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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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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如何做?”母亲聪慧,她知儿子所创造之物,怕是不比淮南王的豆腐差。

    “待价而沽。”小胖子喜得直搓手,“阿母,今日就陪我去一趟县城。”

    “好,我去租一辆牛车。”

    或许是膨胀的关系,果冻中央明显比四周高出不少。母亲从鬓上取下根青丝,沿果盒边缘轻拉个来回,便将多余的果冻切了去。

    试着尝了一口切下的果冻,果然别有风味。

    “此物何名?”

    “嗯……叫果冻如何?”

    “果如冰冻,倒也形象。”母亲没有反驳。名字嘛,通俗易懂最好。正如豆腐。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

    这个时代还没有与之相应的防腐技术。果冻做出来最好尽快吃掉,不然会坏。所以一大早母亲就租了辆牛车,与刘备同往涿县。

    涿县属涿郡,亦属幽州刺史部。处要地,通行南北,又是治所,城内有盐铁马市,豪商云集,甚是繁荣。

    一路上思前想后,小胖子决定,这果冻最好卖给胡商。

    原因有很多,卖给城中果脯商人,轰动太大。世上究竟有没有此物,这些人门清的很。胡商就不然,毕竟对中原知之甚少,且汉人朋友估计也不会很多,传播渠道有限。风险自然也是最低。

    当然,最关键是好骗。

    胡商喜住帐篷。这个很奇怪。不论来自南北东西,还是匈奴、鲜卑、乌桓、氐、羌、都喜欢住帐篷。

    和母亲绕着马市的围栏转了许久,小胖子终于选定了目标。“阿母,且稍候。”

    “快去快回。”虽不知为何不让自己跟去,出于对儿子的信任,妇人还是同意在牛车里等待。

    “嗯。”果盒颇重,小胖子一个人还提不动,便让牛车主人帮他搬了进去。

    帐篷门开的很低,进去时不免碰到吊挂的银铃。闻铃声,早有身穿胡服的仆人笑脸相迎。

    “喜鹊绕枝,必是贵客临门。”说话的,正是盘腿坐在帐中的男人。看气派,就知是此间主人。在仆人的帮助下脱去麻鞋,小胖子冲胡商咧嘴一笑,“这位掌柜,恕小子无礼,今日特来与您谈笔生意。”

    “来者都是客。”胡商摊开手臂,硕大的红宝石戒指顿时闪花了小胖子的双眼。

    示意牛车主人将包裹放在两人中间,小胖子这便学着胡商,盘腿坐下。

    “老伯,您先出去。”

    “好咧。”牛车主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帐篷。

    “此何物?”挥手让仆从退下,胡商好奇的问道。

    小胖子暗中给自己压了压惊,才将包裹解开。

    古古香的果盒上面依稀能辨出皇家的玺印。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世面的胡商顿时来了兴致。

    盒盖刚启,便有果香溢出。

    等盒盖全都撤去,胡商的表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很简单,他从没过里面的东西。这是自然。果冻看似简单,然而放在当下,却是一等一的奇物。猎奇之心,古往今来,人皆有之。胡商又岂能例外。

    “此……何物?”胡商问道。

    “果冻。”小胖子笑道:“萃百果之菁,温火熬制乃成。用的却是宫廷秘方,外人不得其法。”

    “血块凝结后,也与此类似。”胡商开始压价。

    “掌柜何不一试?”

    “好。”胡商从腰间拔出解食刀,小心的在果冻边缘取下一小块,转而递到小胖子面前。

    还挺小心的嘛。

    小胖子嬉笑着将刀尖上的果冻吞入,细嚼慢咽,吞入腹中。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见小胖子神如常,胡商才又取下一小块,送入口中。

    学着小胖子细嚼慢咽,许久,胡商缓缓睁开眼,“何价?”

    小胖子不动声的吐出口浊气,“待价而沽。”

    胡商闻声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盒盖上的皇家玺印,随后伸出两根手指:“二十金。”

    涨到小脸通红的小胖子,险些把自己憋死。好在还没断奶,本就血气充盈。红红的小脸蛋儿没让对面胡商起疑。

    此时黄金都是以斤为单位铸造,形如饼,一斤合现在250克左右。黄金一斤值万钱,二十金就是二十万钱。堪称巨款。

    可惜二十万钱小胖子带不走。

    携此二十金饼,孤儿寡母,一路必定危机重重。说不定一出帐篷门,就会被恶人盯上。这个时代身穿锦袍渡河,船家都会惦记,只好光着膀子一同划船,以示身上无财。揣着二十枚沉甸甸的金饼,只怕娘俩再也回不了家了。

    打定主意,小胖子强忍心中激动,僵硬的笑道:“掌柜,可换马否?”

    “可也。”此话正中胡商下怀。以物易物,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今马价奇高。二十万钱也不过只能买来一匹良马而已。

    许是被小胖子沾亲带故的皇亲身份唬住,胡商不敢怠慢。小心的将果盒盖上,示意老奴好生看管,便起身陪刘备向自家马厩走去。

    “不知贵客相中了哪一匹?”马厩占地颇广,在几个马夫陪伴下,绕行期间,小胖子很快看花了眼。

    “这个……”胡商显然是故意为之。明知小胖子不可能精通相马之术,所以才有此一问。

    小胖子挠了挠头,正要胡乱指一匹,忽听一声高叫:“这匹!”

    闻声看去,一个半大少年正满脸焦急的冲他挥手。

    小胖子急忙跑过去,“哪匹?”

    “她!”少年指着一匹横卧在草堆上的母马,急声道:“就是她。”

    无精打采满身马粪也就算了,怎么后臀处又红又肿,跟猴屁股似的。小胖子眨了眨眼:“你说买它?”

    “嗯,你看她蹄粗胯大,牙口齐平,毛黄中带白,正是上好的黄骠马。”少年自说自话:“别看她拉着稀,若是驽马早就拉死了,她却还能吃草……”

    “苏双,老爷雇你来是喂马,不是让你这在满嘴胡言!”一个马夫粗声呵斥。掌柜亲自陪同来选马,可见小胖子非比常人。重金买一匹病马,若是因此坏了信誉,一干人等都难逃干系!

    苏双?

    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悉啊。

    小胖子笑出满口白牙,“若我买下此马,你能治好她么?”

    苏双拼命攥紧拳头,却又渐渐无力的耷拉下脑袋:“我不敢说。”

    “你可否尽力而为?”小胖子想了想道。

    “这是当然!”苏双眼睛一亮。

    “如此……”小胖子挠了挠头,扭头说道:“掌柜,我就要此马。”

    胡商看了看苏双,又看了看小胖子,缓缓点头道:“如此再与你一金。”

    “多谢。”。。。“”,。

1。7 小伙伴们() 
黄骠马浑身脏兮,毛色灰暗,还与马粪一窝窝的结成了块。只是眼睛依然有神,正紧张地盯着众人的举动,不停的打着响鼻。

    钱货两讫,胡商命人取来马证,签字画押。又招来铁匠,准备为马匹烙上火印。

    “敢问小哥,烙上何字?”

    “涿县刘备。”左右想过,似无不妥,小胖子这便说道。

    “劳烦小哥把字写出来。”铁匠挠了挠头,憨声笑道。

    “你不识字?”小胖子忍不住白了一眼,“那你还问我名字。”

    “嘿嘿!习惯了,习惯了。”

    小胖子在薄铁板上一笔一划的写出涿县刘备四个字,铁匠依着笔画,敲敲打打,再将铁板翻过来,几个凸起的篆字便跃然板上。

    “如此说来,印刷术早就有了起源。”小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就等纸张普及了吧。”

    虽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烙在马尾上的火印还是痛的黄骠马长嘶暴起,接连将三人踢倒。

    “我说的没错吧,她可不一般。”苏双兴奋的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

    “我家在乡下,你能跟我走吗?”小胖子仰头笑问。

    苏双挠了挠头,“乡下啊……”

    “有问题吗?”

    “其实该做的我都做了。去你家也是一样的养。此马非同一般,性子极强。她若不想死,便没人能让她死。老天爷也不例外。”苏双实话实说。

    “她若不想死,此话何意?”小胖子急忙问道。

    “她腹中有小马,你说她怎么会死?”苏双在小胖子耳边说道。

    小胖子叹了口气,“我道胡商为何只给我一金。原来早知母马腹中有子。”在胡商看来,十九金其实买的是腹中小马。

    拜托铁匠将一根拇指粗的铁条敲成六角形,留做他用。等小胖子再返回马厩,正见苏双一边给黄骠马的伤处抹药,一边轻轻的耳语。待母马平静下来,这便套上笼头,穿上缰绳,交到小胖子手里。

    “去野地寻一种叫马齿苋的草,能止泻。”说着,苏双又从怀里掏出一株野草。

    小胖子默记在心。

    其实,草药的疗效倒是其次,关键是腹中有子,母马断不敢死。

    “多谢。”拉了拉缰绳,母马却纹丝不动。苏双又跟母马耳语几句,示意小胖子伸手过来。

    母马嗅了嗅小胖子的手背,猛然打了个响鼻。

    见小胖子慌忙缩了回去,苏双笑道:“她在闻你的气味。”

    记住了小胖子的气味,母马也就任凭他牵着离开了马厩。

    怀揣仅有的一个金饼,牵着匹病马,在四周人的嘲笑声中,小胖子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马市。

    “没钱就别学人买马,这匹蔫货,不等归家,便会死在半道了吧。”

    “就是,就是。这小子也是个矬货,多半被骗了。要说这些个奸诈的胡商,一个比一个可恨!”

    “看他穿着不似有钱的主,哎,多半也是个可怜人。”

    听到众人的议论,小胖子脸皮紧绷,心里却美的很。想了想,又牵马返回,叮嘱胡商道:“果冻性凉,不耐热,最好冰冻保存,亦不可多藏,日久必坏。”

    “多谢贵客告知。”胡商郑重的行礼,又让仆人取来一块金饼。

    小胖子摇头拒绝了。

    再牵马出来,众人叹声更浓。钱货两讫,退是决然退不掉的。认命吧,小子。

    人来人往,小胖子和他的病马很快就被熙攘的人群淹没。

    一路上母亲欲言又止,小胖子笑嘻嘻冲车外眨了眨。

    隔墙有耳。

    母亲索性也就不问了。

    病马拴在牛车上,一路碎步相随,虽有病,却也能撑得住。

    日暮十分,抵达楼桑村口。付完钱,让牛车自回,便和母亲一起牵马到溪旁。清澈的河水冲洗掉马身上污垢,母亲用苏双送的一把小梳,细细的将毛发理顺,再等从水里牵上来,黄骠马已有了些神采。

    “阿母,这是匹母马,腹中还有幼子。”

    “原来如此。”母亲欣然点头,“换了匹马?”

    “和一金。”

    “这么多!”小妇人掩口惊呼。

    四周虽无人,小胖子仍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可多行,母亲也忘了吧。”

    “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小年纪就知道藏拙,母亲深感欣慰。

    待马儿沿溪岸吃饱嫩草,便牵回家。半路又从三叔家买了车麦秸,准备用厚厚的麦秸铺满马厩。家中老宅虽年久失修。可倒墙不倒架,马厩还是有的。

    小胖子还是小看了一匹马的价值。

    第二天一大早,门前就围满了人。大人小孩都有,就连老族长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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