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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王瞎胡闹的时候兰子义一直在小声与神机营那边交流。刚才开炮之后守在前面的神机营营将便赶到中枢这块来寻究竟,但现在鱼公公一言不发,德王歇斯底里,任他神机营的营将心中迫切,他也只能干着急。所以当唯一能靠得住的兰子义传令前来接洽的时候,神机营营将立马就听从了调遣。
营将与兰子义短暂沟通之后立马下令将鸟枪手掉到前排,同时在兰子义的协调下许多长枪手、长槊手被安排到鸟枪手一旁作掩护。兰子义已经经理多了火器交战的战场,他这么安排就是想用火器压制妖贼的这一波骑兵冲锋。
还好兰子义及时安排了下去,在妖贼冲上来前前排将士已经布置完毕。
兰子义注视着这群妖贼骑兵不断靠近,令他惊讶的是这些冲过来的妖贼手中所持的居然是弓箭和梭镖。难道妖贼想要和官军拼骑射不成?妖贼有那本事吗?
这些被选出来乘马的妖贼想必已经是雷有德能够找出来,骑术最精湛的人了,但在兰子义看来,这群人压根就是被绑在马背上,桃逐鹿更是在兰子义一旁一个劲的摇头,他说道:
“妖贼这么催马,自己累不说马更累,他们这个样子冲上来就是送死。”
桃逐鹿的话提醒了兰子义,兰子义摸着下巴皱眉说道:
“要真是送死他们应当拿长枪重剑直接冲阵才对,拿弓矢梭镖干什么?我军全都披甲妖贼难道想凭手里的破烂杀伤我军不成?”
说着兰子义转头看向桃逐鹿,想要咨询一二。桃逐鹿此时则手持弓箭,他把注意力全都锁定在了妖贼身上,对于兰子义的问题不置可否。
兰子义知道桃逐鹿不像桃逐兔那样信口开河,他若不说定是自己心里也没有谱。而且妖贼骑兵将近,兰子义也没有时间再去问桃逐鹿。
这些妖贼骑兵虽然阵型混乱,但他们作战的思路却非常清晰,这群家伙远远的便开始调整进攻方向,他们没有直冲向官军军阵,而是打算走出一条弧线,掠过官军阵前。
兰子义默默注视着这群妖贼,心中思索妖贼的用意。神机营营将则在前排指挥着鸟枪手们,待到妖贼骑兵进入射程之后营将便高声吼道:
“开火!”
一声令下,排在前排的鸟枪手们便同时扣下扳机,火绳点燃药室里的火药,猛烈喷发的气体将铅丸推出枪膛,射向敌人。
妖贼骑兵的下场可想而之,这群铠甲都没有披挂整齐的可怜蛋没有一人逃脱官军射出的密集弹丸,他们被鸟枪手们射的人仰马翻,好些妖贼都身中数弹,血飚的满天都是。
但妖贼却并不在乎自己的伤亡。虽然妖贼进攻时舍生忘死不要命的劲头是人所共知的,可现在这些妖贼骑兵的送死却与之前的悍不畏死有所不同,此时此刻他们不是为了求转生来狂热的送死,他们是有目的的来送死。
兰子义皱着眉头看着妖贼们这种怪异的行为,他注视这妖贼在临死之前将手中的远射武器悉数发出,然后他明白了妖贼的目的,这些妖贼所有抛出的梭镖和射出的弓箭都是冲着德王去的。
兰子义顿时叫道:
“好你个雷有德,学我学的是有模有样啊!你这骑兵居然是派来斩首的!”
一直侯在兰子义一旁的桃逐虎刚刚连发三矢毙了三个妖贼,听闻兰子义此言他笑道:
“雷有德想靠这些废物来斩首,这不是照猫画虎么?我等与德王同处本阵深处,还全都是精甲覆体,靠妖贼那两下子又怎能伤到我等?……莫非雷有德是想。“
说着桃逐鹿便扭头去看一旁的德王。
德王被桃逐虎吓得不敢说话之时,正好是妖贼薄阵之时,齐鸣的鸟枪声把德王惊出了一个激灵,差点没把他掀下马去。妖贼集中向德王投射的武器虽然没有伤到任何人但却在德王眼前飞舞的天花乱坠,还有一箭都落到了德王马前。
德王这次被吓得彻底没了人色,在看到箭矢掉落马前后德王立刻勒马,以德王那半吊子的骑术,猛然一勒居然把战马给勒的人立起来,德王虽然没被掀下马去却把自己的头盔掉落在地。
一旁有台城卫刚想给德王捡头盔,却听见德王大叫道:
“妖贼来了!妖贼来了!官军败了!”
说着德王就催马猪突,也不管后排将士有没有让开路,头也不回的撞人就走。组成本阵的京军将士本就士气低落,他们吃够了德王的亏,现在德王掉头逃窜,这些将士再无战意,立马溃散而去。
兰子义本就在德王身旁,可德王跑起来居然如此快,快的兰子义都没时间反应,兰子义向去抓人劝阻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兰子义咬着牙几乎哭出声来,他对桃逐鹿说道:
“二哥!雷有德真是好手段,德王哪里用杀?只需要吓就行了!”
第423章 战能胜之(下)()
德王出行时风头十足,一身金甲在阳光底下就是一个人形金块,显眼异常,再加上他身处本阵最中央,全军上下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他一跑全军都看见了,剩下京军一跑本阵就全都跑开了。
兰子义眼眼睁睁的看着周围溃散的京军人马,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天大营崩溃的场面,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就因为德王一人,全军上下近十万人居然就土崩瓦解了。
身在兰子义一旁的桃逐鹿此时正忙着呵斥周围乱军,手中弓箭也瞄向了逃跑的军士。兰子义见状一把摁下桃逐鹿的弓,不等桃逐鹿开口发问兰子义便对桃逐鹿下令道:
“二哥!兵败如山倒,莫要去拦这些溃军,昨天三哥就是因为当了乱军的路才受伤的。”
桃逐鹿闻言说道:
“既然如此少爷有什么打算?“
见兰子义不发话,桃逐鹿便抱拳说道:
“若是要走便要趁早走,我与大哥护送少爷往江边去,我们渡江北上,回落雁关里从长计议。”
兰子义闻言瞪着桃逐鹿骂道:
“二哥怎能说出这种话来?天子命我出军剿匪,妖贼未灭我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之间?二哥若再敢说出这等话来莫怪我兰子义手中宝剑无情!”
说着兰子义抽出腰间佩刀,他这才想起来他的佩剑昨天已经丢在大营中了。
德王走了之后本阵就乱作一团,只有鱼公公带了多年的台城卫与御林军还在原地等候鱼公公调遣。原先随着鱼公公的仇家父子见已经军乱便催马来到兰子义跟前,桃逐虎本也想来,但碍于鱼公公威严动弹不得,只好焦急的停在铁浮屠当中。
仇文若先一步催马来到兰子义身边,他顾不得行礼便对着兰子义喊道:
“卫侯!西辑虎营被布置在我军左翼,卫侯可速遣人过去,迟了怕也会被乱军冲散。”
桃逐鹿闻言问道:
“现在全军溃散,少爷都不让我阻拦败兵,为何文若你偏要少爷去调辑虎营?他们难道是铁打的,不会败不成?”
仇文若道:
“今日溃散之军全是昨日遭受妖贼屠戮的余兵,这些人本就没有士气,德王一跑他们自然跟着跑。
西辑虎营不一样,这些骑兵在昨日是护送德王出奔的侍卫,并未遭受损失,今日士气不会受损,再加上他们主帅缺席,之前作战是由卫侯管带,派人过去联络定能将其收拢。只是现在败兵如潮,辑虎营要是迟迟不得号令,被乱军夺了气,那就调不动了!“
兰子义听到仇文若此计大喜,立刻向桃逐鹿下令道:
“二哥快去往左翼辑虎营去!一定要把辑虎营拢住!“
桃逐鹿闻言点头,在下鞭抽马之际他问道:
“那我收拢辑虎营后又当如何?”
兰子义道:
“只要收拢辑虎营,之后事情便随二哥处置!”
说着兰子义伸手按住桃逐鹿肩膀道:
“二哥,今日是胜是败全在辑虎营,我的生死也全在二哥手中,二哥莫要辜负我!”
桃逐鹿闻言回头望着兰子义,眉间冰凝,似有话却无话能说,最后桃逐鹿用力的向兰子义点了点头,驾马便去。
见兰子义话已说罢,仇文若又上前说道:
“卫侯,本阵虽败,但本阵所辖军队本就不是今日主力,今天作战的核心在前线东镇兵,东镇兵不败今天就还有机会。”
兰子义闻言点了点头,可此话虽好却不能传到每一个东镇兵耳朵里,被德王安排出去的东镇兵本就被自己的阵型给绊得不清,还未接敌就已经散的满地都是,现在德王出逃,本阵混乱,妖贼又从两面合围而来,处在阵中看不清周围形式的东军战士们士气已经不稳,后面被拉下的散兵已经开始跟着京军一起溃逃了。
兰子义见东镇兵即将溃散,正一筹莫展之时,仇孝直催马上前对兰子义说道:
“卫侯,德王贪爆无德全军上下都知道,军中的主心骨并不在德王身上,而是在鱼公公身上。主帅脱逃自然令我全军动摇,但只要鱼公公不走这场面是完全可以压得住的。卫侯现在当作的是去劝阻鱼公公,千万不能让他随德王去了。“
仇孝直此言如醍醐灌顶浇开了兰子义脑门,兰子义立刻勒马掉头想去与鱼公公交流,却发现鱼公公居然已经调动身边的台城卫和铁浮屠,准备去追德王。
兰子义见状大为惊讶,他发问道:
“鱼公公难道也怯场了?为何他也要走?“
仇孝直说道:
“这就是我劝卫侯赶紧去拦公公的原因,迟了只怕公公便走了。“
兰子义一边催马一边问仇孝直道:
“孝直先生为何料定公公要走?“
仇孝直一边跟上一边答道:
“公公是皇上的家奴,也就是德王的家奴,主子要走公公岂有留下的道理?就算公公知道他这一走今天就输,他也得走。
卫侯赶紧去拦吧。“
兰子义听闻此言把马催的更急,生怕鱼公公拔马走后他追不上。好在鱼公公手下兵将众多,在周围败军之中想要掉头绝非易事,兰子义赶在了鱼公公走前把路给挡住了。
鱼公公一见兰子义横冲直闯挡在自己队伍前,便知道兰子义想要干什么,鱼公公盯着还在勒马的兰子义吸了一口闷气,他沉声说道:
“子义莫要拦我去路,德王一人出逃,身边没有侍卫,若是遇到歹人横遭了不测,你我都担待不起!“
兰子义用力按下人立起来的战马,还没掉头对向鱼公公便开口说道:
“今日决战事关京城安危,天子生死,公公一走此战必败,此战一败京城便没了,皇上连出去巡狩的时间都没有,到时候公公还有什么可担待的?德王缺侍卫派人去便好,公公你又为何要走?难道是公公畏敌不成?”
鱼公公听到兰子义说他畏敌,当下怒骂道:
“兰子义你休要胡说!我鱼朝恩监军几十年,出生入死无数回,这点小贼能吓得了我?”
骂完之后鱼公公又道:
“老夫不过一介宦官,怎么就成了军中要害?难道我还能替主帅稳定人心不成?子义言重了!”
兰子义此时将马调正,他高声答道:
“我没有言重,德王那样子全军都看见了,全军将士没人把军心系在他身上。但公公你是内廷老臣,久经战阵,刚才京军奔散,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