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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占卜之术,他们认为玉石有通灵之效,每一次开山采玉,事先都要观察形象卜算吉凶,所以这玉佩让小孩子佩戴在身上,能够逢凶化吉、富贵延年,是顶好的物件。”
她这么一说,高阳公主顿时再不说拒绝的话语。
谁不知聿明氏乃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阴阳家”,而出自聿明氏的姜谷家更是青出于蓝,占卜星象这等神奇秘术独步天下,就连父皇都念叨着下一次见到姜谷虎要求上一卦,以测吉凶……
又一次在房佑将玉佩放进嘴里之前拽了出来,高阳公主问道:“上回听说你们家打算让你同姜谷虎成亲,这事儿定下来没有?”
聿明雪眉头一蹙,闷声道:“还没,真不知祖父如何想法,那姜谷虎笨笨的,脾气又怂,不招人喜欢……”
高阳公主愕然。
她是见过姜谷虎的,小伙子虎头虎脑仪表堂堂,而且身手高绝,怎么看也不似聿明雪描述的那样啊?
旋即恍然,大抵是两人自幼玩耍在一起,聿明雪古灵精怪,必然没少戏弄折腾姜谷虎,使得后者面对她的时候便有了弱势心理,即便在外头威风八面,但是在她面前却不自禁的便拘谨起来。
好一对儿冤家……
高阳公主轻笑:“那小伙子瞅着憨厚直率,是个有担当的好男儿,当为良配,可一生一世爱护于你,莫要错过了才好。”
聿明雪秀丽的小脸儿满是郁闷:“为何女子非得要成亲呢?自己一个人过不也挺好嘛!”
高阳公主笑道:“那怎能一样?且不说别的,人生在世,总要繁衍后代吧?幼时抚养,老来寄托,此乃天道循环,更是人之本性。现在你还年轻,待到过得几年,便知道生儿育女绝非一件麻烦事,看似琐碎烦恼,实则乐在其中。”
她低头擦了擦老大的嘴角,唇角溢出的笑容充满了圣洁的光辉,倍添艳丽。
聿明雪愣愣的看着,心忖你比我大几岁啊?
就来教训我……
不过看着高阳公主温柔满足的笑容,心中也有些羡慕,眼珠儿一转,便说道:“生儿育女自然是应当的,可是为了生儿育女而找一个丈夫约束着自己,几十上百年生活在一起,纵然是宋玉再世、潘安复生,那也是相看两厌,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再说了,纵然生儿育女,又何必非得成亲呢?”
高阳公主理解不了聿明雪的脑回路,奇道:“不成亲,如何生子?”
聿明雪振振有词:“生儿育女的首要条件是有男人,可是这个男人未必非得是自己的郎君吧?那些杂书我也看过不少,这件事大抵只要有个男人就成,秦皇嬴政的母亲赵姬还给嫪毐生了还几个孩子呢,又不见得他们成亲。”
“……”
高阳公主简直惊呆了。
大唐风气开放,男女幽会、悖逆不伦之事屡见不鲜,尤其是世家门阀、皇室宗族之内,更是肮脏龌蹉,再是如何耸人听闻的丑事都做得出来,可即便如此,犹如聿明雪这般离经叛道的想法,依旧令人震惊。
身为女子,不成亲便与某个男儿诞下子嗣……
那还不得被浸猪笼啊!
高阳公主觉得这丫头疯了,赶紧劝阻道:“快别这么想,姑娘家家的,清白贞洁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失了清白之身,哪个男人会看重你?更别说随便找一个野男人生儿育女这等匪夷所思之事,万万不可!”
聿明雪不以为然,说道:“怎么可能随便找一个野男人呢?起码也得找一个顺眼的,比如你家房二……”
高阳公主吓了一跳,小脸儿“吧嗒”一下就掉下来,秀眸圆瞪,凶狠的看着这个离经叛道的疯丫头:“警告你哦,别打我男人的主意!”
聿明雪撇撇嘴:“打个比方而已,何必这么紧张?再说了,就算当真如此,你家男人也没什么损失,本姑娘还是處子之身呢……”
天唐锦绣
第六十五章 那小子是个妖孽!()
高阳公主简直无法理解这个疯丫头的想法。
找个男人成亲,便会因为长久相处而相看两厌,甚至因厌生恨?
想要生儿育女,那就随便找个野男人借種……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尤其是听闻聿明雪拿自家郎君发比方,高阳公主立马意识到其中的危机,赶紧发出严重警告。
若是当真被这个疯丫头把种子借去,那成什么了?
不过还好,她不认为自家郎君能够看得上这么一个豆芽菜似的小丫头,虽然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但聿明雪是非常明显的“童颜”,看上去就跟尚未及笄的小女孩也似,相貌清纯如水,身段儿也跟没发芽的小葱一般,完全没滋味嘛……
聿明雪岔开话题:“听闻你家二郎又要纳妾了,这回还是新罗公主,殿下您就一点都不担心?”
如今长安城坊间街头的谈资,便是房二郎纳妾新罗公主一事。
之所以成为流行话题,乃是因为这几年房二的势头实在是太猛,官场之上虽然屡有蹉跎,到了侯爵之位便止步不前,甚至数度被降爵降职,但是其无与伦比的功勋却着实震撼了朝野内外。
尤其是其府中那一个个人比花娇的美娇娘,更是令一众纨绔羡慕嫉妒恨……
高阳公主且不必说,武娘子时常出入城南房家湾码头,娇艳妩媚之相貌早已令整个关中的纨绔们垂涎欲滴,而且圆滑的手腕伶俐的作风使得房家产业尽在其掌控之下,无形之中“才色兼备”的赞誉便袭满武娘子一身。
而作为南梁萧氏皇族血脉的萧淑儿,更是血统尊贵,清丽秀美的相貌、温婉贤淑的性情,觊觎者更是不知凡几。
如今就连崇慕者无数的新罗公主都要嫁入房府为妾,这房二到底是几世修来的艳福?
关中纨绔们已然将房俊视为一生嫉恨之仇敌……
高阳公主瞥了一眼正跟聿明雷坐在窗前交谈的房俊,轻声道:“有什么好担心?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应当,本宫可不想阻止郎君纳妾,落得一个‘善妒’的名声。再者说了,那金胜曼不过是一个异域番邦的公主,新罗如今内附已然成为大唐之国土,所谓的‘真德公主’,又与亡国公主何异?本宫再是没胸襟,也不至于忌惮这等毫无根底之女子。”
聿明雪轻叹道:“房二郎当真是好运道,一个大唐公主,一个新罗公主,萧淑儿也勉强算得上南梁公主……啧啧,一门三公主呐,真是艳福齐天呢……”
*****
终南山,小谷之中一处道观。
孙思邈在长安城外修建了一处医舍,因得到房俊的帮助,资金充裕规模很大,招收了数位太医院的太医担任学徒,一同整理这些年来收集的偏方、秘方,梳理成册,交付房俊帮助刊印发行。
孙思邈认为生命的价值贵于千金,而一个处方能救人于危殆,价值更当胜于此,因而用《千金要方》作为书名。
刚刚编成上卷,刊行天下,便受到无数之赞誉,各地医官、郎中尽皆将其当作“教科书”人手一本,便是一些读书人家亦买回来珍藏,以备紧急之时使用。
致使孙思邈的名气更上一层楼,无数人将其从“药王”吹捧为“医神”,更有无休无止的人情请托,令孙思邈不堪其扰、不厌其烦,只得避入这终南山深处,餐风饮露与山水为伴,整理药方、钻研医术。
袁天罡与孙思邈乃是故识,几十年的交情,返回关中之后便隐居在孙思邈这小小的道观之中。老道见多识广,一生修为早已臻达返璞归真之境地,于阴阳、相术、星象、医术等等方面皆有涉猎,且造诣颇深,给了孙思邈很多意见,助其完善《千金要方》出了大力。
这一日空山清雨,绵密的雨丝飘洒,将山中暑气涤荡一空,无尽的尘埃洗刷透净,花树草叶水嫩鲜翠,溪水陡涨,汩汩奔流。
道观后院一间临着溪水的阁楼之中,三人对坐。
阁楼的窗子开着,可见到涨起来的溪水就在窗外流淌而过,清凉的山风卷着雨水的湿气自敞开的窗子灌进来,携带着林间草木花树的清新香气,山林葱郁,景致缥缈。
聿明氏老者一手拈着茶杯,一手捋着白胡子,唏嘘不已:“上次吾与袁道长一别,怕是已有三十年了吧?岁月荏苒,犹如白驹过隙,本以为今生再无相见之期,却不成想命运使然,吾等老友居然有幸聚集于这终南山中,足以快慰平生!”
袁天罡倒是洒脱得多,闻言微笑道:“见之固然可喜,不见亦可缅怀,说到底人生孤苦,临死之时孑然一身,子女亲朋亦是不能随行,唯有天道方能长久。”
聿明氏道:“吾家虽然传承久远,然则老朽资质平平、天赋一般,未能尽得家学之精髓,难免落入巢臼、不得大道。想必两位道门之真人,实在是庸俗得很。”
“此言非也。”
袁天罡抿了一口茶水,指了指一旁乐呵呵的孙思邈,说道:“你说老道天资纵横道法精深,老道腆着脸认下了。可是这人却早已抛却道法之精髓,流于媚俗、心存计较,非吾辈中人。”
聿明氏一愣:“此话怎讲?”
袁天罡道:“治病救人,自然是无上之功德,可是攀附权贵、为了将自己编撰之医术刊行天下,博得百世之美名,此为道门之追求乎?”
言下之意,孙思邈已经被名利牵绊,升起了凡俗之心,早已失了“道法自然”之神髓,算不得修道之人。
孙思邈依旧笑呵呵的模样,闻言也不恼怒,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这才说道:“人生于世,又岂能彻彻底底的斩断尘缘,似佛陀那般六根清净、不染尘埃?你笑话老道流于媚俗,可是你自己不也是偶感寂寞,要来寻找老道以求慰籍?”
袁天罡顿时不悦:“我找你寻求慰籍?哈哈,真是好笑!你现在早已被那些长安权贵吹捧得飘飘欲仙,浑然忘了修道之初衷,一心只顾着编撰你的《千金方》,哪里还曾记得道家法旨?错非要逗留几日见一见聿明这个老家伙,贫道早已拂袖离去,不堪与你为伍!”
聿明氏苦笑,这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怎地还要似垂髻小儿那般打起来不成?
连忙劝阻道:“袁道长这话,失之偏颇了!”
孙思邈依旧笑眯眯的模样,缓缓说道:“你说我为了求名,这才编撰《千金方》,但你可曾想过,这样一本医术,将会救活多少人的性命?你说我依附权贵,当是指请求房俊为我刊行这部医术之事,但你是否理会过,若无房俊之帮助,这部医术纵然问世,又有几人得见、几人流传,几人因而受益?这部医书会给我带来难以估量的名声,注定要名垂青史,这我并不反驳,但你说我编撰此书只为求名,那就过分了。你被房俊那小儿所轻视,甚至有所冒犯,但也不能连带着将我也怨上了吧?”
聿明氏顿时一惊,连忙问道:“袁道长被房二郎冒犯?这不可能啊,那小子虽然被外间传为棒槌,实则惊才绝艳、天资纵横,对吾等素来尊敬,不曾有半分不恭之处……”
“休要再说那小儿!此子面相殊异,乃天官破局之相,本是富贵至极渐至衰败,一切荣华尽皆腰斩之命格,然其运道却是运交华盖紫气东来,不仅可一生荣宠不尽,甚至可以福泽三代而不休!你们说说,这能是正常人么?命运命运,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