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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马文才-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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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借人抄阅。

    正因为如此,平时书室里看书的人并不多,马文才几人才在选择在这里叙旧。

    梁山伯寻了一个面熟的学生问了问,回来后道:“丙舍前不久起了场火,烧了小半边学舍,有不少学舍的书本等物都付之一炬,是以在这里重新抄阅。”

    至于起火的原因,又是因为取暖之火使用不当。

    现在馆中已经停止向学舍里供应炭火了。

    “难怪馆主没办法推辞你家的要求。”马文才了然,“今年冬天格外严寒,时间持续的也长,我们这会稽学馆又建在山上,没有取暖之物,还不如相约来这书室里抄书,至少暖和。”

    因为人太多了,几人只能寻了一处角落席地而坐,听着梁山伯说起自己最近的经历。

    梁山伯从吴兴离开后,恰巧碰见一家回山阴的商队,他付了些钱加入商队中,回来的倒不辛苦。

    只是刚回来后不久,他便碰上了傅昭进行每三年一次的中正定品,梁山伯的棋艺师从陈庆之,贺革知道陈庆之从不轻易收徒,便向傅昭推荐了梁山伯。

    以梁山伯的出身,即使被举荐也很难得到正视,但因为傅昭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梁山伯居然与傅歧同住,而梁山伯的父亲曾经是傅家的门客,于是这位大中正还是派了访问官。

    梁山伯的父亲梁新在山阴是个“避讳”,梁山伯虽要定品,却找不到见证人,只好听从访问官的建议,和馆中好几个同样举荐定品的学子一起,在会稽学馆测了棋力。

    后来的事情便如同贺革所言,世子听说会稽学馆居然出了个棋力上等的庶生,好奇下召了梁山伯去,梁山伯是个很容易得到别人好感之人,这世子就卖了个人情。

    只是鄞县的县令一职虽然从缺,但现任县令并不是正常调任,而是因罪流放,在官司没有了结、调令没有下达之前,梁山伯还不能马上就任。

    除此之外,梁山伯还要自己准备书吏、算吏等不在官府缺员中的从属,等到真正上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好在这里是会稽学馆,寻几个愿意跟他上任的丙科同窗却是不难。

    “原来你留在学馆里,是为了物色从属的。”祝英台恍然大悟,“也是,未来要相处好几年的同僚,又关系你的前途,是要好好挑选。”

    “是因为他穷。”

    马文才却斜觑了梁山伯一眼,一语戳破梁山伯的难处:“你囊中羞涩,别说还没当上县令,就算当上了县令,鄞县是下县,俸禄也没多少,你花在吏员上的钱恐怕给不了太多。会稽学馆里书、算两科的庶生不少,但水平高的想去富县谋职,不计钱财的又大多只是草包……”

    “何止如此。”

    梁山伯叹气,“前任县令是贪赃获罪,如今我去,那些县衙里的老人必会投鼠忌器,连惯常有的‘孝敬’怕是都没了。而我是得了太守府世子的提拔得的缺,年节的‘孝敬’却不能缺。”

    祝英台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就这么毫无君子之风地谈着贿赂和受贿之事,只觉得他们连画风都变了。

    “除此之外,你家连个女眷都没有,你那县衙里的衙役少不得要见到堂堂的县令自己买菜做饭洗衣,啧啧啧……”

    马文才似是已经看到了梁山伯未来的窘迫,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梁山伯也大笑着,感慨颇深地说:“谁能想到,会稽学馆的士族之中还有人能和我讨论如此‘俗气’之事?也就是马兄不拘一格,换了其他人,怕是已经拂袖而去,骂我是俗不可耐的木头脑袋。”

    马文才想起之前陆使君对他的失望,也忍不住好笑。

    “我自己的父亲便是太守,我从小看这些长大,若这些都不通,才是木头脑袋。”

    “若是刘有助和伏安还活着就好了。”一旁的祝英台却没有笑,只是叹了口气,“他们等了那么多年的‘机遇’,伏安甚至为了这机遇铤而走险,因此送了两条性命……”

    听到祝英台提起刘有助,两人都怔怔地收起了笑容。

    “梁山伯在学馆众多庶生中鹤立鸡群,谋一空缺困难无比,可在众人眼中如此困难的县令之位,不过是上位者下棋时随口一言便能决定的。”

    祝英台感慨着,“还有那么多在学馆中日夜苦读的庶生,所求不过能糊口的书吏、账房之职,即便如此,这样的差事也往往可望而不可及。”

    可祝家,却似对天子门生和太子门生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连觉得出仕都是一种麻烦。

    越往上走的人可以走的路越多,在下面的人,却连路都没有。

    “何须伤感?”

    马文才拍了拍梁山伯的肩膀。

    “会稽学馆中,还有无数的‘刘有助’。刘有助等不到他的机遇,可他们还有机会。除了你这样由庶生提拔的县令,还有哪个县令会如你这般,亲自在学馆里挑选从属?”

    梁山伯并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很快也就释然,与马文才相视一笑,接受了他的开解。

    几人说说笑笑着,细雨来寻他们,道是傅歧和祝英台的房舍都已经打扫好了,请他们回舍中休息。

    这书室人多憋闷,只胜在温暖,如今屋子已经整理好了,他们自是不会再多盘桓,便起身出了书室,熟门熟路的回了甲舍。

    因傅歧不在,祝家又不许祝英台再混居,马文才便越好,暂与梁山伯住在傅歧的屋中,等傅歧和徐之敬回来在做安排。

    祝英台回了自己的住处,傅歧屋里,马文才和梁山伯共处一室。

    奇怪的是,梁山伯回了屋后,却变得拘谨起来,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在屋外透透气,亦或者整理整理自己本来就没几件的行李。

    在梁山伯第三次进了屋之后,马文才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书信。

    “梁山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第181章 父爱如山() 
梁山伯没想到马文才会直接开口问他; 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3

    然而他几番欲言又止,似是还是心怀顾忌,每次张口; 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最近就要上任,是不是手头紧?”

    所谓一文钱憋倒英雄汉; 尤其两人刚刚聊过了关于权钱的话题; 马文才很难不想到这方面去。

    “啊?不是不是。”

    梁山伯连连摆手。

    “我家中还有几亩薄田,日子虽有些拮据; 但就我一人,这么多年下来,也还有些积蓄。”

    梁山伯实话实说。

    “再说; 就算我向马兄借钱,短时间内也是还不上的; 拆东墙补西墙不是事; 我得自己找生钱的法子。”

    “既然不是为了借钱; 你为何如此吞吞吐吐?”马文才蹙眉。“有什么为难的,直说了吧。”

    梁山伯也知道自己这样遮遮掩掩很难不让人想歪; 环顾一圈发现风雨雷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马文才遣出去了; 屋里只剩他和马文才两人,知道这是他的体贴,原本说不出口的话,就这么开了口。

    “不是我欲盖弥彰,而是此事事关家父的秘密和我的性命; 我不得不慎重。”

    梁山伯对马文才一揖到底。

    “我确实有事有求于马兄。”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才能决定能不能帮你。”

    马文才刚刚还轻松的表情慢慢正经了起来,并没有马上应承。

    “此事说起来,还要从上次马兄对我的建议说起……”

    之前马文才曾问梁山伯,他的父亲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书籍或册本,梁山伯家曾被付之一炬,而他也确实没得到过父亲的任何托付,可他却从马文才的话中得到了方向,开始查找事情的真相。

    所以他一回到山阴,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访昔日曾经借书给父亲抄阅的人家,希望重新抄阅父亲借过的书籍。

    愿意借书给别人家抄阅的人家不多,实际上,即使以山阴这样的大县,借给梁新书的也只有三家,一家也姓梁,是次等士族,另外两家都是已经除士的富户,并不是士族。

    既然当年愿意借书给梁新,自然是交情还不错的,也愿意卖梁山伯这个香火情。只是时隔多日,这些人家也记不得曾借了什么书给梁新了。

    好在梁新当时借每本书的时候都打了借条,而且借条梁新都没有拿走,而是存在对方的书房里。

    他们这时遇见了梁新的儿子,都愿成就好事,将他父亲当年的借条手迹给了他,给梁山伯留作纪念。

    梁新是心思缜密之人,绝不会做出东西还了却留下借条不拿走这种事,梁山伯心想其中必有缘故,这一查找,终于发现梁新所有借了还回去的书中,错了一本。

    有一本《公羊传》,借走的是普通本,换回来的却是带东汉何休撰的《春秋公羊解诂》本。

    梁山伯起先还以为这就是父亲藏起来的士籍,结果打开来后发现只是一本带注释的《公羊传》,而这一本是他小时候曾经背过的。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曾和父亲玩过一种猜字的游戏,将这本书里他父亲特意加过注释句读的地方连起来,变成了四个字。

    “山阴县令。”

    “山阴县令?是何意?”

    马文才一愣。

    “你父亲是山阴县令,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是,也不是。”

    梁山伯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小时候喜欢看父亲升堂,但父亲从来不让我进衙门里的书房,说是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要有所避讳,不能无故出入公门要地。”

    “我幼时不懂事,经常因此哭闹,所以家父便哄我说……”他不好意思地说,“等我也当上山阴县令以后,就可以随意进来了。”

    “我那时并不知道什么三六九等,九品门第,但我知道铁匠家的一家都是铁匠,木工的儿子都是木工,所以我幼稚的以为我父亲是山阴县令,我长大了也会是山阴县令,只期盼着长大。”

    再后来,他知道县令的儿子不一定是县令,而县令有可能是他这样出身的人奋斗一辈子才能走到的最高处,但他那时候还是希望将来能成为一位县令。

    “我要成为和父亲一样了不起的县令!”

    最初的他,想要得到的,不过是和父亲一样,能在士门之下护庇更多的百姓而已。

    马文才曾问他,想要什么。

    那时候,他回答的是——“我想成为侍御使”。

    这已经算不得什么高远的志向,然而最初的他,志向更加普通。

    他微微晃了晃头,将这些杂念抛出脑后。

    “我后来回想起来,我父亲出事的前几天,他曾开玩笑一般跟我说,府衙里书房的梁柱有几根生虫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我当县令那一天。又说若是我当上了山阴县令,记得修一修那几根梁柱。”

    梁山伯眼眶微红。

    正因为他从小就“豪言壮语”要当山阴县令,所以他父亲和他说起什么关于将来当县令的事,他都理所当然。

    “家父那时见我不以为然,还重复了一遍,要我记住,我那时满口答应,后来想想,我那时小,不知道当上山阴县令那么难,家父难道不知道么?他为何一定要我记得修葺梁柱?”

    所谓官不修衙,客不修店。山阴这样的县衙,各种房舍加起来有几十间,要经常修或只修一间太过麻烦,最常见的方法是一次性修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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