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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来,立即命令其中三人保护苏离在后,不得赶来,他则带着另外六个黑衣人往前赶去。如今,当典韦手轻轻往下压时,那奔驰而来的人马,转瞬间数个呼吸也该到了。典韦目光如炬,手指大动,他身后的六名黑衣人也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将军……”
虽然敌人不多,且战力未必强劲,但毕竟他们昨晚经过两场鏖战,不但身子疲惫,且还流了好多血,力气所剩无几了,要是硬拼也未必讨得了便宜。更何况,他们之中战力最强的猛人典韦,此时却是臀部受了伤,那就更加没有胜算了。他们面对典韦此举,想要阻止,但典韦手里早已经抓起一根巨木,大叫一声,冲了出去。
张济落单,且还如此狼狈,如此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他典韦自然不能放过。就算拼却一死,也要将他拦住。他心里很清楚,抓住张济,也是主公陈诺想要看到的结果。
典韦身子往道中间一滚,将手中巨木扔出,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猛的迎着这十数骑狂马冲去。他身后的六个黑衣人,阻拦既然已经来不及,也只得相继操起身旁枯枝败叶,抓着什么就是将身冲出,学着典韦将手中物事往道上乱丢。
“吁!”
霎时间,道路被阻,怒马狂嘶,咋呼一团。那些匆忙中奋蹄的马匹,来不及收缰的,早已经相对碰撞,眼尖手快的,则赶紧扯着马匹往旁边乱冲,顿时陷入了惊慌之中。
“擦擦擦!”
“找死!”“保护将军!”
怒喝之声四起,马背上的骑兵,片刻间的慌乱之后,纷纷亮出长兵,望着道路旁突然冲出的黑衣人乱攒。那将军张济,眼看着偃师城已经不远,以马匹之力不时也就能够到达了,也就放松了警惕,完全不会想到半路上还有这么一支不知死活的人马冲杀出来。
他扯马跑在最前,马匹突然被横亘在路中间的巨木所吓,控马不及,两只前蹄乱掀,人立而起。若非张济出身西凉,从小熟稔控马之术,不然这遽然间的遭遇还真难以对付,说不定当即就要被掀下马背。
只他,胸口上先前受了潘璋一刀,也只是在路上随便的包扎了一下,此时一旦猛烈的运动,也立即扯到了原处的伤口,鲜血再次往外直溢而出。饶是如此,他张济仍是不能分心,因为从路中间跳出的一只猛虎他无瑕再思其他。嗤,典韦一窜一跳间,负在他后背的一支长戟抽了出来,呼啦一声,望着张济当头砸下。
张济全身一震,人立而起的马刚刚被他按下,突然而来的戟风,不得不让他举起了手中的铁枪,铁枪疾扫而出。呼啦一声,两相碰触,险险的挡了典韦这致命一击。
噗!
长戟磕在铁枪上,立即擦出一道火花,张济只觉手臂巨震,一股外来之力从手臂处往胸腹间猛然钻了进去,打在了五脏六腑之内,使得他身子猛然摇晃,虽然勉强没有将手中铁枪丢出,但这股强力,仍是震得他腹内翻涌,喉咙里突然一股腥甜往外狂涌而出。“哇!”一口热血,从张济口中射出,如剑一般洒在了大地上。
“将军!”
左右亲兵疯狂也似,赶紧丢下手上的黑衣人,全都往前面扑了来,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往着典韦身上罩去。张济得到喘息之机,没有急着逃跑,他抬头仔细看了两眼典韦,恍然认了出来,惨然一笑:“是你!”
京县城外那一戟,一戟杀杨定,一戟败张绣!他能败在他手里,倒也不冤。
典韦嘿然一笑,说道:“张将军,你不是找了本将军一个晚上吗?怎么样,现在本将军自己过来了,你是有什么表示吗?”
“嗯!”
张济苦笑一声:“成王败寇,我能说什么!今日能落在你的手里,我张某也不冤!”
“那就过来吧!”
典韦不想跟他啰嗦,猿臂一伸,又是一戟扫出。砰然一声,他这一戟倒是被前面那些骑兵举枪给挡住,片时砸出一圈火花,接着,就有三五骑被这一戟所带的巨力给震飞,惨呼声四起,马匹乱走。
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放弃抵挡,将张济围在垓心,一个接一个迎着典韦手中疯狂的长戟捅了出去。
“杀!”
杀性大起的典韦双眼喷火,戟下不停,血花翻飞。张济看在眼里,脸上却如死灰一般,颓然想死。这哪里是人,简直跟魔鬼没有区别,就算是他的爱将胡车儿,只怕也未必能够战胜过他。
“将军,车儿来也!”
他刚想到这里,不想身后马蹄得得,原来是胡车儿赶了来!
第五二章:吼吼吼吼()
吼!
典韦手起戟落,一戟砸在一名骑兵马头上,马惨嘶一声,整个身躯轰然往地上摔去。马上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早已跟着跌落马下。典韦这一戟出后,又即扯着虎步,往前杀来。
拦在他前方的骑兵尚有十数个,一半除了对付另外六名黑衣人之外,一半则专门用来对付典韦。
他们排成阵列,手中端举着长枪,枪尖森然的直指前方,静候着典韦杀上。
吼!
典韦戟下不停,挥着长戟往枪阵前扫下。啪啪啪,三五枪头被他手中长戟扫落。但也趁着这个机会,另外几名骑兵则迅速转圈,抢占有利位置,将典韦围在垓心,他们手中的长枪则如雨落一般,片刻不停,纷纷乱攒而下。
从各个方向,五六支长枪疾刺而来,眼看就要将典韦攒成刺猬。
典韦,他双戟在手,如舞枪花,啪啪啪,一阵雨落,枪头飞溅。接着一阵惨呼,四骑被枪尖反刺而下,跌落尘埃。其中一骑因为在他身后,反应较快,不但逃过了这一阵戟杀,且手中一枪及时挥出,刺在了典韦后背之上。
“啊!”
惨呼声自后传来,他这一枪。刺出,典韦没有颤抖,倒是他被典韦反手捏住枪杆,一阵猛喝,劲力所带,将其举在了半空。那骑猛然拔离马背,身子悬着,心胆刹间碎裂,一声惨呼后,早已是吓死过去。被典韦暴跳一掷,远远的摔出!
“保护将军!”
张济脸色煞白,瞥眼看向身周,身周所剩者已经不过七八骑了,而典韦虽然吃了一枪,显然一点事儿也没有,反而激起了他的杀气。他浑身颤栗,猛然看到典韦血红的双眼,还想着爱将胡车儿若在,恐怕也未必是他对手,内心如死。
也许是受到了将军张济强烈的召唤,居然在张济想到胡车儿时,胡车儿就出现了。
胡车儿,他手中一口长刀,敌住朱灵和潘璋两个。这两个,潘璋在与张济战斗中虽然趁着张济心神不宁之际砍了他腹部一刀,但他在先前战斗中亦吃了张济两枪,受伤在前。那朱灵,也曾与张济纠缠了多时,疲惫在先。这二人虽然还想着一人敌住胡车儿,一人去撵张济,奈何未能如愿,早为胡车儿手中一口长刀困住,一时出围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济带着亲卫突围而出。
要说起来,胡车儿的刀法实在比不得潘璋,但好在他有一股子蛮力气,使巧不会,硬拼倒是拿手。他刷刷几刀跟他磕下来,潘璋立即是气喘吁吁,感受着伤口处崩裂的痛楚。潘璋受伤在先,此时又被逼与他硬拼气力,吃了大亏,气血乱窜,一时却也抵挡不住胡车儿的攻势。
在料理潘璋的同时,胡车儿当然要同时面对朱灵的进攻。那朱灵眼看走脱了张济,自然是一心要将胡车儿拿下问罪,手中长枪如蛇一般纠缠着胡车儿。胡车儿稍稍困住朱灵、潘璋二人,且看看将军张济也差不多走远了,他也无心跟他二人斗下去,将战场交给了旁边骑兵,他却只带了三五十人马往回扑去,一路撵着张济而来。
也幸好他赶得及时,在张济绝望无助之际,他带着这支生力军接住了典韦等人厮杀起来。
“将军快走!车儿来断后!”
还是那句话,但张济很爱听。张济长吐一口气,最后看了典韦一眼,方才在身后骑兵的簇拥下,望着道侧拼命跑去。张济想走,典韦当然不乐意看到。他还想拦截,可惜被乱骑拦住。这些骑兵长枪大戟相加,组成钢铁之阵压制着典韦,典韦奋起长戟,一顿乱舞,却根本砸不出一条口子。而等到他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时,不说张济已带着十数骑跑远了,且身后的胡车儿及时补上,拎着一口长刀,疯狂的砍了过来。
刀风猛的在脑后响起,典韦人如猛虎,往前滚去,险险的避开了这一刀,顺手一戟挥出,将一骑马马腿砍断。奔跑中的那骑突然一声惨嘶,热血狂悖而出,洒了一地。他这一戟挥出时,同时身子一起,一弹,照着长刀的来路,手中长戟和身顺势劈下。
嗤!
长刀在胡车儿手上,但握着长刀的手,却是虎口崩血,手臂乱颤,差点就要抓不住了。
吼!
典韦这一戟刚刚砸下,接着一戟,在他另一只手里,奋力挥起,长戟破风而下。
嗤!崩!
胡车儿手中一把长刀,突然断成两截。一截在手,另半截,断下来,跌落在地,被血色所污。
嗡嗡嗡……
胡车儿脸如死灰,煞白一片。他眼睛转动着,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长刀。长刀断,断两截。手中半截长刀刀柄虽然仍是握在他手上,但这半截刀已没有作用了。他仍是不敢相信,刚才,就在刚才,贼人的双戟交加,居然能令他双臂为之震颤,虎口流血,且,血气翻涌,就差吐血了。
平生以勇蛮自诩的胡车儿,何曾遭受过今日这般之羞辱?能有谁,谁能发出这般雄浑的力道?他震撼的同时,抬起头来,正面对手。
胡车儿震惊的时候,其实典韦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以典韦的脾性和他的气力,双戟在手,在一般的情况下,他是断然不会对同一个人使出的。所以他杀敌,一般也只用一戟就能使对方毙命,甚至有可能一戟连伤数人。而今天,在凶悍的贼人面前,迫使他蓄满浑身力道,从容反击,却在接连两戟之下,除了断了贼人的长刀,却未能将贼人格杀当地,实在是出他预料之外了。
且,他双戟挥出,双臂处明显受到了震颤之感,分明受了极大的阻力。而这种阻力,不是一般人就能够给予典韦的。显然,今天接下他两戟的,也绝非等闲之辈。典韦在片刻的惊愕后,也即将眼睛抬起,瞪视着对方。他要看看,与他对敌的会是谁!
“是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呼出。
京县时,张济领兵助杨定,胡车儿就是随着张济一起出现的。当时他二人就有过短暂的接触。时,胡车儿帮助张济脱困,就与张济合力,将典韦缠住,并用大刀与他对磕,直到将典韦手上一口刀磕断为止。也是那时典韦见识了胡车儿的浑身的蛮力气,同时让胡车儿见识了典韦的武勇。
当时胡车儿能够勉强缠住典韦,那还是因为典韦手中只有单戟,且旁边还有张济助战,如今张济是不能战了,而他手上拿的还是双戟,眼看着仇家见面,胡车儿任是自负,亦是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嘿嘿!”
胡车儿知道硬打不过,且手中兵刃断裂,这样跟典韦打下去,那还不是死路一条?他眼睛一转,立即收刀:“啊!原来是你,我们见过,你忘了吗……我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