,却是江鱼娘从身后捏住了他的手肘,轻轻一抖,张小六的手一松,鞭稍已经脱手,江鱼娘小声说:“别理他。”(。)
第七十章(6) 野宿惊魂()
那汉子没抽着阿虎,鞭子却被拽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张小六,没说什么,策马继续向前驰去。
前面道路更窄,已经不足三尺宽,而且一面是山壁,一面是陡坡,说来也巧,一个樵夫,肩上挑了两捆山柴,正在前面慢慢走,两骑马小跑过去,道路被那樵夫挡个正着,一个骑马人大喊一声:“闪开。”
樵夫扭头一看,两匹马赶过来,他有心让路,却没有放柴担的地方,路只有两尺来宽,放在路上,骑马人更加过不去,正在手足无措,一个骑马汉子已经到了近前,将身子往前一探,伸手便抓住了扁担后边的那捆柴禾,向山坡下扔去。
柴捆是用山藤系着挂在扁担上,被骑马人一拽,便拽下来,柴担一头失重,另一头便失去了平衡,扁担头一沉,前面的柴捆落到了地上。
骑马的人动作飞快,一手扔开柴捆,另一只手握住扁担,向前一捅一挑,另一捆柴也滚下山坡。挑柴的樵夫被他夺去扁担,柴捆扔到坡下,看着骑马人蛮横无理的模样,一时手足无措,大声叫道:“你干什么?”
转眼间,两捆柴禾都被扔开,骑马汉子拿扁担一拨拉樵夫,樵夫胸脯被扁担一拍,只能贴着山壁站立,怒目而视。两骑马先后从他面前经过,马走过一丈有余,扁担被骑马人扔在地上。
这几下扔柴、夺扁担,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不但着力点把握得巧,而且骑马人的臂力腕力,都非常好,一般山里樵夫都有把子力气,但被骑马人单手持着扁担逼在崖壁边上,动弹不得,足见这人一身功夫,甚是厉害。走在后面的张小六不禁说了声:“好身手。”说完又摇了摇头,“好霸道。”
“这就叫力强者胜,力弱者输,”许先生说完,却也象张小六一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态,“欺负一个砍柴的,可惜这身好武功了。”
“什么东西,”樵夫看着走远的骑马汉子,嘴里骂了两句,下坡去捡柴禾,小机灵和张小六跑过去,帮他将柴捆拽上坡来,樵夫脸上依然现出忿忿之色,阿虎刚才差点被鞭子抽着,也正自生气,说道:“这种人若是到我们寨里,会被打屁股开花的。”
“我看,他们很快就会屁股开花,”许先生半开玩笑地说:“对路遇的老少强凶霸道,这种浑蛋长久不了,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
他说的这些,表面上挺有道理,但仔细琢磨便似是而非,江鱼娘怕两个孩子被他误导,低头对大雨和阿虎说:“做人要讲良心,讲正直,这种人,武功再高,也为人不耻,多行不义必自毙,没有好下场的人,多是因为他们自己先做下了坏事。”
“嗯。”两个孩子都点点头。
天上一直阴沉沉的,大家怕淋雨,加快脚步,紧赶慢赶,在天黑前,赶到了黑竹林。
这是一片参差陡峭的山坡,长满毛竹,因为竹林密实,遮天闭日,里面一片黑暗,因此才被叫做黑竹林,山路曲折回转,绕来绕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