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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所有人,都刻意规避了这句话,忘了这句话,只等到那个远道之人前来,那句话才会真的再一处被人说出。
齐念索原本以为,说出这句话的人,会是某个仙庭的仙人。
可现在,这句话真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耳边。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却只是一个被他认为过来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这让他的眼神,如何不复杂?
他到底是该信他,还是该立刻将他赶出府去?
齐念索一生痛快地做过许多决定,如今却是陷入了茫然。
……
“哼!恢复本源?胡说八道,来人啊,把这骗子给我好好打一顿,然后赶出府去。”
齐家二叔齐无言却没有齐念索的茫然不定,他大喝一声,便招人要将林修然给赶出府去。
林修然自是笑着岿然不动,任由那一旁的几个齐家年轻一辈走向自己。
“慢着!”
就在齐家的几个年轻一辈走到林修然身边,要将他拎起丢出屋外的时候,犹豫不决的齐念索终于开口,喝止了那几个要对林修然动粗的齐家子弟。
“父亲,这是为何?这个人摆明就是一个骗子,您不会信他那些鬼话吧!”
齐无言对于齐念索如此“老糊涂”,多少有些不满。
这些年,齐念索因为自觉亏欠了齐墨,为了替齐墨续命,已然有些老糊涂了,现在是越来越魔怔了。
以前的他英武果断,又如何会信这江湖庸医的鬼话?
“无言,莫说了,你们先退下!”
“父亲!这……”
“无言,现在你是齐家家主,还是我是齐家家主?我可还没死呢?你再等个十年吧!”
齐无言刚欲反驳,便被齐念索的话给打断。
齐念索那话,说得极重,已然是在指责齐无言想要夺权了。
“父亲,我绝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被这个骗子给骗了,这三个人,从他们一进屋,我就派人去盯着了,定是骗子无疑的,父亲!”
“是不是骗子,药方开出来,自然知晓,你现在就妄下结论,存了什么居心?你莫忘了,你能成为绝顶宗师,靠的是谁,是你自己吗?”
齐念索显得有些激动,忿忿道。
齐无言,终于是无言。
他再不敢说什么,他只是又坐回了座位,不再说话了。
齐无言不说话,齐家年轻一辈悻悻地退回齐无言身后去,齐念索这才重新收拾了脸的情绪,恨恨道:“让众位老友看笑话了,本来是家事,不该污了众位的耳朵,却是不得不摆到了明面来!”
他说话的时候,既看向那群真神医,也看向林修然这个“远道之人”。
“齐老头,我倒是觉得无言说得不错,我知你对墨娃儿有愧,但也要理智些,你当真以为,真的有人能替墨娃儿恢复本源吗?你知道我的医术,我做不到,我只能看看能不能再给他续一段时间的命。”
与齐念索曾是故交的云谷神医道。
“恢复本源,那得仙人手段了,我是无能为力。”
齐念索的另一个老友亦说道。
“我也只能试着续命,当然,还要看墨娃儿的身体,是不是能够抗住那份药力,至于恢复本源,请恕我无能为力。”
这位说话的人,是魏如风。
他是京城太医院首席萧如法的师叔,医术比起萧如法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厅中,甚至整个武朝,就以他的医术最为高明。
他都只能续命,一个名声不显的江湖郎中,又何德何能敢谈恢复本源?
……
魏如风的话,终于让齐念索再一次陷入犹豫。
他不知是该理智地赶走这个“骗子”,还是选择相信圆质和尚的那句“箴言”。
犹豫再三之下,他还是决定先听听林修然如何说,看他开出如何一个药方,再做决定。
他转过身,对林修然道:“老神医,怠慢了,堂的,都是在下的好友,说的话你莫往心里去。”
“无妨!”林修然笑着说道。
他倒是有些意外,莫非齐家老头儿看出自己的身份了?
不应该啊!
“老神医,方才你既说可以替墨儿恢复本源,那在下,现在便带你去墨儿的住所,由你替墨儿把脉诊治,开出药方来,如何?不管是多名贵的药材,只要能治好墨儿,老头儿我定在所不惜。”
齐念索并非真的傻。
他早已打算好,这人开出来的药方,他会交给自己这几位老友过目。这几人,都是杏林高手,药方是真的、有效的,还是信口胡诌的,他们一看便知。
若到最后,这人是骗子,他一定不会绕过他。
只是,齐念索没料到,他的第一步,还没走便被林修然给打断了。
林修然摸着他长长的白胡须,道:“把脉?不用那么麻烦,我不用到他那儿,就能开出药方来,保管药到病除,恢复本源!”
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
第九章 药方()
原本还对林修然有着信任的齐念索,此刻,亦变了表情。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方才,他力排众议,驳了自己许多老友的面子,就是为了能给林修然一个当面诊治的机会,也好看看他是不是圆质和尚口中的“远道而来之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猖狂地说自己无须当面诊治,更无须把脉上手。
齐念索就算非杏林中人,却也知道医家之事,若不望闻问切,如何知道病人的真实状况,如何知道自己开出的药方,那药力病人是否真的扛得住?
医者用药,从来谨慎。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丁点的差错,都是要人命的。
可这人,不望、不闻、不问、不切,什么都不干,就要开药方,他要干什么,是要害死自己那可怜的曾孙儿吗?
“念索老兄,现在你知道他是骗子了吧!我早跟你说过,墨娃儿本源燃烧大半,只能依靠药物续命,你是关心则乱,老糊涂了!”
云谷叹了口气。
当年那个不动如玄龟,精明如狐狸的齐念索,已然不见了,现在的他,只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
“药不可乱用,若是听信谗言,墨娃儿吃错了药,怕是连个月的命,都续不了了,念索老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堪称武朝杏林第一人的恶魏如风,也不由说道。
老神医们一个个痛心疾首,那些站在齐念索身后的齐家年轻一辈,却是一个个心里乐开了话,乐见七成。
那江湖骗子开出来一道“shā én”的药方来才好,这样,那药罐子横死当场,一了百了,也就不用再浪费他们齐家的丹药了,他们这些人中,就也能再出一两个先天高手。
在金鳞试上,他齐墨是齐家的恩人但三年多来,他不断消耗着齐家的资源,让其他武者根本无法提升,已然成了齐家的罪人!
就是那享了齐墨天大恩惠的齐家二叔齐无言,看到齐家那么多人因为齐墨的病而无法得到应有的资源,在暗地里也对齐墨和齐老太爷齐念索颇有微言,隐隐有反对之意。
他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次,他并没有叫其他人,而是自己亲自上阵,打算用他的一掌之力,废了这个不知死活的江湖骗子。
不然,别人会以为他上京齐家,是只没牙的老虎。
“无耻之徒,看掌!”
齐无言大喝一声,手中凝起掌力,便朝座上的林修然拍去。
绝顶宗师的实力毋庸多言,场上能够阻止他的,唯有齐念索。
……
“这等人,正该死!”有人暗道。
绝顶宗师的一掌下去,林修然不死也得残废。
“呵呵,就是没这骗子,那齐墨也活不了几天了!”有人则是完全不以为意。
他们不在意林修然的死活,只在意那个齐墨什么时候不浪费他齐家的资源。
那齐无言的一双铁掌离林修然的头颅越来越近,众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兴奋,下一刻,就该是这江湖骗子红白俱出的场景。
但座上的林修然,却犹自岿然不动。
也不知道他是被吓傻了,还是真的有几分底气。
……
但是,齐无言的这一掌,终究没有拍在林修然的头颅上。
有一个人,挡住了他的面前,接住了他那一掌。
“轰”
掌力的余威荡开,将四周的桌椅、柱子,都震出了裂纹,掌风吹得林修然的衣裳猎猎作响,就连那长长的白胡须,都不由向身后倒飞而去,似乎下一刻,便要脱离林修然的控制。
而那个挡下齐无言奋力一掌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齐念索。
“父亲,你”
齐无言一脸的难以置信,实在无法理解父亲的行为。
难道,这骗子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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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索绷着脸,不怒自威。
“父……是!”
齐无言还想再劝,但见到父亲那严肃的神色,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恨恨地坐回了自己原来的座位,再不说话了。
……
“你走吧!以后行骗,记得选好对象,今日此事,乃是我为我那曾孙儿修下一份善缘,你莫以为老头儿我真会相信你,赶紧给我滚!”
齐念索说着,将手一挥。
下一刻,林修然手中的那杆“悬壶济世”的布幡,便应声断成两截。
那布幡,飘落在地,唯有半截竹竿,还握在林修然的手中。
齐念索这是在警告他,若再敢说半个字,他便有如此幡。
但林修然仍然不知死活。
他施施然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袖中,从中掏出了一张早已写好的信笺,放在了桌上。
“这,便是在下开出的药方,齐家主,你不妨看看。”
齐念索闻言,又是面色不善。
他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仿佛又要喷发而出。
“你”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痛下shā shou。
为了自己那个曾孙儿,这几年,他的脾气变了不少,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也罢!”
他最终还是将那张信笺拿了过来,徐徐展开。
“嗯?”
齐念索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药方上开出的药,不算稀奇,但却诡异至极。
“齐无言出手一次,罚面壁五年,罚固本丹五瓶,罚月例银子五年。”
“齐家二房自我进屋,咒骂齐墨三次,罚固本丹一瓶,罚百年虚灵草三十株,罚月例银子三年。”
“齐家三房咒骂齐墨五次,罚虎行丹两瓶,罚百年人参二十株,罚月例银子五年。”
“三房咒骂齐墨一次,罚人形何首乌十枚,罚月例银子一年。”
“四房,没骂,不罚!”
……
齐念索握着这张药方,不自觉地便有些颤抖。
他如何不明白,这张药方的含义。
杀齐墨者,非病,乃诛心之言。
这几年来,为了给自己那个曾孙儿齐墨续命,他拆东墙补西墙,确实让各房的丹药都受到了影响。
可他原本以为,齐墨替齐家延续了百年荣华,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