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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她的下巴,掐住她的下颌骨,恶狠狠的说道:
“贱人,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没想到有这一天吧。”
娜塔莉娅想从科尼亚公主的脸上看到悔恨,害怕或者恐惧的神色,却只看到一个充满疑惑的脸,双眼甚至充满了死气。只听娜菲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怎么可能?我?你的孩子?”
虽然没有感受到复仇的快感让罗斯公主有些愤怒,但是她愤怒的直视着娜菲莎的双眼,仿佛眼中要喷出汹涌的火花:“你当然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哦,也是,毕竟强迫我堕胎的,可是那个家伙啊!”
说着,有些癫狂的罗斯女大公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的朝着科尼亚公主的腹部桶去;她不顾惊愕的娜菲莎死死攥住自己的右手,右脚还在不断的踢蹬着,把她强行拖拽到御花园的尽头,那个宽大的露台旁边,然后铁钳般的右手将娜菲莎提了起来,冷冷的对她说道:“这里,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我被几个宦官强行灌下堕胎药之后,发疯似的找他;我要问个清楚,为什么他要杀掉他的孩子!我不在意做不做皇后,我只想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但是,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下手!”
“但是就在这里,那天你们两个站在这里!”
娜塔莉娅有些语无伦次的指着身后的皇宫大门:“我当时站在门后,我才只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但是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你们站在这里,接吻。”
“真是深情的吻。”
“有人对我说,我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用完之后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掉;我不信;但是那之后我信了。”
娜塔莉娅右手紧紧掐住娜菲莎的脖子,左手的匕首却一次一次的狠狠刺入后者柔软的腹部;很快,面容痛苦的科尼亚公主双目涣散,瞪大眼睛,嘴角溢出大股的鲜血,双手无奈的垂了下去;而娜塔莉娅则拖起她的尸体,朝着露台之下随手一扔,很快,金角湾的波涛便把这个科尼亚公主的一切吞噬了干净。
“走,现在该去找安德洛尼卡那个家伙,算总账了!”
第276章 逃亡之路()
“不!老师”
看到娜菲莎被残忍杀害之后,尸体甚至被暴徒扔下了金角湾,一股巨大的悲伤顿时淹没了阿格妮丝;她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瑟缩在角落的阴影之中,不敢发出半点响声;终于,仿佛时间过去了一万年之久,等到暴徒们扬长而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之后,小皇后发了疯的一般跑到了娜菲莎蒙难的地方。
“不”
地上的血迹是那么的殷红而刺眼,阿格妮丝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师刚刚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暴徒们残忍杀害。她跪在地上不断的啜泣着,在空无一人的御花园之中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在尔虞我诈的希腊宫廷之中,阿格妮丝早就把同为人质的科尼亚公主看做自己母亲一般的角色。她年仅七岁便被迫告别了家人,被父亲送到君士坦丁堡和亲,如同一朵孤独而卑微的野花,顽强而倔强的在外国人的夹缝之中努力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原本阿格妮丝以为自己的一生会按部就班,在皇帝阿莱克修斯十六岁的时候和他结婚,以后作为帝国的皇后替丈夫管理后宫的事务——她不由得想起五年前,自己刚到君士坦丁堡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多么的悠闲和惬意啊!
皇帝因为年幼的原因,由太后玛丽和默西亚将军阿莱克修斯摄政;那时候她和皇帝每日一起接受宫廷教育,一起在御花园玩耍,一起在布拉赫奈宫内嬉戏——那时候的皇帝会深情的向她念诵希腊语的情诗,为她讲解古希腊先哲们的趣闻轶事,还在御花园的露台上握着她的手,深情的向她告白,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
阿格妮丝抬起头,恍惚之间记起了,她现在跪着的地方,科尼亚公主的蒙难之处,正是当初阿莱克修斯向她告白的地方;但是马上,一股更大的悲痛涌上心头——因为一切的一切,早就被摧毁了。
她的未婚夫被篡位者残忍杀害,自己却被未婚夫的叔叔强娶;她曾经拜托自己唯一的守护骑士向巴黎的哥哥求救,那是保护她从巴黎来到君士坦丁堡的最忠心的护卫;可是年轻的骑士从此之后便杳无音讯,巴黎倒是传来了和君士坦丁堡结盟的消息
从此之后,阿格妮丝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生活在布拉赫奈宫。她的天空仿佛蒙上了灰黑的幕布,从此没有了色彩;直到那一天,她遇到了作为人质从科尼亚来到君士坦丁堡的娜菲莎。
同病相怜的两人报团取暖,很快便发展出深厚的友谊。即便科尼亚的公主是异教徒,但是阿格妮丝不在乎——她原本信仰公教,但是被册封为皇后之后,便被强行改宗为正教;再加上她厌恶这座宫殿,憎恨那个男人,连带着对神灵的信仰也出现了动摇。
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但是娜菲莎已经教会了她很多,在心里阿格妮丝早就把这个和蔼的阿姨看作自己的母亲;而今天,就在阿格妮丝面前,为了保护她,母亲却被那群暴徒残忍的杀害了!
“活下去!”
“活下去!”
耳边仿佛传来老师温柔的声音。阿格妮丝抬起头,眼神中的害怕和懦弱被坚定取代;她喃喃道:“活下去,为了老师,为了母亲。”
阿格妮丝顺利的来到了芦苇荡中,她现在早已顾不上淑女的礼仪和皇后的风度,在泥泞的芦苇丛中到处摸索着。不久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艘小小的船,又费力的将它推下水,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坐在船上向后回望,阿格妮丝感觉从未如此轻松过。她视布拉赫奈宫为自己的牢笼,如今终于冲破了藩篱,却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船慢慢划着,身后的君士坦丁堡火光冲天,庶民的哭嚎之声让万城之女皇今夜黯然失色;不过这些和阿格妮丝都没有关系了,她扭过头来,注视着对岸的加拉塔——犹太人的聚居区虽然灯火通明,喧嚣而热烈,但是并不像君士坦丁堡一般混乱,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在镇压着此地的秩序,并且预防着对岸的动乱传播过来。
“安德洛尼卡,你以血腥的政变夺取了罗马尼亚的皇位,如今被残酷的叛乱推翻——这是你的报应。”
一边低声呢喃着,一边卖力的划动着手中的船桨,当阿格妮丝朝着自己的新生稳步而去的时候,在布拉赫奈宫西面,狄奥多西墙北面的埃提乌斯门,娜塔莉亚终于追上了安德洛尼卡的卫队。
“尤利塞斯,赫鲁晓尼奥斯还没有到吗?还有伊萨克,我亲爱的伊萨克,他和他麾下精锐的保加利亚讨伐军,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埃提乌斯门的城楼上,安德洛尼卡正在焦急的踱步。他早在叛乱开始时就命令儿子曼努埃尔带着他的妻子露苏丹,以及他们仅仅两岁的儿子阿莱克修斯逃出君士坦丁堡,去特拉布宗暂避锋芒,而他则决定留下来,等到时机到来的时刻绝地逆转——他已经决定了,此次过后,他要血洗君士坦丁堡,而参与过叛乱的所有的大希腊党徒,统统都要被绞死!
“陛下,伊萨克将军的部队三天前就从阿德里安堡开拔,想必不久之后就要到了。”
跟在篡位者身后的宫廷宦官唯唯诺诺道:“虽然现在城中无比混乱,但是叛军和暴民们,他们已经得意不了多久了”
“对!伊萨克,等到伊萨克到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边焦急的在埃提乌斯门的城楼上来回踱步,一边喃喃自语的安德洛尼卡,他丝毫不知道,就在埃提乌斯门西面不到十五公里的地方,一个无名的小镇中央,有十二名身强力壮,全副武装的普罗诺埃贵族,正将不知所措,不断挣扎的伊萨克。安杰洛斯强行抬到一面硕大的盾牌之上;而就在他面前,君士坦丁堡的大牧首,德高望重的狄奥多西冕下正满面笑容的为他戴上了一顶璀璨的金冠。
“罗马人民已经研究决定了,就由你来当皇帝!”
第277章 日在君堡 (为卡尔十二加更)()
安德洛尼卡万万没有想到,他寄予厚望的将军伊萨克。安杰洛斯,那个他将两万大军托付给他,命令他踏平保加利亚叛军的年轻有为的将军,此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放开我,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对巴塞琉斯陛下的严重叛乱!”
被强行戴上了金色冠冕的伊萨克并没有欣然接受,他直到昨天为止还是安德洛尼卡最忠诚的将军;在接到皇帝命令他驰援帝都,平息可能出现的叛乱的命令之后,原本已经把保加利亚人打得哭爹喊娘,甚至阵斩了偷偷对内僭称保加利亚国王的彼得二世,开始围攻叛军老巢赛尔迪卡的伊萨克。安杰洛斯不得不和彼得的弟弟卡洛扬议和,然后带着精锐的本都军团飞速回援。
但是就在他马上就要到达君士坦丁堡的关口,伊萨克遇到了等候多时的普世牧首,以及许多十分显赫的希腊贵族,他们在伊萨克军中也有许多拥泵,甚至直接将安杰洛斯家的将军抬上了盾牌,一路游行到普世牧首面前,然后由狄奥多西大牧首直接为他加冕过后,周围的希腊贵族们顿时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我我”
一脸纠结的伊萨克顿时语塞;他面对四周热烈欢呼的人群,满脸通红的不知道干什么。虽然年轻的将军在盾牌上不住的挣扎,徒劳无功的表示自己并不是叛乱的反贼,但是当他感觉到了大牧首冕下亲自戴在自己头上的沉甸甸的金冠的时候,一瞬间晕晕乎乎的,仿佛立马就被击垮了一般。
“你们,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将军,怎么就成了罗马的皇帝呢?”
伊萨克这句话声音小得甚至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人听得到;而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马上就把年轻将军嘴里嗫嚅的话淹没得一干二净。
此时,阿格妮丝正在奋力的朝加拉塔划动自己的船桨;而怒气冲冲的女大公娜塔莉娅,已经带着一百余人的罗斯卫队,来到了埃提乌斯门前。
她看着城楼上那个自己一往情深的男人,原本满腔的愤怒之情,却不知怎么的,变成了止不住的哀伤和悲泣;原本有千万句想质问他的话,此刻却哽咽着,一句都说不出来。
娜塔莉娅不断的深呼吸,以此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这时,他旁边的黑袍人却隐秘的皱了皱眉头,出声提醒道:
“勇猛无畏的盾之女战士啊,你的仇人就在那里,你还在等待着什么?”
“你闭嘴!”
娜塔莉娅粗暴的打断了他,正准备马上开口的时候,却听到楼上传来痛惜而悠长,充满了男性魅力的熟悉嗓音。
“哦,我的小月亮,有人说你带人洗劫了朕的布拉赫奈宫?是罗斯卫队缺乏军饷了么?这是朕的疏忽。回来吧,朕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朕会向所有人解释,是朕为了嘉奖你们的功劳,特许你们劫掠布拉赫奈宫。”
“不要听那个暴君说话!罗斯人的公主殿下,请马上发起进攻,让那个家伙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看到女大公居然有些动摇,他旁边的黑袍人连忙出声提醒道;可是就这一会儿,安德洛尼卡已经将他认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朝着黑袍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