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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戬应诺:“下官心里已经有合适人选了,等到定下来,报省主知道。”
徐平道:“在这面多花些心思,才是审计司该做的事情。至于查案,让御史台和皇城司去做好,你只要帮着他们查账好。今年开的三家银行,年底之前你都要派人去把账查过,还有营田务,还有三司属下的各家公司和铺子,你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徐平不想让三司在禁军的案子插手过多,得罪人不说,对本司和自己都没有半点好处。最重要的,是借着这次教训,把京师银行的制度健全起来。郑戬过去帮忙,应该把精力放在查京师银行的账,不过他的性子,对查案有着天然的性趣,让徐平也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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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狼狈为奸()
第277章 狼狈为奸
厉坛摘下头的皮帽子,脱了皮裘大氅,对高冒灵道:“提辖请坐。……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正好饮酒,今日无事,我们把酒言欢如何?”
高冒灵看着厉坛,“噗嗤”笑了出来:“你这撮鸟学着人留了把络腮胡子,看起来是个粗枝大叶的豪杰,要不是洒家知道你的底细,也要被你骗了请我喝洒,必然是有见不得人的事,还是先说出来让洒家放心,才敢喝你的酒”
“提辖怎么如此看我?今天是我们兄弟诚心请提辖,何必乱猜”
高冒灵看看厉坛,又看看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脸色发白的朱七,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厉坛提了涮锅的盖子,把两盘切好的羊肉放到间,口道:“这种吃法,听说是从永宁侯的店里传出来的。实话说,这肉吃着也没有什么特别味道,不过此种天气,这样吃着有点热乎劲。我们今日说些体己的话,有些简陋,提辖担待。”
高冒灵拿了筷子起来,笑道:“洒家是个粗人,只要有肉有酒,哪里还计较那么多”
倒了酒,厉坛领着喝了三巡,殷勤招待。
再要倒酒,高冒灵却捂住杯子笑咪咪地看着厉坛道:“主管,我们还是先说正事,一切议定再喝酒不迟。洒家酒性不好,怕喝得多了,误了大事。”
厉坛假意装作不明白:“今日只是请提辖喝酒,哪里又有什么大事了?”
高冒灵一掌拍在桌子面:“放你祖宗的屁你看我是军武夫,脑子不灵光吗现在殿前司被查得鸡飞狗跳,冯士元那厮又朝不保夕,他又不是你爷爷,你还不早做打算”
厉坛连连摇头:“提辖误会在下了,今日真地只是请你饮酒。”
高冒灵冷笑:“你这厮再跟洒家装模作样,我便拍拍屁股走人了你们这些拿毛锥子的穷措大,一个一个假仁假义,背后哪个不是一肚子男盗女娼的鬼主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的靠山都遭了难,现在还不为自己打算要等到何时”
见高冒灵真地动怒,厉坛换了一幅笑脸,道:“提辖果然真豪杰,说话做事是爽快,我若是再藏着掖着,倒要让提辖耻笑了。不错,这个时候,我们要想一想退路了。”
高冒灵又换一副笑脸:“有什么退路?你我库里都有不少纸钞,搬着走容易,不过一是不容易出城,再一个风声一传出去,必然被四处捉拿。”
厉坛坐到位子,神秘一笑:“不瞒提辖,在下自做了这件事,知道有伤天和,便诚心事佛,以积阴德。前些日子,托冯太尉弄了几道度牒在手,想再做一两年,便出家为僧,侍奉佛祖。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情,这度牒倒是派了用场。”
高冒灵一拍桌子:“知道你这穷措大鬼主意多,原来留了这条后路。说吧,你多少钱让一道度牒给我,有了这退路,我才有底气与你干事”
厉坛从怀取了一道度牒出来,交给高冒灵,口道:“提辖,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的蚂蚱,何必谈钱。你若是要,尽管拿去是。”
高冒灵一把抓住度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收到怀里,对厉坛道:“还是谈钱的好说实话,跟你这穷措大做事,我心里实在没底,哪里敢占你的便宜。按着太宗皇帝时发卖的行情,我多一倍给你,算两百贯钱便了,我们钱货两讫不过,这度牒是真是假我要回去找人看了再算,不要拿假度牒来蒙我”
因为出家为僧可以免赋税,自晚唐时起,官方便向民间卖空头度牒。入宋之后也沿袭这制度,宋初一般是一百贯钱一道。直到太宗当政的太平兴国年间,才停止发卖,改为由地方官府免费发放。但是官方不卖了,民间私下里还是有交易,两百贯实际是买不到的,高冒灵假装大方而已。只是北宋的度牍跟官告不同,是纸制的,民间一直有盗印。假度牒不那么值钱了,所以高冒灵托口要回去查了才给钱。
厉坛笑了笑,也不与高冒灵计较。从帮着冯士元做事起,他准备后路,这度牒自然是早备下了,来自冯士元,当然不会是假的。
喝了一会酒,朱七终于稳定了情绪,对厉坛和高冒灵道:“哥哥,提辖,你们两人真要吞了现在库里的钱钞?那可还有几千贯的数额,不是小数,事发了是死罪”
“同样是拿毛锥子讨生活,朱兄弟,你是不厉兄弟,真不是我看不起你。派我来这里的孙太尉,前些日子被贬出京城,没过几州,便在路暴毙。至于冯太尉,现在被衙门查得紧,哪里还顾得这里。现在钱在库里,没了东家,是我们的,不拿白不拿”
听了高冒灵的话,厉坛连连点头:“提辖说得不错,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天给我们的钱财,怎么能够白白从手边溜走不过,此事要做得天衣无缝,还要费些心思。”
高冒灵不在乎地道:“我那里几个手下,都是本营的兵卒,只要我吩咐,让他们做什么便做什么。倒是你这里,一直有冯士元手下的人看着,要费些手脚。”
厉坛微微一笑:“提辖成日里舞刀弄枪,怕杀人么?”
高冒灵猛地一拍桌子:“我喜你这厮说话爽快这件事情我们本来都是提着脑袋在做,到了这步田地,杀几个人也是不得已了死别人,总强过丢自己的性命”
听了两人的话,朱七只吓得浑身发抖,心里叫苦。赚钱他自然喜欢,但却没有杀人劫财亡命天涯的觉悟。听见两人说着杀人的事谈笑风生,朱七不由茫然无措。
一边喝酒吃肉,厉坛与高冒灵商量着怎么把库里的钱变成自己的。铜钱改成纸钞有这个好处,几千贯钱以前用车拉也拉不动,现在一个人背着走了。
孙廉因为得罪了押送的内侍,出了京城几百里路被弄死了,内侍只是向朝廷报了暴毙两个字了事。他在朝里没有人做靠山,禁军里的手下此时又自顾不暇,此事竟然这么不起波澜地过去了。因为事情突然,高冒灵竟然此掌握了库里剩下来的钱。只是顾忌军里在这里有利益的统兵官,不管冒然卷钱逃跑,一直在等待机会。
冯士元则是被皇城司盯了,已经被控制起来。因为京师银贷款的大头已经还了,冯士元的心思不在厉坛这里,库里剩下的一千两千贯钱,他实在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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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杀人越货()
第278章 杀人越货
厉坛拢着袖子,看着路几个打扮得形怪状的乞丐“打夜胡”,讨些赏钱。眼看着要过年了,京城里热闹起来,厉坛却觉得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从外面回来,满脸堆笑对厉坛道:“主管,您让我们买的酒肉都买回来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厉坛带着笑容说道:“去摆到厅里,把弟兄们都叫来,好吃好喝一顿。虽然东家遇到了些小麻烦,过年了总要热闹一下,当是我的心意吧。”
汉子开心地答应一声,欢天喜地地去了。因为要追仍然欠京师银行的贷款,冯士元还没有被抓起来,不过已经被皇城司的人看住。谁都知道,等过了这个年,冯士元要倒台了。这种时候厉坛还能请大家喝酒吃肉,让一众做事的人心里挺感激的。
案件牵扯到冯士元之后,参与审案的御史知杂庞籍主动招认,自己曾经托冯士元雇过女使,要求回避。赵祯极为愤怒,徐平主动为庞籍说话,不能因为一些生活琐事而重责大臣。最终庞籍连同程琳等人,都夺一官两官了事,没有深究。不过得益最大的,却是吕夷简一家,他们跟冯士元的关系最深,这次也躲过去了。
太阳落下山去,寒风起来,呼啸着卷过地面,带来彻骨的寒意。
厉坛站在门口,脸一直带着笑意,让人觉得和蔼可亲。里面厅堂里,一众做事的人喊声震天,不住地互相劝酒。最近这些日子城里风声紧张,大家都压抑得狠了,正好借今天这酒发泄一下。朱七跟众人坐在一起,心神不宁。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厉坛才到了厅堂,劝了大家几圈酒,便又离开了。
听着厅堂里的渐渐安静下来,站在风里的厉坛笑了笑,到了大门处,把门打开。
一身黑衣的高冒灵从黑影里闪出身形,小声问道:“主管,里面都安排好了?”
厉坛拱手道:“一切都在我们的算计之,今晚劳烦提辖。”
高冒灵笑着拍了拍厉坛的肩膀:“跟主管做事,是爽快你这撮鸟倒是条汉子”
说完,向身后招了招手,带着自己的手下进了大门。
厉坛道:“人都在厅堂里,已经烂醉,提辖仔细,我在这里为你们望风。”
看着高冒灵一行人走进黑夜里,向厅堂逼近,厉坛又笑了笑,摇了摇头。把手又拢到袖子里,厉坛靠在门边,悠闲地看着寒风肆虐的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男人嘤嘤地哭泣声。厉坛听得出来,这是自己的兄弟朱七的声音,不由嘴角一翘,透出一抹讥讽。从与自己一起答应了冯士元起,该想到最后是这种结局了。事到临头,哭哭泣泣,跟个女娘一样,有什么出息?
把门掩,厉坛走到厅堂前,见高冒灵手提着钢刀,正在靴子擦血,语气轻松地说道:“提辖到底是军的人物,手脚如此利索我才眨个眼的功夫,把事情做了”
高冒灵笑道:“几个粗使仆役,猪狗一般的人,又喝得醉了,能费什么手脚倒是你这位朱七兄弟,哭哭泣泣好不烦人若不是看你面子,我一刀砍了他”
“提辖何必焦躁,我这兄弟没见过血,一时惊慌是人之常情,不理会是。对了,里面还有酒肉,不如拿出来让弟兄们喝两口酒御寒,我们把剩下的手尾收拾了。”
高冒灵道:“哪里那么麻烦,把尸体搬到一边,他们在里面喝酒是走,我们先去你的库里,把钱取了,再到我那边把钱取了,此分钱是正经”
厉坛点点头,等高冒灵靠近,小声对他道:“取你那边的钱,这些手下愿不愿意?若是分给他们,多了少了,到时只怕要起争执。”
高冒灵看着厉坛,过了一会,嘿嘿笑了起来:“主管,洒家是意你这一点,话总是能说到点子放宽心,等我们把钱取了,回来乘天刚亮的当口,放一把火,趁乱出城是。这些人一见了酒不要命,火起的时候睡得熟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厉坛笑着点头:“提辖想得周全,天灾人祸,谁有办法?便让我朱兄弟在这里陪着你的手下吃酒,我们去你那里取钱,顺便送冯太尉派在这里看着的人路吧。”
吩咐了朱七,也不管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