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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上次安康公主来求她,让她去找房俊给独孤诚说情,房俊固然答应得极其爽快丝毫没有推脱,可是事后长乐公主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话说自己跟房俊真的很熟么?居然能够做出为别人求情这种事,更莫名其妙的是自己当时居然就从未想过房俊会不会答应……
而经历过终南山的那次“绑票”事件之后,即便长乐公主极力的表现出云淡风轻的姿态,可是无可否认的是,她与房俊之间的小暧昧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这令她有些惊慌失措,是以总是尽量避免与房俊的会面。
想在房陵公主居然要她当个中人,从中说服房俊给予更大程度的优惠……
长乐公主对此甚为抗拒,若非是房陵公主开口,只怕她都已经端茶送客了。
经常独自一人的时候回想起那天在暗无天日的山沟之中房俊对自己的轻薄,腰肢处便会有一股火热升起,又是羞涩,又是恼怒……如此暧昧尴尬的气氛,让她面对房俊的适合如何开口?
可房陵公主哪里知道这个?她认为房俊那小子必然是对长乐公主有觊觎之心,只要长乐公主开口,那等毛头小子好不是喜翻了心儿,竭力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得大度得体,有求必应?
轻轻揽住长乐公主的肩膀,房陵公主软语哀求道:“丽质啊,帮帮姑姑好不好……你知道的,姑姑现在形单只影孑然一身,谁也指望不上,谁也依靠不上,也只有库房里的钱财能让我心里踏实一些……可是钱财这些东西总有花光的时候,唯有一间东市的黄金旺铺,那才是姑姑下半辈子的指望……但是姑姑不敢去找房俊,万一被关陇集团那些老家伙知道了,岂能饶得了姑姑?怕是骨头渣子都被被那些老狐狸啃得一点不剩……所以啊,丽质,你就帮帮姑姑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配合着房陵公主的演技倒是颇为感人。
长乐公主以手抚额,一脸无奈。
哪怕房陵公主实在夸张做戏,但是有一点说的不假,一个和离的女人,日子当真不是那么好过的……
幸灾乐祸的嘲讽、别有居心的目光、龌蹉下流的谣言、孤枕难眠的寂寞……每一样都像是一只虫子,午夜梦回之际将一颗心啃噬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若是当真有一间东市黄金地段的旺铺,最起码可以令生活更加优渥一些,也算是一个最基本的保障。
轻轻叹了口气,长乐公主无奈说道:“既然如此,那侄女就勉为其难吧……只不过房俊是否会如你所想那般愿意给予更大的优惠,我可不敢保证。”
房陵公主一张娇媚的面容早已如鲜花盛放,喜不自禁的伸手在长乐公主腻白娇嫩的脸蛋儿上捏了一下,笑道:“怎么会?咱们长乐殿下便是皇族最美的仙子,丽质天成钟灵毓秀,不知道多少王孙公子世家子弟为你魂牵梦绕,甘愿成为裙下之臣、任凭驱策……更何况是房俊那个毛头小子?只要你勾勾小指,姑姑保证那房俊就会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任你搓圆揉扁……”
受不了房陵公主的肆无忌惮,长乐公主粉脸生霞,羞恼道:“姑姑快闭嘴吧,说得这么难听!怎么听着好像是你要将侄女卖掉一样?”
房陵公主笑嘻嘻道:“反正房俊那小子肯定听你的话就对了!”
若是说起朝堂政治、文韬武略,她是一窍不通的,但是若说起男女之间的那点龌蹉之事,她却是心里门儿清。
她认准了长乐公主与房俊之间必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长乐公主出于矜持或者别的什么缘由,对房俊若即若离不假辞色,但是房俊那厮必然是对长乐公主有所觊觎的,这从那一篇《爱莲说》便可见一斑……
而在心中所觊觎的女人面前,哪个男人不是有求必应、大方爽快?
这才是房陵公主的底气所在,她认为只要长乐公主开口,房俊必然是满口答应。反正也是慷朝廷之慨,却能讨得心中爱慕的女人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长乐公主却是当真无奈。
她不知道应当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房俊,更确切的说,是她无法确认房俊到底对她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单纯的对于美丽的女子的欣赏?夹杂着某些觊觎之心的试探?亦或是干脆便是雄性对于异性的占有欲?
每当面对房俊,她总是心慌意乱,似乎一夜之间又回到当初青涩而稚嫩的时节,心中充满着对于一切美好的向往和憧憬。
然而却是花开不遇、花落漫天……
*****
又是京兆府衙门之外,又是那辆朴素却高贵的马车,又是那个面无表情的车夫……
房俊本以为接到长乐公主相约的消息,内心会是雀跃而且兴奋的,然而此刻缓缓走向这辆停驻在街边被禁卫团团围住的马车,第一个念头却是这个车夫居然没有在上一次长乐公主被劫掳的时候阵亡掉,当真是命大……
见到房俊走近,本是团团将马车围住的禁卫们自动散开守住巷道的两端,本就稀少的行人见到这副阵势,当即乖乖的绕道而行。
车厢内似乎传来轻声细语,那名车夫侧身倾听,同时两只锐利的眼睛扫了房俊一眼,阴翳的面容毫无表情,而后才轻轻应了一声“喏”,这才自车辕一跃而下,转身走向马车的后方,站在巷子口。
房俊走到马车之前站定,看着绣着蝙蝠的车帘,微微躬身,轻声道:“微臣见过殿下。”
马车内响起长乐公主清亮娇脆的嗓音:“房驸马免礼。”
“谢殿下。”
短暂的问候之后,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车上车下,居然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良久,车内的长乐公主才轻声问道:“你……还好么?”
这一句话出口,长乐公主便暗叫不妥。本是想要询问房俊那次在终南山救她的时候受过的伤势如何,但是这种语气说出来,却如同一种不同寻常的关心与记挂。
柔情似水的感觉……
房俊心中微微一跳,没有回答,而是嘴角微微挑起,轻笑道:“微臣以为……凭借咱们的关系,应当邀请微臣上车面谈吧?”
长乐公主本就有些羞赧,房俊略显轻佻的语气更是令她羞囧,微微有些恼火,声音清冷道:“咱俩哪里有舍命关系?男女有别,房驸马请自重。”
房俊“嘿”的一笑:“终南山的山沟之中暗无天日有强敌环伺在侧,随时都可能送命的时候,殿下怎地不记得男女之别?”
这娘们儿倒是玩起傲娇来了,哥们舍命相救的情谊难道不值当你邀请咱上车一叙?这般车上车下君臣有别,是卸磨就杀驴,还是从未将咱放入眼中,即便是为你丢命那也是职责所在?
房俊有些恼怒。
然后,他便一撩官袍的下摆,伸手撩开车帘,在长乐公主惊诧的娇呼声中,登堂入室,径自钻入车厢……
第一千两百七十八章 你是驴么()
李唐皇室有着胡人血统,且自南北朝以来,中原儒家正统不断式微,多有胡人血统者占据高位导致社会风气极为开放,是以皇族之中无论男女皆是行为豪放,并不以贞洁为重。
一众大唐公主更是率性而为,甚至于房陵公主这般与侄女婿苟且者被曝光之后,也只是受到零星的几句谴责以及杨家的埋怨憎恨,大体上并未受到多少影响,依旧我行我素,并不收敛。
但长乐公主绝对是端庄贤淑、冰清玉洁之典范……
行为检点、性情温婉,深受满朝文武、民间百姓之敬重。
而似房俊这般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之举,长乐公主前所未遇。所以即便只是马车之内,但是长乐公主亦感到惊讶恼怒。
小小的车厢之内充盈着淡雅的香气,闻之沁人心脾,亦不知是香料熏染还是长乐公主的体香。
房俊贪婪的吸了一口,如兰似麝,清雅隽永。
长乐公主端坐在一方锦垫之上,如云的秀发高高的盘了一个发髻,金灿灿的步摇微微晃动,愈发衬得肤白胜雪、清丽不可方物。那副端庄高贵的样儿,愈发让人勇气撕碎衣袍将这份神圣彻底摧毁的邪恶念头。宫装的衣领端端正正的紧扣,雪白的颈项犹如天鹅一般修长优美,房俊偷偷咽了口口水,强抑着想要扑上去狠狠咬一口的冲动……
只是他的咽口水的动作却被长乐公主尽收眼底,公主殿下愈发羞恼!
长乐公主脸颊生晕,秀眸瞪着房俊,咬着小白牙压低声音怒道:“左右皆是禁卫,房驸马何以这般鲁莽?”
房俊浓眉一挑:“殿下这话的意思……若是左近无人,那边可以随意了?”
“大胆!”长乐公主气结,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有人无人,你这般登上我的马车都不行好吧!
房俊对她的恼火毫不在意,施施然跪坐在长乐公主对面,目光掠过修长的脖颈、高耸的胸脯、跪坐的大腿,最后投注到因为跪坐的姿势并拢所在臀后的穿着绣花鞋的秀足之上……
长乐公主秀美倒竖,怒道:“贼兮兮的,看哪里呢?”
说着,身子向后缩了缩,手扯着宫装的裙裾盖住了脚……
房俊嘴角挑起,目光灼灼的盯着长乐公主秀丽无匹的脸庞,满是戏虐之色。
长乐公主咬着牙,忿忿的瞪回去。
也只能如此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个家伙脸皮厚的吓人,若是自己将禁卫招来把他驱逐出去,想必这家伙非但不会有一丝半点的难为情,倒是令此事沸沸扬扬的传开,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反而若只是这般,那些禁卫即便心中惊疑,却不会胡乱传扬……
房俊心情愉快,笑容明朗:“殿下不讲究,想当初微臣为了殿下风里火里单刀赴会,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如今殿下却忍心微臣站在车外承受凄风苦雨而心安理得?”
长乐公主不知说什么好。
哪里来的凄风苦雨?明明是阳光明媚春意融融好吧!
再者说,这也不能成为你登上我的马车的理由啊,女子的专属马车比之闺房亦差不许多,这般登堂入室,换做是谁也羞恼不堪吧?
知道自己说不过房俊,长乐公主心中恼意更甚,干脆咬着嘴唇不说话,一双清亮的眸子却是杀气四溢,似乎能飞出一柄柄的小飞刀,将面前这个黑面神戳得一身是洞……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沉默。
车外的禁卫们却是面面相觑……
这说明情况?
那房俊居然堂而皇之的登上殿下的车架,更令人意外的是殿下居然没有将其赶下来……难道单单只是因为房俊曾单枪匹马身受箭疮刀伤冒着性命危险将殿下从凶徒手中救回,两人便一步跨越了所有的礼教隔阂,亲密无间了?
心思浮动之间,难免精神溜号,神情诧异。
那名车夫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背负双手身姿犹如标枪一般挺拔,冷冷说道:“警戒!”
只是两个字,却似乎自带寒冰属性,令人激灵灵的打个寒颤。
所有的禁卫赶紧屏息静气,将所有的杂念好奇尽数抛出脑海之外,目光炯炯的盯着街道上星星两两的行人,预防着任何突发的情况。
前些时日保护长乐公主的禁卫死伤惨重,并且导致长乐公主被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