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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稠校尉有消息吗?”郑季宪立即问道。
“没有。乌桓人大获全胜,都在欢庆胜利。现场没有俘虏,汉军士兵全体阵亡。如果箕校尉没有逃出去估计也…”
郑季宪摇摇手,示意斥候不要说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
“柏岭。乌桓人的大军下午开始从白桦谷撤出,黄昏时在柏岭宿营,估计真是往恒岭方向。三十里范围内都有他们的斥候在活动,我们按照军候的要求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暴露了自己。”
郑季宪满意地点点头,叫他下去休息。
侦察恒岭的斥候们纷纷返回。敌人没有发现汉军,他们正在休息。两千人分散在车队的前中后三段,没有结成防御阵势。乌桓人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家门口,非常麻痹大意。
周澈立即命令部队出发,要求各部悄悄潜行至车队附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解决敌人。
俞实和射璎彤、射虎一队,魏绍、文博、凌锋一队,韩猛、定钧、鹿穿云一队分别对付看守车队的三处敌人。
周澈、姜枫、黄盖带着亲卫营、后卫屯、斥候屯随后掩进。
遄结从睡梦中惊醒。
还没有等他睁开眼睛,自己就糊里糊涂的被一班舞叶部落的士兵连踢带打,揍得鼻青脸肿差一点被打死了。
恒岭的袭击战,还没有一盏茶时间就结束了。
敌人大部分都躺在帐篷里睡觉,一小部分站岗放哨的也靠在马车边,睡得香喷喷的。已经到了家门口这么安全的地方,谁还会想到被汉军袭击?
除了一部分站岗放哨的士兵被袭杀之外,其余的全部在睡梦中做了俘虏。
遄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强忍着疼痛不敢大声呻吟,生怕惹恼了对方被一刀砍了。
周澈带着队伍还没有走到恒岭,就接到报告恒岭的袭击战已经结束了。
周澈笑起来对身边的田衷说道:“老伯又要受累了。那么多战利品够你们后卫屯忙一阵子的。”
田衷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好象都没有了。
“跟在皓粼后面打仗,才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我从军四五十年真是白干了。”
定钧和鹿穿云在俘虏中找到遄结,看到他的狼狈样子,不由地放声大笑。遄结看到他们就象看到救星似的,连声大叫起来。
“大王在哪里?大王在哪里?”
定钧摇摇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找大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掉脑袋。”
“我是大王的人!一直给大王提供消息。不信?我们一起去找大王对质。”
定钧和鹿穿云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十分怀疑地望着他。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鹿穿云问道。
遄结摇晃着已经逐渐肿大的脑袋,大声说道:“你们不是和周澈的部队埋伏在榉山吗?怎么跑到恒岭来了?”
定钧和鹿穿云大吃一惊。遄结知道这个机密,说明他真的是大王难楼的人,而且还是难楼很信任的人。
“相信我了吧?”遄结得意地问道。
两人连连点头。
“那还不把我放开,带我去见大王?”遄结看到两人没有动手放人的意思,赶忙喊道。
定钧望着他,抱歉地笑笑道:“大王不在这里,度辽将军周澈在这里。所以我们无权放了你。”
遄结吃惊地喊了起来:“周澈升官了?是他?你们不是在榉山吗?”
鹿穿云警觉地望着他,低声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到恒岭?你和大王有什么约定?”
遄结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都是一家人!告诉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大王和我已经约好明天在边境的那一边劫夺车队。这件事肯定要瞒着汉人,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事情就很麻烦。你们不在榉山设伏却跑到这里来袭击我,说明周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定钧和鹿穿云面色大变。
鹿穿云吃惊地说道:“你们竟然敢算计周将军?”
定钧也连连摇头,怒气冲天地说道:“我们在榉山伏击提脱大军流血流汗,你们却在一边劫夺提脱的财物!你们…”
遄结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不行?汉人贪婪无厌不知道要了我们多少东西。这点东西算什么?你们都是大王的部下,不要站错了地方帮助汉人啊?”
定钧和鹿穿云顿时无语。
遄结接着问道:“提脱的部队可有什么消息?”
“提脱的大军已经赶到柏岭,根本没有到枫谷。他今天上午就可以赶到这里。”
遄结顿时目瞪口呆面无人色。
恒岭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下,好象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美丽而又非常的宁静。
周澈慢慢地走在草地上,来回踱步心里委决不下。
提脱的部队就在五十里外的柏岭,到了早上一旦侦察到汉军的踪迹,他的部队轻装疾行,随时可以追上来。汉军带着这么多东西走,速度缓慢不说而且还会严重影响部队的机动性。双方一旦接触就是一场大战,根本难以避免。
(本章完)
第407章 四方角逐()
周澈心中盘算,自己的部队从昨天黄昏开始,连续行军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士兵们已经很疲劳了。如果要进行一场血腥厮杀,体力上恐怕难以保证。此地都是丘陵山区,大家地形不熟而且也不合适骑兵展开队形,如果和敌军纠缠在一起陷入混战,伤亡一定巨大。
虽然提脱的部队昨天在白桦谷打了一战,但他以六千人围攻两千人在占据绝对优势之下,部队的伤亡不会太大,士兵的体力消耗也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在柏岭休息了一个晚上,部队的战斗力已经基本恢复。如果他们看到自己辛苦了三四个月的成果被洗劫一空,其愤怒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和其对战的确不利。
姜枫、黄盖、俞实、魏绍一班军官飞马而至,射璎彤、射虎、定钧、鹿穿云随后也赶到。
周澈立即征求他们的意见是战还是不战?若战!就是一场苦战?若不战,则用不战的办法迎敌。
出乎周澈的意料,大家一致要求在恒岭和敌人决战一场,死亦不惜。
“主公!这次外族入侵在卢龙塞开始,是我们卢龙塞的边军打响的第一战。今天我们在恒岭结束,由我们卢龙塞的边军完成最后一击,想想这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主公难道不激动吗?”文博大声喊道。
周澈的心突然剧烈地颤栗起来,他想起了章挺、李进两位军司马、想起了林充、想起了安成开始追随他而战死的部曲,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
“主公你看看!看看这支边军卢龙塞的老兵还有几个?主公报仇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文博再次吼叫起来。
郑季宪、田衷、魏绍的眼眶湿润了,一个个战友的音容笑貌,像闪电一样从脑中飞过,他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此战若是不打,以后很难再有机会讨回这血债了。
“打!”俞实吼道:“我们九千人狠狠地杀他一场!也让胡人知道汉人的疆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主公!大燕山的兄弟已经在渔阳去了一半,今天就让另一半葬在这里吧。这地方风景不错,是个埋骨的好地方。”韩猛哈哈一笑,朗声说道。
周澈悄悄转身伸手抹去眼泪,心里涌起誓死一战的决心。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他望向射璎彤、射虎。射璎彤二十多岁,容貌清秀射术高。他和泊釜一样都不爱说话,但他比泊釜显得更内向一些。他看到周澈询问的眼神,立即拉着射虎单腿跪下大声说道:“舞叶部落已经过誓,只要将军吩咐,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周澈赶忙把他们兄弟拉起来,用力拍拍两人的肩膀。
定钧和鹿穿云对视一眼,也单腿跪了下去。
定钧沉声说道:“将军拯救白鹿部落之恩,今生今世难以报答。临行前大帅说了,一切以将军马首是瞻、誓死相随。”
周澈俯身把他们拉起来。
“好。今日血战恒岭。”
提脱真正愿意撤军的原因,是因为黑翎王难楼要对付他。难楼不动声色的召集了一万大军埋伏在小熊山。
提脱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他买通了族内几个有影响力的大首领,相互间早就约定,只要黑翎王亲自出面对付他和他对垒草原,他们就转而支持提脱,逼迫难楼让位。难楼老了不但胆小而且还总是巴结汉人,奴颜婢膝实在有辱乌桓人的脸面。
难楼联合汉军靖边铁骑准备对付他的秘密,提脱也知道。难楼的亲信已经有好几个都转投了提脱,新主子大方,舍得赏赐!他们当然也要尽尽心。提脱自然不会愚蠢到继续走榉山回家,但他对所有部下都说自己要走榉山回家。
他命令遄结护送车队从恒岭走,却没有告诉他自己也要从恒岭越境回去。现在双方的叛徒太多有些事,只有自己知道最安全。他虽然相信遄结,但他不相信遄结手下的人。直到白桦谷伏击之后,他带着部队往恒岭方向行军,大家心里才有数。
提脱这次入侵大汉掳掠的所有财物,他都没有运回白鹫山,他等得就是这一天。在大草原上不费一兵一卒,突然就把那个死老头整成一只死鳖,他想想都要笑出声。当了大王不能没有表示,当然要重重赏赐有功之臣,这批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他躺在兽皮上闭目沉思、仔细推敲着在反叛难楼事件中,可能生的每个细小环节。他不想因为小事出错导致功亏一篑。
大帅苍云飞步冲了进来。
“首领!大事不好!遄结和车队在恒岭遭到汉军袭击。”
提脱心里一抖浑身立即冰凉。
他猛地睁开双眼望着一脸惊慌的苍云问道:“消息怎么来的?”
“从恒岭逃回来的士兵说的,千真万确。汉军突然出现!遄结和他的部队措手不及被围歼,覆没大部分的士兵都做了俘虏。估计是靖边军干的。现在斥候已经出动,部队正在集结。”
提脱慢慢地站起来,神色有点紧张地说道:“这个周澈自从到了上谷战场,我们的霉运就没有间断过。他难道真有传言中说得那么厉害吗?”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他的部队埋伏在榉山!怎么突然出现在恒岭?走恒岭这条路线是我们临时定下的怎么会泄露?”
随即他摇摇头眼睛内,露出丝丝杀气。
“不想许多了。你知道这批东西对我的重要性,一旦失去意味着什么你也知道。遄结死了不要紧,那批东西千万不能丢,否则这次就彻底玩完了。”
“汉军的人数不多抢了东西以后,肯定要往距离他们最近的宁县方向逃窜。我军在柏岭,他只能取道狍子沟回宁县城。我率三千人往狍子沟拦截他们。你带两千人急赶到恒岭,仔细查看现场之后立即从后尾追。要快。”
“首领!这时候分兵出击好吗?假如敌人比我们多怎么办?”
“除非周澈能让死人活过来,否则他就不可能有那么多部队。箕稠已经大败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