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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大周天下-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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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两盏灯都亮着,照得书房里亮如白昼,所以周澈可以把这位不速之客看的清清楚楚。王锌穿着一件靛青色的圆领窄袖袍衫,袍下加了一道横遥В飞衔创鞴俟冢幌盗颂鹾卩恚园诅敝频牧教跗莸拇邮袅私碜樱崆岽褂谀院蟆�

    王锌看起来还不到五十岁,身形削瘦,颧骨较高,下巴较尖,所以从腮到颌便形成了两道刀削般的线条,那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青渗渗的光。

    他才刚死了儿子,而且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所以神色很是有些憔悴,微红的双眼透出几分戚容。

    或许是因为他久在吏部曹所养成的颐指气使的习惯,又或者这是家遭不幸的人所拥有的特权,他并没有同周澈寒喧太多,很快就引入了正题:“王某今天来,是以受害人父亲的身份。希望周司刑能够体谅一个父亲的心情,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锌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平抑了一下心情,轻轻擦了擦眼角,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周澈道:“御使台出面是别有用心,挟所谓民意行一己之私,周司刑且莫上了他们的当。那班就知道咬人的狗,如果让他们夺了首席律法衙门的名头,对你对我、对任何一个官员,都不是好事。”

    周澈点头,深以为然。王锌的面部曲线柔和了一些,用很轻柔,却很清晰有力的声音道:“洛阳官衙把此案转给了廷尉府,廷尉府的判决是公正的,老夫不希望无辜枉死的孩儿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这件事因为御使台从中作梗,以致廷尉府的判决久久不能执行,如今案子转到你部,转到你周司刑的手上,王某以死者父亲的身份,恳请司刑为老夫主持公道!只要周司刑能秉公而断,你将因此获得王某的友情!”

    王锌没有携带任何礼物,两手空空而来,这句承诺就是他的礼物。人常说,朝里有人好作官,那么朝里作官要靠何人呢?最好当然是吏部曹有人,这是个管理百官、考核百官的衙门。

    能够得到一位吏部曹考功司令史的友情,这是用钱财也买不来的厚礼。

    然而,在朝为官者最不想得罪的,并不只是吏部曹,还有一个御使台。被那班御使盯住了,就会像孙猴子头上戴了金箍,百般的不自在。而御使台是反对把常威处死的,周澈这个队,不好站啊!

    周澈的神情很严肃,他的脸皮子绷着,仿佛这里不是书房,而是公堂,他用很严肃的声音对王锌说:“王考功请放心,某一定会秉公而断,叫亡者安息,令生者安慰,断不会屈从强权,胡乱判案。”

    王锌口中所说的请周澈“秉公而断”,是为他主持公道,这个公,只是他王家一家之公。而周澈这番承诺,在他看来,就是周澈最准确的答复。所以王锌很满意。正事有了着落,气氛就缓和下来,谈及的话题也从这件事情变成了家长里短的寒喧。

    王考功夸了几句周澈的书房布置雅致、别具一格;周澈便赞了几声王考功养身有道、面相看着至少比年纪年轻十岁;王考功关心了一下周澈有无子嗣,周澈就顺道询问了一下王考功子嗣几人,可曾婚配。

    不料这一来又勾起了老王的伤心之事,老王忍不住老泪纵横,周澈少不得又要说几句“节哀顺变”什么的以示安慰。两个人扯了一会淡,老王就起身告辞了,周澈执礼甚恭,尽管王锌再三请他止步,他还是大开中门,一直把老王送出府去。

    当天晚上,没有人再登门。

    第二天早上周澈赶到部曹以后,还是在二堂分别提审常家的老中幼三代,以极大的耐心反复询问,等到当晚散衙的时候,他所整理出来的卷宗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就连那个做笔录的掌书记钱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倾向于常家!”

    这个倾向当然是指常威杀死王逸一案。

    至于那个打死了儿媳的老刁婆是死是活,已经没有人关心了。那件案子,大家早就知道周澈的态度,既然陈锡判的是常老太罪减一等,而周澈坚决反对,那么他所坚持的必然是判处常老太死刑。

    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这桩案子已经无关大局。眼下最重要的是这桩涉及三法务衙门,背后甚至涉及到士族和宦官之争的王逸被杀案,这件案子不能解决圆满,就算他推翻了陈锡的判决,也无法在本部立足。

    如今看来,他的判决很可能是与廷尉府相悖的,也就是说,他会推翻廷尉府的决定,顺从民意,依照御使台的谏议,将常威罪减一等,改判流刑。如此一来,他必然会得罪廷尉府,继而得罪大宦官王甫。

    钱德把他了解到的最新情况迅速汇报了陈锡,陈锡和钱德仔细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周澈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他决定再观望一下,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就是无解的,两大势力得罪了任何一方,他这个新任的司刑令史都很难收场。

    陈锡站在院落里那棵桂树下,看着渐渐吐露的花苞,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周澈当初决定以此案为突破口向他发起进攻的时候,也不会预料到此案会有这么大的转折,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本章完)

第198章 互相撕咬() 
这天晨曦斜照,咱们的沈尚书一手负在身后,在一个幽静的院落里,悠闲地喂着他的那只寒皋。

    寒皋就是八哥。

    廊下挂着一只精致秀雅的鸟笼,一只通体黑色、喙足鲜黄的寒皋用它有力的双足抓着栖杆儿,鸟颈一探,便发出清脆的叫声:“阿郎!”

    沈腾用喂食秆挑起一抹拌了鸡蛋清的炒米,递到那寒皋跟前,看着它一口吞下,眼角的皱纹都笑的柔和起来。

    “部曹!”萧丁快步走进来,对沈腾道:“周澈今日升大堂问案了。”

    沈腾不慌不忙地道:“哦,审的哪一桩呀?”

    萧丁道:“审的是老妪殴死儿媳一案。”

    沈腾呵呵笑道:“由他去。这件案子,现在还有谁关心呢。”他说着,又舀起一勺鸟食,“啾啾”地逗那寒皋吃食,寒皋在说人话,沈部曹却在说鸟语,倒也有趣。

    萧丁道:“下官只是觉得,虽说那陈锡不太识相,假以时日,咱们未必就不能降服于他,如今周澈刚到就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弄不好,咱们部曹就成了众矢之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些事,是咱们事先无法预料的,就如这王逸之死;有些事,是咱们知道了也不可能改变的,就如这周澈被我调到本部来做官。”

    沈腾叹了口气,对萧丁道:“你看这鸟笼,一根粗大的毛竹,横截竖劈,锯成筒、劈成片、钎成条、削成篾、拉成丝…那一根根的竹签和竹篾儿横竖交叉,错落缠绕,就成了这只笼子。结实吧?华丽吧?它呀,就像咱部曹,这签啊篾啊条啊片啊,各不相同,又各有用处,你要是从里边贸然抽去一根竹签或者竹篾,‘砰!’整个笼子就散了架!”

    沈腾转过身,微笑着对萧丁说:“老夫也嫌这厮碍事,一开始调他进本部,是为了驱使他做‘走狗’本以为成功做掉陈锡后,略施小计就能让他滚蛋,或者从此乖乖地蹲在那儿别言语,不成想他却不蠢。”

    他把双手往身后一背,举步向厅中走去,悠悠说道:“老夫要想把他踢出刑部,自然有的是手段,可是那就太明显了。他是袁家的人,沈某人这么做是要在部曹一手遮天么?官场上最忌讳‘吃独食’,那个侍郎的位子盯着人多着呢。”

    萧丁欠身道:“是!”

    “由他们斗去去,他们谁垮了都好,最好一起垮了。不得已时,老夫再来收拾残局。至于你,不要急,这个司刑曹,早晚是你的!”沈腾逗着鸟道。

    中午午休的时候,整个部曹都知道周澈已审理了老妪殴杀儿媳一案,而且已经做出了判决:全盘推翻陈锡此前所作出的一切判决,判处那老妪死刑!

    部院中隐隐有暗流涌动,但是没有人做出明显的反应,因为现在的重点在于王逸被杀一案。

    陈锡在暗中冷笑:“现在那老太婆死不死的全无关系,问题是,第二桩案子你如何判决?部曹和廷尉府在对峙,王甫和士族也在对峙,不管你倾向于哪一边,另一边都会像一群疯狗似地扑上来,看你如何应对?”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午休时还和一群书吏公差扯皮聊天的周澈当天下午就一鼓作气,开始审理王逸被杀一案,而且当堂就做出了宣判,判决结果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廷尉府的判决是:常威当为王逸抵命。

    御使台弹劾的是:廷尉府断案不公,有官官相护之嫌,常威罪无可恕,情有可原,应当减罪一等,判予流放。

    周澈的宣判结果是:常威杀人无罪!

    消息像一颗惊雷,在整个部曹都炸开了。

    听说周澈开始审理王逸被杀一案,就变得不再淡定的沈腾一直在公事房里等消息,当萧丁风风火火地冲进公事房,把这个判决结果禀报其后,沈腾一时忘形,竟然揪下几根胡须。

    他气极败坏地道:“周皓粼这是在玩火自焚!”

    在审案大堂外面一直等候消息的罗卜也一溜烟儿地跑回去,把其判决报告了陈锡,闻其结果,惊怔半晌,才愕然吐出一句话:“他这是玩火自焚!”

    陈锡在房间里急急转悠起来,周澈要发疯,要自取灭亡,他自然乐见其成,可是他要把这天烧出一个大窟窿,谁替他去堵?到那时周右司完蛋大吉,岂不是他陈左司替人擦屁股?

    三法务衙门中,如今以本部的实力最弱,廷尉府本来是跟本部同气连枝,联手抵制御使台的,如今周澈一出手直接把御使台和廷尉府全得罪了,这…陈锡苦思良久,觉得该未雨绸缪,早做准备,便想去见沈尚书,与他商量出个对策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谁知他到了沈腾的公事房,却见室内空空,陈锡向沈腾处的书吏问道:“部曹去了何处?”

    那书吏恭敬地答道:“部曹偶感不适,回府歇息了。”

    陈锡“哦”了一声,转身要走,书吏又道:“好教左司知晓,部曹已派人去台阁告了假,大概明后几天也不能来了。”

    陈锡呆了呆,在心底咒骂:“这只老狐狸!”

    次日一早,适逢部曹旬会。沈腾不在,部里头就属周澈职位最高,所以这旬会由他主持,他的公事房里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几位主事都来了。

    孙轩和严庆是最先到的,虽然说周澈现在这样子有点疯狂,不过反正牵连不到他们,两位司曹主官毫无压力,既然已经向周澈示好了,在他垮台之前就继续捧场吧。

    萧丁是第三个到场的,沈腾“生病”,就表示他这一派将彻底袖手,由着其折腾。所以萧丁不置可否,也谈不上冷周澈的场。

    陈锡的签押房就在周澈的对面,咫尺之隔,却是最后一个到的,周澈不为己甚,等他坐了,这才清咳一声,道:“部曹身体不适,已向台阁告了假。沈公不在的这几天里,就由某主持本部事务。今天是旬会,文主事…”

    文辉会意,马上拿起卷宗读起来,周澈特意把自己昨天所处理的两桩案子放到了最后,等到前边几桩案子都议过了,文辉提起他昨天刚刚处理的两桩案子,公事房里马上静了下来,只剩下文辉琅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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