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高拱瞅了个空挡,便劝皇上移驾回宫。朱厚熜把眼睛一瞪:“虏贼逆天,屡犯边境,杀掠军民;仇逆背恩,献关投降,卖国求荣。朕恨不能将他们食肉寝皮方解心头之大恨,如今当亲率大军以剿之。”
高拱、俞大猷和戚继光刚才见到皇上身披甲胄腰悬长剑,似乎要亲自上阵杀敌的样子,觉得又感动又好笑,不过他们都当皇上是在做秀以鼓舞部队士气,也没有往心里去,此刻听他这么说当即就吓傻了——皇上是要玩真的啊!众人连忙跪了下来,齐声说:“天子至尊,不可躬履险要。”还信誓旦旦地说,虏贼仇逆多行不义,必遭天谴,有我大明数十万精锐之师在,将他们抓获只在旦夕之间,皇上可安坐金銮殿以待捷报,不必亲冒矢石
营团军的众位将军可不知道,就在今日一大早,夏言带着数百名四品以上京官伏阙痛哭恳请、方皇后带着众嫔妃和吕芳等宫里有头有脸的内侍宫女堵在皇宫门口,都没有能把这位一心要御驾亲征的皇上拦下来,就凭他们那几句不闲不淡无关痛痒的话,又怎能说动皇上回心转意呢!
朱厚熜蛮横地说:“朕意已决,卿等不复多言!”如今当了两年垂拱九重、乾纲独断的皇上,他把这句话操练的是无比娴熟,也断定此话一出,别说是眼前这些官不过五品的文臣武将,便是内阁学士、六部九卿也无不噤若寒鸦。
但他今日却失算了。
见皇上不听劝,高拱身为天子近臣也就不客气了,当下亢声说:“若是寻常将领督率大军,纵然无能,却也不致轻易溃败。如今圣驾在军中,于军旅战阵并无半点裨益,反多方擎肘,必至六军于不救之地!”
他这样的话说的实在太大胆,朱厚熜不禁勃然变色,怒道:“大胆!你竟敢说出这等非人臣所敢言之话,真是胆大妄为,难道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皇上!”高拱重重地向他叩头,说:“臣屡蒙皇恩,焉能不知此话出口便已犯下不赦之罪?可国家危难,社稷将倾,臣实在不敢虚言诳上。皇上圣明天纵,请以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为重,以我大明天下苍生为重,回宫临朝。”
俞大猷和戚继光也带着众将一起跪了下来:“俺答仇贼何足挂齿,吾等誓为天下诛杀此獠。但皇上身上系着我大明的江山,若圣体有事,非但臣等万死难辞其咎,更危及社稷安危,请皇上收回成命,坐待臣等杀敌报捷!”
俞大猷和戚继光到底是武将,情急之下还是把高拱都不敢说也最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侍从皇上左右的镇抚司十三太保立刻扑了上去,传说中最最专业的抓人动作惊现于世人面前,俞大猷和戚继光两位武将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地被扭着胳膊按在地上。大太保杨尚贤跪奏说:“皇上,这两人大逆不道,请皇上下旨将其拿获依律问罪!”
“快快住手!抓了他们,你给朕带兵打仗啊!朕告诉你,他们对朕的跟你们一样,都是朕的忠臣良将,朕也视他们为肱股腹心,他们说那些话全是出于一片忠心!还不快放开他们!”
喝令十三太保放开俞大猷和戚继光之后,朱厚熜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们说:“看见了吧!打仗他们不行,打架你们不行,有他们十三太保侍卫左右,朕又怎会有事?”
俞大猷说:“皇上”
朱厚熜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还不服么?不如这样,你随便挑一个跟他们比划比划拳脚功夫,若你能赢得了他们,朕就听你们的。”
俞大猷气苦:让我一个领军武将跟那帮大内高手比试拳脚功夫,亏你皇上想的出来!怎么不让我们各带五百兵士演练攻防对抗!正在语塞之中,突然看见杨尚贤冲自己飞快地挤了挤眼睛,当即心领神会,说:“末将自知不是镇抚司各位上差的敌手,但心忧圣上安危,今日拼死也要讨教两招。”
朱厚熜本来就是想插科打诨想缓解将士们大战前的紧张情绪,见俞大猷如此配合,也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把戏,笑着说:“好,宁可被打死,不能被吓死,你俞大猷不愧是朕**出来的大将之材,你想跟他们谁打啊?”
俞大猷一指杨尚贤:“他!”
朱厚熜摇头晃脑地叹着气说:“啧啧啧,他陪着朕去了你兵营多少次,你俞大猷也该认得他。你莫非不知道他是朕十三太保中的老大,人称大内第一高手?”他笑得更起劲了:“虽然不自量力,但也着实忠勇可嘉,不愧是朕一手简拔的军中大将!”他招呼诸位军官说:“来来来,大家都让一让,让出个圈子来,看我大明第一猛将与大内第一高手比武。”
皇上如此异想天开的作法让在场众将都觉得非常好笑,却又不敢御前失仪,都强忍着笑,憋得好生难受。不过历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中武将向来不会自愿甘拜下风,因此也都纷纷向后退,为俞大猷和杨尚贤让出了一个一丈方圆的圈子。
两人在圈中站定之后,朱厚熜兴致勃勃地说:“好,谁倒地就算输。预备,开始!”
“啊!”俞大猷大喝一声,一拳朝着杨尚贤的面门击去,那拳头势若奔雷,架势是相当的足!
“啊!”杨尚贤也大喝一声,突然不见了人影。
朱厚熜一愣,原来杨尚贤已经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
第五十二章破釜沉舟()
“你你们”朱厚熜气得说不出话来。
杨尚贤翻身爬起,跪在地上,说:“皇上,奴才学艺不精,难挡俞将军一合之击,请皇上责罚。”
俞大猷也跪在地上,大言不惭地说:“皇上,末将承杨太保之让,侥幸得胜。”
看两人一脸奸笑的模样,朱厚熜生气地说:“你们这也忒假了吧!尤其是你杨尚贤,你是大内第一高手,要放水你也做得象一点,好歹走个三五回合再认输啊!他俞大猷拳头都没挨着你,你就倒在了地上,这象话吗?”
杨尚贤面不改色地说:“回皇上,俞将军是隐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会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隔山打牛’神功,拳虽未及奴才之身,奴才却已被他内力所伤,恐调养三月也未必能痊愈”说着,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好象真的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一般。
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高拱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些强忍了半天的军官们也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放水还有理了你!你就不怕朕治你欺君之罪么?”
“是!”杨尚贤笑咪咪地说:“请皇上回宫治奴才欺君之罪。”
高拱立刻带头跪下:“恭送皇上移驾回宫!”
明朝厉行“以文统武”,军官集团长期处于被文官集团统御并压制的地位,非但不能真正成为军队的指挥核心,更要时时听命于文官出身的总督巡抚和各级监军。而那些根本就不通晓军事的文官不仅在精神上对武官加以蔑视,在实际作战指挥上也常常对武将指手画脚并横加指责,如果武将们当机立断,指挥部队迅速投入战斗,那是贪功冒进,好勇嗜杀;如果武将们为了等待有利的战机而暂时按兵不动,那便是临战怯敌,畏缩不前。总之一句话,明朝的各级军事指挥员,包括高级将领们,即使出生入死,屡建奇功,其社会影响力也未必抵得上文人墨客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甚至还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的功劳而成为被人攻讦被人弹劾的理由,能否得到善终都不得而知。所以那些军官最讨厌文官插手军旅之事。高拱凭借着举荐戚继光的功劳以及和俞大猷建立起来的私人关系,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京师营团军军官们的信任,渐渐树立起了军中威信。现在倒好,皇上想亲自来当他这个监军了,这让军官们怎么受得了——有功不能赏,有过不敢罚,还要时刻为他的安全问题担心,这是人过的日子吗?所以自俞大猷和戚继光而始,所有的人都一起跪了下来,齐声说:“恭送皇上移驾回宫!”
“哼哼,嫌朕在这里碍事了?要变着法子要赶朕走?”朱厚熜气鼓鼓地说:“你们休想跟朕玩这些鬼把戏!看朕平日待你们好,你们便蹬鼻子上脸,指使起朕来了!朕今天就不走,看你们怎么着吧!”
高拱见皇上有耍赖的企图,忙提醒他说:“皇上金口玉言”
“对啊!朕是天子,当然不能食言而肥。朕收回亲率大军剿灭逆贼的口谕。”
高拱笑着说:“皇上圣明。朝廷不可一日无君,请皇上即刻移驾回宫。”
“朕有说要回宫吗?朕只答应大军还由你们指挥,朕就在此当个看客好了。”
“啊!”高拱等人面面相觑。
“别看你高肃卿是个大才子,论斗心眼你可不是朕的对手。”朱厚熜得意地说:“若是连你也降服不了,朕这皇上早就不要做了!”
见皇上不讲理,高拱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皇上”,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仗你们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要管朕!朕自知非是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那样的英武圣君,也干不了阵前斩将杀敌的活,朕就在你们的身后为你们呐喊助威,看着你们杀贼报国!”他摆摆手阻止了刚想说话的俞大猷:“有十三太保保护着朕,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集合全军,朕要讲话!”
驻守德胜门的全军很快集结完毕,跪拜三呼万岁之后,朱厚熜命他们起身,骑马从左到右巡视了一圈,让每一个士兵都清楚地看见了自己之后,又回到了队伍的中间,下令紧闭京城九城大门,宣布从即日起到战胜鞑靼大军为止,除重伤员之外,自他这个皇上而下,各军兵将与受命迎敌之官吏一律不准进入城内,并下了死命令:“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斩其将;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全军将士心中一凛:皇上真的是破釜沉舟,要与敌人决胜于京师城下了啊!可要打仗也犯不上他皇上亲自出马,拜托就不要添乱了好不好?
面对着士兵们惊异的目光,朱厚熜斩钉截铁地说:“终日谈论忠义,又有何用。大明的好男儿,此刻便是你等展现忠义之时!泱泱中华幅员辽阔,你等却无路可退,因为朕就在你们的身后;朕也与你们一样无路可退,因为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宗庙朝堂就在朕的身后。朕决意与你等一同杀敌报国,死而不弃!保卫家国之责,就拜托诸位了!”
全军将士们这才明白,这位大明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出战的,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朱厚熜在他们眼中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因为此刻的他已不仅仅是一位皇上,对于全军将士来说,他成为了一股精神力量,一个精神支柱。
高拱、俞大猷和戚继光跃马出阵,俞大猷大声喊道:“儿郎们,此战关系大明存亡,我等驻守之德胜门乃是首当其冲,为我大明之江山社稷、天下苍生,更为我大明之明君圣主,我等誓与城门共存亡!”
全军将士发出内心深处的呐喊:“誓与城门共存亡!”
待声浪渐渐平息之后,朱厚熜很严肃地说:“此次大战,德胜门关系全局胜负并京城安危社稷安危,断不敢轻言有失。那个‘亡’字,就留给鞑靼虏贼并仇逆叛军好了!”
高拱会过意来,带着全军将士高喊:“誓与城门共存!”
朱厚熜满意地点着头,冲着身后一摆手,身后高高的城墙之上站起来了礼部教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