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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王伴驾,学会文武艺,货于帝王家,这是唐敖经常在书上读到的话,只是没有想到,李显会对他高看一眼,邀他入宫伴读。
“王爷恩情,唐敖无以为报……”唐敖刚想说些感谢的话,又被李显打断了。
“阿谀奉承之词,本王早就听腻了,你且不可学那些无用文章,时辰不早了,这就随本王进宫吧!”
唐敖随李显走出院落,迎面遇到下衙回府的狄仁杰,狄仁杰早就劝微服私访的李显尽快回宫,看到李显换上了皇子常服,心头顿时松快,但是看到肩上背着包袱,紧随在李显身边的唐敖时,眉头不免皱了皱。
“殿下,时间已晚,宫门怕是已经落锁,不如在下官府中再歇息一夜,明日一早,下官亲自送殿下回宫。”
李显对旁人飞扬跳脱,但是面对狄仁杰,似乎总有些束手,只好在狄仁杰府上住下。
唐敖不善交际言谈,但是性情沉稳脑子聪明,在狄仁杰给他使了使眼色的时候,就明白狄仁杰有事找他。
果然,当李显睡下后,狄仁杰找上了门来。
“狄大人,不知示讯唐敖,有何事情?”唐敖将狄仁杰让到房中,给狄仁杰倒了一杯凉茶,双手奉上。
狄仁杰对唐敖的知书达理和乖巧性情,甚是满意,但是看破了李显的想法后,忍不住还是想对唐敖说些什么。
狄仁杰把茶碗接过来放下,询问道:“唐敖,看你案头常摆四书五经,内页痕迹不浅,想必读的熟了,你之前的事情,我也曾在市井听说,你这孩子,倒是有些奇异之处,但是皇宫大内,毕竟和寻常百姓家不同,和生化寺相比也是大相径庭,你随侍在殿下身边,一定要牢记四个字,谨言慎行。”
唐敖听了这话,恍然大悟,狄仁杰这是在点醒他,告诉他如何在宫中为人处事,当即拜谢道:“狄大人的教诲,我一定铭记在心。”
“英王殿下性情极好,你入宫伴读,的确是进身捷径,但是宫闱之间,凶险不亚于烽火连天的战场,要摆正自己的心态,一心只读圣贤书,勿要节外生枝……”
狄仁杰和唐敖交谈了半个时辰,自认该叮嘱的地方都没有遗漏,这才起身离去。
唐敖送走狄仁杰,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打心眼里钦佩狄仁杰,觉得狄大人不但探案缉凶厉害无比,世间百态更是烂熟于心。
不知是不是明天就要皇宫的缘故,唐敖丝毫没有睡意,下意识,或者说是习惯性的盘膝打坐起来。
脑海中流淌而出的清流,按照道经的描述运转全身,十个周天下来,心中的躁动不翼而飞,神思不属的状态一扫而空。
唐敖不知道修炼道经有何作用,但是每日里打坐练功,心境倒是能永葆平和中正,实乃收拢心猿意马的不二法门。
对于虚彦身怀种种诡异能力,唐敖直觉认为和修炼道经有关,可惜他除了炼精化气强身健体之外,找不到入门诀窍。
天蒙蒙亮的时候,唐敖穿好衣服背着包袱等候在李显的卧房外,换做之前,唐敖想不到这一点。
但是昨晚得到了狄仁杰的指点,唐敖很快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他就是李显的一个小书童,如果真把自己当成王爷的伴读,那才是自不量力,U看书没有自知之明呢!
李显和唐敖辞别狄仁杰,乘坐着狄仁杰安排的马车直驱皇城,唐敖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宫大内,眼中流露出几许兴奋和激动。
早在长安西市厮混的时候,唐敖就远远的看到过地势最高的皇城,虽然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和颜色,但已经在他小小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马车驶进皇城宫门,唐敖推开车窗打量着,最先入眼的是树叶间的琉璃瓦,反射着初升的阳光,一片耀眼光明。
宫殿的粗大石柱上雕刻着条条金龙,金丝金鳞栩栩如生,似乎像是活的一样准备翱翔九天。
马车承天门,就算了宫城,这里的景致更胜外围皇城,唐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恰当的形容词,只能感慨此地胜景,疑似神话传说中的天宫。
过了承天门不远,李显叫人停下马车,在宫城大内,哪怕他是当朝皇子亲王殿下,也不敢造次。
李显手指不同方向,给唐敖介绍宫内的主要建筑,诸如太极殿,两仪殿,东西二宫等等,而李显因为还未成年,和其他未成年的兄弟姐妹一样,居住在西宫掖庭内。
二人走走停停,李显正准备到了掖庭宫给唐敖安排一间单独居住的地方,想要问问唐敖的喜好,话还没说出口,一声弓箭鸣镝声想起。
唐敖看的真切,一支羽箭直奔李显而来,不但速度快,而且还带着摄人心魄的哨音,唐敖想都没想,抬手推开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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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贺兰与太平()
占着矮小的便宜,唐敖推开李显后,羽箭擦着他的头顶过去,携带的劲风刮的他睁不开眼睛。
唐敖心中大感惊愕,在皇宫大内箭射王爷,当今皇上的七皇子,这是要谋反吗?
李显的脸色胀红,在他的角度来看,即便唐敖不推开他,羽箭也只会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但是唐敖不顾自身安危,以身挡箭,颇让李显感动,觉得这个伴读的小书童收的很对。
对于这支羽箭是谁射的,李显心知肚明,在太极宫中还敢如此嚣张,除贺兰敏之这个表哥以外,也是没谁了。
一阵马蹄声响传来,一匹高头骏马从宫殿旁的密林中飞奔而出,马鞍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身穿紫袍,头带束发金冠,手中拿着一张弓,来到李显近前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道:“表弟,跟你开个玩笑,看看我的箭术是不是又精进了?”
唐敖打量着下马的人,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一种英俊勃发的气概。
但是这副好皮囊落在唐敖眼中,心里说不出的厌恶,因为此人不但要箭射李显,还险些把他的头皮射破了。
“表哥的箭术,果然又精进了。”李显按捺满腹的不悦,笑脸相迎。
贺兰敏之不但是母后的外甥,母亲韩国夫人,妹妹贺兰敏月,在父皇面前又极为得宠。
据说连荣国老夫人,都把贺兰敏之宝贝着,否则贺兰敏之哪有这样的胆子,在宫中骑马射箭,还敢把他当靶子。
贺兰敏之笑着拍拍李显的肩膀:“表弟,再过一月,就是上林苑狩猎之日,要不要为兄教你两手?保证你在狩猎中大放异彩,必定能讨得姨丈欢心。”
李显脸上保持微笑:“表哥说笑了,本王一心读书,对武艺骑射不是很喜欢,去了也是看个热闹而已。”
唐敖知道李显没说实话,当日李显连发两箭将虚彦射死当场,箭术看起来非常不错,就算是达不到百步穿杨的效果,五十步的距离内,应该可以做到箭无虚发。
唐敖牢记狄仁杰的提点,谨言慎行,不要卷入宫中是非,心中虽然不明白李显为何说不懂骑射,但是李显肯定有隐瞒的理由,他不能多话。
贺兰敏之却没有让唐敖如愿,看到唐敖年仅七八岁的模样,生的白白嫩嫩,甚是讨人喜欢,双眼微微放光。
“表弟,这是何人?难道是新进宫的阉人吗?表弟还有这种嗜好?不如让予我如何?”
唐敖久在市井厮混流浪,别看年纪小,懂的却不少,一看贺兰敏之的言辞,再看贺兰敏之的眼神,就知道贺兰敏之把他当成了李显豢养的娈童,简直是极大的侮辱。
李显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的一干二净,沉声道:“表哥不要胡言乱语,此人乃是本王的伴读书童,和大理寺丞狄仁杰沾些亲戚,方才那些话如果传扬出去,外廷那些官员,不知道又会生出何种事端呢!”
“原来不是阉人,那就更好了。”贺兰敏之神态嚣张,对李显的警告全然没放在心上,伸手朝唐敖一抓:“我的府上正好缺个书童,你还是随我去吧!”
唐敖不过稚子年龄,岂是勇武过人的贺兰敏之的对手,脖子被掐个正着,贺兰敏之正准备将唐敖抛到马背上,弄回去尝尝鲜,试试旱道的滋味。
“哥……”
一个绵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贺兰敏之看到说话的人,抓着唐敖的手哆嗦了一下,唐敖被抛过马头摔在地上。
唐敖抬起头准备爬起来的时候,说话的人已经走到近前,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道人。
顶多四五岁,眉目如画,悬鼻朱唇,皮肤白晶晶的好像能透光,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道袍,手中的拂尘挽在胳膊上,微风吹拂中,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仙人玉女。
“太平。”
“令月。”
李显和贺兰敏之同时开口和小女孩打招呼,不过贺兰敏之似乎像是做贼心虚,不敢正眼看小道姑,嘻嘻哈哈几声后,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哥。”小道姑看到贺兰敏之离去,眼中闪过一抹惊惧还夹杂着几分恼恨,但是在看到李显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抱着李显的胳膊撒娇不已。
李显疼爱的抚摸着小道姑的后背,对唐敖说道:“唐敖,这是我的妹妹令月,不过现在还有个道太平,你叫她太平就是了。”
李显的妹妹,那就是当朝公主,唐敖不敢失礼,恭敬一拜:“草民唐敖,见过太平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咯咯笑道:“太平是我的道,又不是太平公主,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错,以后我就叫太平公主好了。”
李显见妹妹欢愉的模样,嘴角微抿道:“公主的称哪有自己定夺的,还得父皇和母后同意才行,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宫女和侍从呢?”
太平公主听了这话,小脸有点慌乱,但是很快掩饰过去:“他们都在后面,没有我跑的快。”
李显和唐敖都看出太平公主有心事,太平公主不说,也不好追问,宫女和侍从随后赶来,护拥着李显三人走进掖庭宫。
李显微服出宫,回来后急着去给父皇母后请安问好,安排好唐敖的住处后就携太平公主离开。
唐敖里外查看自己的新住处他最惊喜的是有一间大书房,藏书不下千余册,很多书籍以前只是闻名,没有机会一览,看来今后可以如愿以偿了。
书房的窗户推开,后面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湖水,回廊蜿蜒曲折,直通湖心亭台。
唐敖拿了一册书来到亭台,周围视野开阔,远眺可以看到几处更大的宫殿顶端,坐在石凳上,感受着习习凉风,顿感比在生化寺的时候舒坦。
当唐敖回到书房的时候,脸上神情微微一怔,房间里站着两个太监,手里各捧着一些东西。
年纪稍大些的太监未语先笑:“唐公子,这是殿下吩咐送来的衣物等物品,还有一片出入宫禁的鱼符和鱼袋,唐公子一定要收好。”
唐敖谢着送走两个太监,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有两套做工考究的衣服,几片金叶子和数百文散钱。
另一个包袱里面是靴子,还有一块看着像鱼的片状物,金光闪闪,估计就是太监口中所说的鱼符,装着鱼符的鱼袋,同样饰以金色,半片鱼符里面似乎刻有文字,但是又像是被故意抹去了,看不清楚。
唐敖没有矫情,将里外三新的衣服换好,蹬上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