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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上的众小帅亦七嘴八舌,纷纷发言,大多赞同何曼的意见。
“好罢!就依君言,选两支人马留驻襄城、郏两县,两日后,主力渡汝水南下!”
两天后,黄巾军主力南下。
当天,周澈就接到了这个情报。
“公达!确如咱们所料,波才贼兵果然渡河南下了!”
在颍阳县东临时搭建起的营地里,周澈在接到情报后,立刻结束了巡营,归回帐中,召来诸将召开军议。
亲兵把地图挂到帐前,退到一侧跪坐於案前,提笔负责记录。
周澈大步走到地图前,找到襄城、郏两县的位置,抽出佩剑,指着说道:“在渡河南下之前,波才抽调了大约万人,分别留驻在这两个县中。很明显,他这是在防备我部会趁机尾击啊!”
江伟说道:“我听说波才在襄城的这些天也没闲着,一边收拢溃卒,一边整编贼兵?”
“确有其事。”
“不知他把贼兵整编到何种地步了?”
“襄城、郏两县数十里间到处都是贼兵,咱们的探马无法太过靠近,只听说了他在给贼兵编什、伍,具体整编到哪种程度了却是不知。”
“君在阳翟城外练兵,这波才在襄城县居然也练兵。”江伟嘿然,意甚不屑,说道,“不用说,他这必是在学君了!”
荀攸从颍阴去阳翟的时候,路上遇到过许多造反的太平道信徒,对黄巾军的内部组成结构略有了解,他说道:“贼兵本是以县、乡、里为编制,老弱妇孺皆有,改编殊为不易。今波才虽有意改编,但他在襄城县只待了短短几日,同时又要收拢溃兵,在改编上料来定难有重大成果。贼君,在我看来,倒也不必担忧贼兵会一下子就从乌合之众变成了严整之师。”
他现在整天和周澈在一起,已是军师的角色,接触到的情报更多,对波才所部在襄城、郏两县的情况更加了解,顿了顿:“据探马的情报,贼兵这些天在襄城、郏两县四处掳掠,毫无军纪可言。这样的兵就算被改编成了什、伍,也还是贼!没什么值得担忧的。”
周澈环顾帐内,对诸人说道:“贼兵改编的情况就是这样,正如文公达所言,对此咱们要重视,但也不必太过重视。”
他以剑指地图,转回话题,继续刚才的话,说道:“府君给吾部的任务是:确保汝水南岸五县之安全,而今波才正在率众南下,诸君,我部现在该怎么办?诸位有何见解?尽管言来。”
堂上在座诸人最低的也是个曲长,都是周澈的亲信,军中的中坚。
等他们看了会儿地图后,周澈问道:“怎样?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他旋即点名,说道:“江伟,你先说!”
“是。”江伟恭谨应诺,向旁边让了几步,侧立於诸人座位之旁,说道,“将军计划令吾等救援汝水南岸五县,今波才已率众南下,我部自也不能再停驻颍阳,需要尽快南下了。”
“说的不错。只是这个南下该怎么个南下法儿?”
“俺以为,我部之上策是攻取襄城、郏两县。”
周澈瞧了荀攸一眼,问道:“噢?为何?”
“如果绕过襄城、郏南下,我部就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而一旦我部攻下襄城、郏两县,则面临腹背受敌危险的就是贼兵。”
周澈本想借此次军议,考考麾下诸将的军事能力,却没想到被江伟一言就说出了自家的打算。
临出阳翟前,太守在为他壮行的夜宴上问过他南下的方略,他当时回答说:“若贼兵渡汝水南下,则我部或取襄城、郏两县,或绕过此两县,尾追波才渡河。”大意如此。这两个办法,的确前者是上策,后者是下策。只有在前者行不通的情况下,才会考虑采用后者之法。
“江部曲此议,诸君以为如何?”
方悦说道:“此固为上策,只是有一点不可不虑。”
“哪一点?”
“适才君言,波才共留下了万人驻守此两县,每县应各有五千人。兵法云:十则围之。我部只两千人,以两千攻彼五千,怕难以速胜。如果不能速胜,不能快速地攻下其中一县,那么就将会面临另一县的援兵。当其时也,我部内有坚城未下,外有贼兵援军至,内外受敌,怕不好应付。”
周澈很高兴,道:“所虑甚是也。”问诸人,“诸君有何对策?”
王慧说道:“方才公达说:贼兵在襄城、郏两县掳掠乡里,地方百姓必定厌恨之。我部既是王师,击之,又是为民除暴,想来是可以得到此两县百姓支持的。有这两县百姓的支持,取城应非难事。”
帐中诸人都点头说道:“不错。”
周澈转对荀攸说道:“公达,我本来听说贼兵中有一个叫何曼的,是襄城本地人氏,在地方上颇有威名,还担忧两位先前所说的‘里应外合’之计怕是不能行使了,而不料贼兵在襄城、郏两县却四处掳掠,招致民愤!现在看来,这‘里应外合’之计似乎可以实施了!”
(本章完)
第591章()
周澈对荀攸说道:“现在看来,这‘里应外合’之计似乎可以实施了!”
“里应外合”之计有两种实施的方法:一种是收买敌人的内部,一种是派人打入敌人内部。周澈目前对黄巾军内部不太了解,收买不易,但有陈盼在手,打入敌人内部还是有可能的。
因为之前周澈派人去汝南把陈盼接过来了。
等到陈盼来到,周澈将自己的打算告与他知,说道:“今贼兵主力渡河南下,留下了些人马分驻襄城、郏两县。连日来,贼兵掳掠两县,百姓怨愤,今其主力离开,只留下了两支偏师停留,此我可趁之机也!我打算趁机攻取此两县。襄城距我颍阳近,我想先取此县。贼兵前些日在阳翟大败,四处溃散,至今尚有不少溃卒游荡於外,未能与贼兵主力合,我想请师诈扮为溃散在外的贼兵,混入襄城,在城内配合我部取城。不知原师意下如何?”征询他的意见。
襄城、郏两县,襄城离颍阳近,要攻取肯定是选择先攻取襄城县。
如前文所述,在太平道起事之后,陈盼一直很担忧自己会受到牵连,要不然也不会被桓玄一召就带着子弟从军来了,此时听周澈说完,他心道:“潜入襄城虽有危险,但却也是我立下大功,彻底与贼兵割裂的一个大好机会!”当即答允。
周澈大喜。
陈盼带时带来了本里的五十个子弟。这五十人也都是太平道的信徒,熟悉太平道内部的情况,扮起“贼兵”来惟妙惟肖,可以和原盼一起同去。为了保证成功,周澈又从军中抽调了百人,这百人都是他旧时门客、今之各曲军官,皆为骁勇胆大之士,亦和陈盼等人同去。
又从帐中的诸将里选了两人,为陈盼的助手。
选这两人时,他费了一番心思,最终定为江伟和方悦。
江伟精细谨慎,方悦武勇刚猛。有他两人配合陈盼,成功的可能性就又大为增加了。
陈盼、江伟、方悦并及那一百五十人,在营中脱下衣甲,换上褴褛的破衫,接着又把原本的矛、戟等兵器换掉了大半,换成锄头、竹枪之类,又都在额头系上黄巾,乍看上去,就和黄巾军士卒的装扮很像了。——黄巾军的士卒没有统一的着装,唯一用来辨别身份的就是额头上的黄巾。
换过装后,等到晚上三更,诸人出营,在颍阳东南十里处悄悄渡河。
为了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周澈没有送他们,只是在他们走前与他们约定:“我明晚入夜后就率部渡河,从颍水南岸到襄城县,两个时辰即到。渡过河后,我会潜伏到襄城县附近埋伏。你们明日若能顺利混入县中,可在三更时分於县中举火作乱。一见你们火起,我就催军全速前进,你们在内乱之,我在外击之,襄城县定能一鼓而定!”
这是说的江伟等人如果能顺利潜入城中的情况,如果不能顺利潜入城中,周澈也有对策,他说道:“如果你们明日未能潜入城中,也不必着急。我会在县外等你们到三更,若不见你们生火作乱,我自会再退回到颍水岸边。你们什么时候能潜入城,我就什么时候外应之!”
江伟、陈盼、方悦等人渡过河后,转向西南行。襄城县就在三四十里外。行了数里,天将亮。
陈盼对江伟、方悦说道:“此回贼兵叛乱,咱们颍阴也有人参与,挑头的姓李,是西乡人氏,因为眼大,绰号‘大目’。你我都是颍阴口音,待会儿若是遇到贼兵盘问,可诈称是李大目的部众。贼兵若再问,就说在阳翟战败之后,咱们亡命奔逃,本想逃回家里,但在路上却听说上师在襄城县收拢溃部,因又折道南下,前来投奔。”
江伟、方悦说道:“好!”
江伟心道:“主公提前把陈盼召来真有先见之明。要不然,今次这‘里应外合’之计就断难实施。别的不说,只这个‘李大目’,全军上下就没几个人知道。”
颍川黄巾揭旗造反还没多久,阳翟之围又是刚刚被解,郡府还没能和地方县、乡取得太多联系,目前只知道他们的首领是波才,何曼这个名字也是前两天才刚听说的,对於黄巾军中其它的渠帅、小帅,郡府里的众人实在知之不多。这也并不奇怪。毕竟,不管黄巾军现在的声势有多大,他们只是底层的老百姓,即使如波才、何曼、李大目这样的头领也不过都是些商贾、农夫的出身罢了。郡府里的诸吏多为衣冠子弟,平时哪里会对他们有了解?这要是放在往常,就算在路上碰见,郡府中的诸人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的,——而就是这样他们看不上眼的人,如今把帝国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陈盼打头,江伟次之,方悦殿后压阵,迎着渐亮的天色,一百余人络绎行往襄城县。
走了一截路后,江伟觉得有点不对,转回头往诸人中看了看,恍然大悟,说道:“我说我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呢?盼师,咱们是溃卒,行路的时候不该是这样!”
陈盼闻言,也回头往后头的诸人中看了一眼,也发现了问题。
他带来的那五十个里中子弟倒也罢了,没有经过什么训练,走起路来散杂凌乱,可周澈拨给他们的那百名亲卫因为常年受周澈操练之故,今又是“深入敌境”,将要承担“里应”的重任,精神难免高度集中,走起路来就排列得整整齐齐,或紧握矛、锄,或紧握刀柄,不时顾盼左右远近,一个个警惕性十足。
此时天色方亮,路上并无行人,道边的田野中也无人踪。
江伟叫诸人停下,说道:“咱们是溃兵,行路时不能这么严整,得散乱起来!也不要警惕性十足。从现在开始,咱们就算进入了襄城县境内,襄城县内都是咱们的‘友军’,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都放松点,不要总握着刀剑矛戟,好像一有不对就要随时动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