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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无限镜花缘-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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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九公见唐敖仍旧迟愣不懂,顿觉孺子不可教,认为唐敖悟性太差,训斥道:“还是不明白?何为明见本心?为何我所游历的君子国和你截然不同?你的本心又是什么?”

    多九公之言,犹如当头一棒,唐敖讷讷不能言,他的本心是什么?既然在君子国的时候已经明悟,怎么现在又怀疑起来?

    唐敖一躬到地,诚挚道:“多谢前辈教诲,唐敖没齿不忘,只是心中还有一丝疑惑,君子国中人,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我最后会坠入穷奇古兽的梦境中?”

    多九公不耐烦道:“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各人心中的理想国也不尽相同,你且把你所游历的君子国讲来,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明见本心。”

    唐敖没有丝毫隐瞒,把他在君子国偶遇岳小群,对君子国的种种奇闻瞠目结舌,又如何融入君子国,一年之内接连高升,最后发觉是梦中之梦等奇遇一一讲来。

    就连最后面对穷奇古兽时山穷水尽,明见本心随手招来白泽瑞兽的事情也没有隐匿。

    多九公和心月听着前半截讲述,不觉得有何出奇,直到唐敖明心见性时招来白泽瑞兽,二人不禁同时身子一僵。

    多九公更是兴奋的以灵气法力作画,画出了白泽瑞兽的模样,激动问道:“是此兽吗?”

    当唐敖说是的时候,多九公怪叫一声,欣喜若狂,语无伦次道:“果真是白泽,既然宝镜守护神兽现身,说明唐敖你不但是镜灵转世,而且和宝镜还有一丝微妙联系,否则在你遭遇不测的时候,白泽不会现身的。”

    心月看似同样欣喜,却趁多九公不注意,连连对唐敖使眼色,可惜唐敖精神都集中在多九公身上,对她的眼神视若不见,心月不禁气结。

    兴奋过后,多九公看唐敖愈发顺眼,手捻胡须,做出一副教诲孺子的模样:“唐敖,你所见到的君子国,如假包换,可是你在奴兽斋的时候,就已经被穷奇古兽的分身腾根兽魇住,堕入穷奇蜃梦中,后面一系列境遇,如你所言都是梦境,如果你不是镜灵转世,生死关头招来守护神兽白泽,此刻早已化为冢中枯骨。”

    唐敖闻听此言,冷汗淋漓,还想要问些心中的疑惑,一旁的心月插言道:“唐敖,你不是要返回大唐吗?如今应该拥有回到大唐的能力了,不想看看李显还有太平的境遇吗?”

    唐敖顿时激灵一下,是了,他为什么要明心见性,为什么要证明自身仍然和宝镜有一丝联系,最终目的不就是回到大唐吗!求索君子之道,辨别君子国真伪,实乃舍本逐末之举。

    心月见唐敖终于不再追索君子国的种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心月深怕唐敖一不小心,把食朱草,服肉芝的事情也说给多九公听,那可比堕入穷奇蜃梦还棘手,多九公只怕就不是现在的态度了。

    唐敖再次致谢多九公,同时也明白多九公为何帮他明见本心,当即许诺道:“前辈,心月,我知道你们所求,看书(.cm无非是宝镜而已,我虽然是镜灵转世,但如果有宝镜的线索,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违此言我永坠穷奇蜃梦中无法醒来。”

    多九公见唐敖如此明白,拍掌大笑道:“如此甚好,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说的话。”

    唐敖重重点头:“晚辈永生不忘,然,此刻回转大唐之心无比迫切,还望多九公前辈祝我一臂之力我可以返回大唐,化解心中的牵挂。”

    多九公含笑道:“既然你可以招来守护神兽白泽,那么进出镜花世界就容易的多,此处距离镜花世界入口不远,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多九公说着,双手灵力涌现,在镜泊湖旁布下了一座简易的法阵,命唐敖站在阵法中间,随即猛地注入法力,只见地面光华爆闪,唐敖顷刻间失去了踪影。

    心月看着不见了的唐敖,怅然若失,随即面色古怪的看着多九公,语气不善道:“你真的去过君子国?不是在哄骗唐敖?我怎么觉得你有言尽不实之处。”

    多九公横眉立目道:“君子国我当然去过,国主柳毅虽然是元婴期修炼者,但是平易近人,唐敖既然说到柳毅,那去的必定是君子国不假,只是……”

    “只是什么?”心月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多九公摇头晃脑道:“穷奇,白泽,皆是镜花世界的顶阶存在,唐敖怎么会在初入君子国就被穷奇分身魇住,难道唐敖镜灵转世的身份,被它们觉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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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画影图形劫法场() 
心月还以为多九公隐匿着对唐敖不利的信息,结果多九公却在担心这个。

    心月不以为然,提醒多九公:“唐敖返回了大唐,又该如何回到镜花世界?这一点你好象没有告诉唐敖啊!”

    多九公抿嘴微笑:“如果唐敖连自由往返镜花世界都做不到,那我们还是断了寻找宝镜的念想吧!因为可能只有一个,我们方才面对的唐敖,绝不是真正的唐敖,而是穷奇蜃梦所化。”

    心月听了这话,心中禁不住升起丝丝寒意,看着唐敖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忧心无比,希望之前对唐敖说的那些话,唐敖都记在了心里。

    唐敖首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进出镜花世界,眼前首先出现的是一片朦胧的白光,隐约可见城池街道,模糊的仿佛覆了一层膜。

    当唐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眼前所见瞬间清晰,他竟然站在长安城外。

    唐敖看着雄伟的城门,外城热闹的熙攘人流,没有了如梦初醒的迷茫,正要抬腿朝城门处走去,冷不防肩膀被人,耳边传来急迫声:“唐探花,是要自投罗网乎?”

    唐敖扭头一看,说话之人竟然是外城酒肆的掌柜,掌柜左右瞧瞧无人自己和唐敖,低声道:“唐探花,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快些随我来。”

    掌柜不待唐敖搭话,拉着唐敖的衣袖拐进了自家酒肆,其时刚刚营业,掌柜的将唐敖推进酒肆后,锁上栅栏,关闭门窗,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掌柜的见唐敖一脸懵懂,后怕道:“唐探花,官府军兵衙役满城搜捕于你,长安各个城门都有你的画影图形,唐探花怎么还敢招摇过市,岂不闻薛大将军的遭遇吗?”

    唐敖略微回神,他在镜花世界一年有余,为何回到大唐,好像金殿一幕才刚刚过去,询问之下不禁悚然。

    大唐和镜花世界的时间竟然不,又或者是他坠入穷奇梦境,梦中时光做不得数?

    掌柜的朝唐敖拱手道:“唐探花金殿之上仗义直言,已然传遍长安,小人不才,虽不参大义,却也知晓牝鸡司晨非天下之福,长安城外早已兵马暗布,水泄不通,唐探花还是早日离开此等险地为妙。”

    唐敖听着掌柜的言语,倍感触动,,今日算是真切的领教了一回,随即问道:“掌柜方才所言薛大将军,薛家怎么了?”

    薛大将军所指,乃是薛仁贵父子,唐敖早有耳闻,对两位大将军的忠肝义胆颇为钦佩,可惜薛家一门常年镇守西凉边关,一直没有缘分相见。

    掌柜的惊诧道:“唐探花还不知道吗?左武卫将军薛讷因为言语多有不满圣上被废,薛家满门百余人今日就要在街市开刀问斩,可怜薛家父子有功于大唐江山,不想今日遭此横祸,可悲可叹啊!”

    唐敖已经料到李显被废,朝堂之上必有变动,当初李弘,李贤先后错失太子之位,东宫属官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只是没想到武则天全无顾忌,将刀口对准了忠诚良将。

    “圣上现在何处?”唐敖没指望掌柜的一介草民能知晓李显的境遇,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掌柜的叹息一声:“旬日前,皇上的车架从小人酒肆前经过,听街坊传言,据说被贬往均州,均州是什么地方,小人就不知晓了。”

    唐敖听闻李显健在,悬着的心为之一松,恨不得插翅就飞向均州去见李显。

    但是薛家之事不能袖手旁观,权衡轻重缓急后,唐敖拜谢酒肆掌柜,婉拒掌柜的收留,径直离开了酒肆。

    唐敖游历君子国,虽然大梦一场,梦中富贵也好境界也罢,都是虚假,但是食朱草,服肉芝,右手有麒麟之力却半点不假,心中暗忖只要谋划得当,留继薛家香火应该不难。

    路过城门口,唐敖偷眼观瞧,果然在城门处贴满告示,正是海捕公文。

    不过画影图形和唐敖本人差距不小,若不是熟悉之人,断然无法把唐敖和海捕公文上的图形联系起来。

    长安城周长数十里,官兵岂能处处把守?唐敖寻了一处偏僻之地,一跃三四丈,身轻如燕飘入城内,感觉和没有进去镜花世界前判若两人。

    此时再让唐敖对战明崇俨,唐敖自信必有一战之力,即便赢不了明崇俨,也不会输其太多,这都是右手经脉穴窍贯通,服食朱草肉芝的神奇功效。

    唐敖内城后不敢招摇过市,遮遮掩掩来到曾经租赁的小院,走进屋内不禁愣住了。

    只因室内窗明几净,书案上的菊花,生长的枝繁叶茂,似乎每天都有人打扫。

    看到桌案上几封未拆开的书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唐敖嘴巴微张,鼻子涌现阵阵酸意,忍不住叹息道:“太平每天都来吗?”

    唐敖顾不得伤春悲秋,儿女情长哪及拯救忠良来的,当即换了衣衫,从灶台里掏出一把柴灰涂抹在脸上,略微犹豫后将桌案上的书信塞入怀中,转身直奔街市。

    隋唐之前,处决犯人的刑法分为枭首,腰斩,弃市,大唐高祖在位时,有感于枭首车裂刑法太过残酷,废除了大部分死刑,改为较为轻缓的刑罚。

    有唐三代君主,长安城内鲜有在街市开刀问斩的例子,今天要在街市上斩杀薛家百余口,长安城内外震动,不论是怜悯者还是围观者,早已将街市围绕的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唐敖挤入人群,只见变成法场的街市被隔离出一片区域,百多人双手反绑,脑后插着牌子,显然只等午时三刻一到,滚滚人头就将落地。

    唐敖忧心如焚,没有心月和多九公的本领,虽然身轻如燕,寿元悠长,可想要在羽林军的重重围护中解救薛家人,难于登天。

    跪满地的薛家人中,突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唐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不满一岁的孩子哇哇大哭,许是哭声在静寂的街市上闻者揪心,一名羽林军士兵胡乱的堵住了孩子的嘴。

    监斩棚内,监斩官丘神绩看了看天色,攥着令箭的掌心满是汗水,这趟差事,丘神绩万般不愿接领。

    可惜在武则天面前哪敢拒绝,面对薛家百余口人,丘神绩额头青筋紧绷,太阳穴一蹦一蹦的痛。

    一旁坐着的程务挺宛若木雕泥塑的造像,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但是额头,鼻尖沁出的汗珠,表面程务挺的状态和丘神绩相差无几。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就是这次的监斩官不是他,脊梁骨还能硬挺一段时间,毕竟有丘神绩在他面前挡着呢!

    一块红巾包头,袒胸露乳面目凶恶的刽子手,来到丘神绩座前,瓮声道:“大人,时辰已到。”

    丘神绩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看看手中攥着的令箭,脚掌挠靴,把心一横,将令箭投掷在地上,声音变调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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