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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鸡喙尖爪利,粗大的鸡爪甚是比小胖子的手指还粗。天知道父亲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就不知道这鸡是怎么个斗法,小胖子决定明天去村子里问问。
说起来母亲似乎对钱也没有个概念。那根沉甸甸的金簪,貌似就换了个糖饼?
不能吧?晚餐只吃了半碗桑葚的小胖子,不觉已泪流满面。
昏昏沉沉的睡下,日上三竿时方才起身。
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麦粥,小胖子终于放下心来。即使肚子再饿,也要直起腰。母子隔案跪坐,一口一口的喝着稀粥。
母亲身上毫不雕饰的优雅,让小胖子万分叹服。必出身大户人家。所以那些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缺点,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当然,这种感受也只存在于饭时。毕竟,人又不真能不食烟火。吃完早饭,又用清水净口,小胖子便要为生活忧心起来。
以前没想过,为什么古人的居地要用亭和里来划分:
十户为一里,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一乡。
现在他明白了。比起需要养活十几亿人口的后世,汉朝五千万人口需要的耕地,只是后世的二十分之一。
剩下的全是没有开发过的沼泽密林莽原群山。
想想看,一条蜿蜒的官道,穿山越岭,从沼泽、密林、莽原、群山中穿过,串联起人类的文明。那些远离道路的地方,人迹罕至,猛兽纵横,即便有些许的‘野人’出没,也承担不起延续文明的责任。
所以说,路,才是古代文明最重要的载体。
如此说来,里、亭、也就十分合理了。
1。3 娘要嫁人()
“墩儿哥,你的头好点了没?”沿路走来,熟悉的玩伴纷纷围拢上来。
“好多了,豆丫。就是有些事,记不起来了。不过大夫说慢慢的会好起来的。”融合了原有的记忆,小胖子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与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相关的事儿。
“谁叫你爬那么高,都说了那棵老树不经压,你偏不信。结果从那么高的地方栽下来……”个头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半大男孩是他的从兄(堂兄),励志成为村里猎人第二的刘二獾。
“弟知错了。”小胖子笑嘻嘻的回道。
“三弟,多日未见,你可出来了。那日为兄虽不在场,却也听说极为惊险。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以后切莫贪玩,多读读圣贤书吧。”说话之人已几近成年,一身浆洗到发白的襦袍,虽面带责备,可脸上的关心确是真的。正是刘备的长兄。
“知道了,大兄。”小胖子急忙行礼。长幼有序,小胖子不敢怠慢。
见小胖子没有大碍,大兄便回家苦读圣贤书去了。倒是和他年纪相若的二哥和一些族亲小伙伴留了下来。
“二哥,你可知何处有斗鸡?”都是孩子,小胖子有话直说。
“那要等村社。”
所谓村社,是指祭祀社神日子或盛会。和逢集类似。时间显然来不及,小胖子不死心的问道,还有哪里可去?
“城里尤其多。”流着两条清涕的二哥不假思索。
“算了。”小胖子怏怏不乐。进城一趟颇为不易。母亲早出晚归,还是搭乘族亲牛车,自己一个半大孩子,想去城里斗鸡,根本别指望。
“三墩,要不还摘桑枣儿吃去?”胡乱抹了把鼻涕,刘二獾撺掇道。
“算了吧。我天天吃桑葚,都要吐了。”小胖子做了个要吐的鬼脸。
“不然,我们还去把蜂巢儿捅下来?”不错,都知道曲线救国了。只要上了树,桑果儿还不想吃便吃。
“我摔的还不够惨?”小胖子没好气的挥手。养家大计半路夭折,他此时能有什么好脸色。
“可惜了,依你说,桑枣儿蘸着蜂蜜,一定极好吃。”得,二哥也是个吃货。
“蘸着蜂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胖子福灵心至,猛地有了主意。“走,去摘桑葚!”
众人顿时喜出望外,欢呼着追了过去。
采果还需主人首肯,貌似那棵老树是小胖子家的?
爬树算是乡下娃的天赋技能。除了扎着总角的豆丫,小伙伴们如灵猴般攀上树枝,熟练的采摘起来。一边用短打的衣襟兜住,一边不停的嘴巴里塞。黑红色的果汁顺着下巴淋淋而下,全滴在胸前。
豆丫瘪着嘴,直到小胖子扔下去一根坠满果子的嫩枝,有的吃的女娃儿才终于变了好脸色。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鞭花,百忙间抬头,正见一辆牛车远远的从村头驶来。
赶车的老仆小胖子似有印象,却怎么也想不起了。等牛车在自家门前停下,一身儒服的中年男子从车后跨下,小胖子才脱口而出,“阿舅!”
“墩儿乖,你母亲何在?”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正是阿母的大哥。
“阿母在家,阿舅自去。”小胖子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好了伤疤忘了疼,别爬太高。”叮嘱几句,男人便从小门进了前院。
两人的对话显然被母亲听见,已起身迎到廊下。
“大兄辛苦了。”母亲盈盈一礼。
“妹子才苦。”来人说着将手中果礼,递了过去,“都是你平时爱吃的。”
“谢大兄惦记。”小妇人矜持的接过,招呼道:“大兄请堂上坐。”
宾主落座,些许的沉默后,男人轻咳一声开口,“弘弟英年早逝,为兄不胜唏嘘。然,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你也守满一年,父亲大人遣我来问你,作何打算?”
“父亲又作何打算?”妇人表情古井无波,似并不意外。
“今有涿县张氏,家资甚丰,年前丧偶,特遣人来说,愿续你为妻……”
“可是涿县张屠?”母亲似乎认识。
“正是正是……”男人如释重负,刚要接口,却见妇人冲他盈盈一拜:“小妹曾闻:一与之齐,终身不改。亦知,清白守节曰贞。父亲以‘贞’赐吾名,难道不是因此么?”
“小妹……”男人虽词穷,意却坚。自幼饱读圣贤书,自然明白这些大道理。可是大道理能当饭吃吗?自家妹子,怎么也要把她救出眼下这个火坑。
左右看过,这便苦劝道:“刘氏乃出名门,族中长老亦可称闲,家族兴旺和睦,数十年来未曾有风言传出。将墩儿交给其叔父抚养,想来亦不会受屈。你自幼娇惯,虽谈不上锦衣玉食,却也有求必应,未受过半分苦……如今家徒四壁,何以久持?”
“父亲嫁我时,为何无此问?”
“你……”男人气结,重重的顿了顿道:“(那)时弘弟一表人才,年二十便举孝廉,其父又是东郡范(县)令……”
“果是如此。”妇人叹了口气,表情坚毅又盈盈一拜:“大兄所言,妹已尽知。路途遥远,便请回吧。”
“小妹!”见妇人长拜不起,知道拧不过她,来人这便起身,愤愤而去。
笑呵呵的来,气汹汹的走。撇着远去的牛车,小胖子又叹了口气。
“三墩,你舅舅怎么来了就走?”
“话不投机,不走难道留在我家喝西北风?”小胖子采了足够多的桑葚,便小心的滑下树来。
家中没有铁锅,煮粥用的是陶罐。
想了想,旋即直奔大堂,想把洗脸的铜盆拿来一用。
母亲神色如常,见小胖子急冲冲的奔进来,不由眉头一皱,“怎又不脱鞋?”
“事急从权!”吃力的拽着铜盆,小胖子高呼。
噗嗤!少妇不禁笑出声来,这便起身将铜盆取下,“何来的急事?”
“阿母先别问了,一切自有分晓。”小胖子鼓着腮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如此,需要为娘做些什么?”
小胖子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兴奋过。见小伙伴们也围了过来,这便大声说道:“添柴,烧火!”
小胖子想到了做果冻。
门前五丈桑,枝杈间结满了桑葚,食之不尽。正当其用。
可柠檬没有,橘子一时半会也搞不到,所以柠檬酸就别指望了,凝胶这个准工业时代的造物自然更不会有。如此,做果酱和果冻最重要的添加剂无法取得,只能另辟蹊径。把桑葚单单熬成糊状并不稀奇,反倒如豆腐般凝聚成块,才是最大的卖点。正如豆腐的风靡。总之,要四四方方很有型才好。
思来想去,小胖子旋即冲刘二吼道:“二哥,你家有没有肉皮?”
1。4 只患不均()
“有啊。”不愧是猎户出身,刘二獾旋即点了点头,“二叔家要了三斤肥肉炼油,肉皮都刮在案上呢。”
“妙极!”小胖子旋即笑道:“还不快去取来!”
刘二獾刚转身奔出去几步,又泱泱的挪回,“三弟,那些肉皮……”
倒是旁边的阿母叹了口气,取出十几文钱塞进二獾手里。
“就来!”
肉皮虽不值什么钱,可也不能白送。有了这十几文钱,别人给的也痛快些。果然,不仅拿回来许多肉皮,还送了巴掌大的一块五花肉。
“有劳阿母将肉皮洗净,我有大用。”
“好。”虽不知道儿子想做些什么,但妇人还是抱着最大的爱心,尽可能的为他提供便利。
或许,十九岁的她也很好奇。
待母亲将猪皮洗净,小胖子发现家中薪柴亦是不足。好在这东西也不值什么钱,小伙伴们每人抱来一捆,很快解决问题。
将猪皮洗净切丁,放入陶罐内,先用大火烧开,在改用中火将猪皮熬化;将熬化的汤汁过滤,冷却后猪皮内富含的胶原蛋白自行凝固,便是后世经常吃的皮冻。猪皮中含有大量的胶原蛋白,可转化成天然明胶。而明胶,是小胖子制作果冻的最重要的原料。
这个过程很漫长。天色渐黑,村中响起父母们的呼唤,约好明天再来,小伙伴们纷纷离去。
“阿母,还要很久,去休息吧。”小胖子掀盖看了下,猪皮虽已熟,离熬到化还很远。
“嗯,好。”
脸盆今天用不上,被母亲取回洗漱。小胖子又吃了半饱的奶,沉沉入睡。阿母替他掖好被角,开始擦拭被他踩脏的地板。
一大早,小胖子就被母亲轻轻唤醒。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今个怎么就例外?
“快醒醒,族长今日大考,速去宗祠。”
“大考?族长?”小胖子一愣。话说,这个时代……宗族就已初具规模了吗?
“族中子弟甚多,择良者进学。还不速去!”套上长衫,母亲一把将小胖子提起。
这个时代,私学兴盛。许多经师大儒自结‘精舍’‘精庐’,开门授徒。学习经学是做官的唯一途径,经学大师的学生多至无法容纳,有的可以及门受业,而有的则只要挂个名字,便叫做著录弟子,不必亲来受业。
当然,无论是‘及门受业’还是‘著录弟子’,这拜师费都是不菲的。
大家族还好,小家族想让族中子弟全去就学,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有了大考一说。
小胖子也很好奇,都是半大的孩童,族长要考什么?
母亲显然对这件事是极为上心的。小胖子才知道,一大早的将他从被窝里提起来,全是为了给自己梳洗打扮。
胡乱吃了半块糖饼,母亲便将他推出门外。
再回头,正对上满是希冀的目光。朝霞透过浓荫,散成道道光尘,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