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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贞回到府中只恨手下无有猛将,难以与朱全忠相争,首番交战连折三将,士气大落。其子李继徽言道:“厌恶朱全忠之人,并非是当今万岁,而是刘季述与韩全诲等一帮阉党。与朱全忠长此以往,对我西歧不利。”
李茂贞言道:“继徽之言,莫非要诛杀阉党,以退朱全忠大兵。”
李继徽言道:“父帅与朱全忠动兵,上无天子决心,下无诸侯响应。若剿灭阉官,送万岁还京。万岁必不会怪罪父亲,朱全忠也自然可以退兵。”李茂贞应允,遣密使往朱全忠大营求和,并愿缉拿挟持皇帝的大太监,并送御驾还都长安。朱全忠之心全在劫持皇帝,并无心夺取西歧,便与李茂贞言定送回御驾,缉拿阉党后便班师回朝。
李茂贞得朱全忠书信,便亲率兵马夜袭皇帝行宫,缉拿韩全诲等大太监十七人,捕获小太监近百人。李茂贞面见天子,请驾还朝,昭宗李晔本是无奈于阉党挟持,今闻阉党平定,龙颜大悦,以平乱有功加封李茂贞为歧王。
两日后,李茂贞将昭宗李晔送出凤翔城,朱全忠五里外迎接升驾。皇上以朱全忠有迎驾之功,晋升朱全忠为大丞相尚书令。李晔见左右大臣在朝中因惧怕朱全忠,都依附于梁王麾下。惟有太监张承业为人正直,不屈身于朱全忠。昭宗李晔用刀割破手指,拟下血诏一封交于张承业,言道:“今朱全忠欺朕太甚,悔恨不听公公谏言,请公公持此血诏交与晋王李克用,派兵勤王。”话音未落,张承业赶忙跪倒磕头,哭泣言道:“皇上放心,承业拼死前往河东,请晋王发兵。”
李晔言道:“朕已命人为你备好八百里快马,承业可与黄昏时分离城。”张承业拭干眼泪,藏好皇帝血诏,离开内宫。
黄昏时分,张承业便装打扮,来至城门。有把守士卒搜查,并未搜出什么,准备放行,张承业翻身上马,一个当值校尉猛然看到张承业脚穿官靴,于是将他拦住言道:“汝足登官靴,定是有人差遣,还需细查!”张承业举起马鞭抽向那个校尉,催马冲出城门。守卫士卒赶忙报至梁王府,参军敬翔言道:“千岁应速命人草拟画像,派兵马追捕。”朱全忠应允,即令人制成画像,众人认出所画之人乃是朝中太监张承业,朱全忠方料到此事与皇帝有关,遂命张归弁率领精兵三千保卫内宫,缉拿全部宦官问罪。
张承业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过黄河,入晋阳,来至晋王府。李克用闻故交来此,与众人迎接。李克用见张承业一路尘土,问道:“张公公风尘仆仆,不知有何大事?”
张承业答道:“千岁不知,朱全忠挟持天子,有谋逆之心,万岁破指草诏,请千岁再度发兵南下,进京勤王。”说着从怀中掏出皇帝血书交与李克用,克用打开血诏,上书:
“皇兄见诏,如临君面。朱全忠目无朝纲,请皇兄速发勤王之师,解京城之急,万望垂救。”
李克用看完这简短的血诏,不由得老泪纵横,对众人言道:“孤王南征北战,功绩显赫,奈何万岁数次将我问罪,此番再度发兵,福祸难测呀。”
张承业言道:“这回乃皇上血书,破指之时,万岁也有愧色,老千岁一世英明,事关紧急,还望以大义为重。”
李克用长叹一声,言道:“只为承业一片忠君报国之心,老夫再入中原一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46章 借尸还魂()
却说李克用接到昭宗血诏正准备南下,朱全忠却因李克用窝藏要犯张承业已兴兵北上。
公元899年初,朱全忠举兵十万,连克邢、洺、磁三州,二度兵临潞州城。流星探马急报李克用大营,李克用闻听急报,焦虑问道:“梁兵连克三州,势不可当,如之奈何?”
周德威道“千岁休虑,末将愿领兵一万,出兵青山口,与梁军决战。”
李克用言道:“孤与你两万人马,令八位太保为副将,出击梁兵。”
周德威与八位太保率两万大军,出兵青山口,大队前行旌旗蔽日,晋军兵马行至张公桥,忽见前方行来一支兵马,定睛一看杏黄缎子旗上绣着一个“葛”字。大太保李嗣源言道:“周都督,前面兵马莫非是葛从周所带。”
周德威言道:“速传将令,各部兵马列阵。”将令一传,两万晋军将士摆开阵势,再看迎面而来的梁军也分兵列阵。梁军主将果然是大将葛从周,其左边一个是王彦章,右边一个是王彦童。周德威在阵前问道:“葛将军别来无恙。”
葛从周道:“你我各为其主,如今梁王天威杀至,尔等何不早降,亦不失高官富贵。”未等周德威发话,五太保李存进怒吼道:“梁寇住嘴,李存进来取汝性命!”说着,催马直取葛从周,梁将王彦童手提铁枪,飞马迎来,大声呵道:“铁枪王彦童在此!”李存进手举一柄渗金蒺藜棒与王彦童大战二十回合,只见王彦童使枪一压,猛用枪攥将李存进打下战马,未等存进起身,一枪刺入腹中,李存进战死。梁军大将葛从周下令击鼓进兵。两军交战一处,杀得是血如泉涌,天昏地暗。周德威见难以得胜,只得下令收兵。
李克用正在中军帐中与众人商议军情,忽有士卒来报,周德威回营。李克用令周德威进见,周德威进至中军大帐,屈膝跪倒。李克用心中一惊,疑问道:“镇远何故跪倒,莫非有何变故?”
周德威眼含泪水泣道:“末将出师不利,张公桥与梁军交战,五太保阵亡,请千岁治罪。”李克用一听此言,顿时气血攻心,二目眩晕,倒在虎皮宝座之上。昏迷片刻,克用方才醒来,众人偎在左右,只听克用言道:“先丢三城,又折太保,恐三晋危矣。”
周德威言道:“杀我五太保之人,乃是铁枪王彦童,此人勇猛无比。若是十三太保在,岂容他在此肆意猖狂。”
张承业言道:“既是十三太保能降住王彦童,周将军何不来个借尸还魂。”
李克用问道:“但不知张公公所言借尸还魂之策,如何破敌?”
张承业道:“千岁可在营中寻找形体相貌与十三太保相似之人,令其扮作李存孝,王彦童必定难逃此劫。”
“好一个借尸还魂。”周德威言道:“若依张公公之策,必可破敌。”
李克用言道:“承业之言正合我意。周德威,孤令你再战王彦童,依照承业之计诛杀敌将。”
周德威答道:“末将愿立军令状,此番必杀王彦童,为五太保报仇雪恨。”
周德威与参军郭崇韬二人乘马来至青山口,见不远处有山谷一处,地势险要,山林茂密。郭崇韬问道:“此山何名?”
向导官报曰:“此山名曰鸡宝山,山谷名曰人头峪。”
郭崇韬对周德威言道:“大都督,此山谷险峻异常,若在此设一伏兵,诱梁兵入谷,必可大胜。”周德威应允,立即回营点兵。
周德威坐镇中军,升帐点将。众将官分坐两厢,周德威言道:“今闻梁军先锋王彦童已入青山口,本帅欲伏兵鸡宝山,务求必胜。”周德威抽出令箭一支,言道:“李存颢、李嗣恩,命汝二人,带兵马三千伏兵鸡宝山东面,见北面号炮响起,杀下人头峪。”
“得令!”二将领取令箭站于一旁。
周德威又抽令箭一支言道:“李存璋、李存审二位太保率本部三千人马伏兵鸡宝山以西,见北面号炮响起,沿坡杀下人头峪。”
“得令!”二将领取令箭站于一旁。
周德威抽出第三支令箭言道:“二太保李嗣昭,本帅给你两千人马,迎战王彦童,只准败,不许胜,务必诱敌于人头峪。”
“得令!”李嗣昭领取令箭站于一旁。
周德威再抽出令箭一支言道:“大太保李嗣源、石绍雄,本帅命你二人率五千人马,待王彦童杀入人头峪之后,在南面封锁山谷,绝不可令其突围。”
“得令”二将亦领取令箭站于一旁。
周德威抽出第五支令箭,对安金焌、太叔忌、李存勖言道:“本帅需要三将扮做十三太保李存孝,恫吓王彦童,我观你三人相貌颇似牧羊童,命你身披塘猊铠,手持禹王开山槊,打飞虎旗,诛杀王彦童。”
“得令”三将得令,持令箭站立一旁。
周德威言道:“其余将官随本帅左右在人头峪北面应战。诸位将军,今日之战非同小可,我在晋王面前已令军令状,只可胜,不可败。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还望诸公同仇敌忾,剿灭顽敌!”
众人亦随声言道:“同仇敌忾,剿灭顽敌!”众人各自准备不表。
自张公桥大胜之后,葛从周令王彦童为先锋,兵进青山口。王彦童力杀五太保,立了头功,于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亲率五千人马急速轻进,越过青山口,闻探马来报晋王二太保李嗣昭于前方列阵,王彦童言道:“又一个送死的太保,待我前去迎战。”
来至阵前,见二太保李嗣昭立马等候多时,王彦童喝道:“梁王麾下先锋官王彦童在此,你可是来送死的?”
李嗣昭一看王彦童面如醋缸,仰面蔑视,可见他目中无人。李嗣昭不容分说,策马杀来,王彦童持枪相迎。二人大战四五回合,李嗣昭虚晃一叉,勒马诈败。
王彦童一看李嗣昭败退,仰面大笑,遂令追击。李嗣昭按周德威之令退至人头峪。王彦童率兵追进人头峪,旁边有副将劝道:“将军,此谷名曰人头峪,地势险要,不可轻进。”
王彦童笑道:“晋军将领不过周德威之辈,岂能与我同日而语,尽管追击,无须担忧。”
王彦童继续前行,却不见李嗣昭的踪迹,王彦童心中略有迟疑,但还是壮着胆子深入人头峪。忽闻战鼓声响,前方闪出一支人马,当头一员上将面黑而俊朗,四十岁开外,浓眉短髯,生得状貌魁伟,笑不改容,凛然有肃杀之气。只见他头戴一顶三叉紫金国公盔,身披九宫八卦穿山甲,腰系一条镶嵌七宝麒麟带,外罩牡丹双凤红战袍,跨下宝马名曰赤兔火龙驹,手中兵器名曰三皇透甲锥,正是大帅周德威。王彦童心中一惊,这才明白谷中有伏兵,又听号炮三声,两侧山坡之上,旌旗蔽日,杀声震天,西面是李存璋、李存审,东面是李存颢、李嗣恩,只闻周德威一声令下,三面晋军齐发,人头峪杀声鼎沸,血肉横飞。
王彦童虽有一百二十斤铁枪无人能敌,但左右兵马损失过半。王彦童只得率兵败退,怎知后方又有李嗣源、石绍雄率兵堵截,难以突围。再看左右,梁军将士死伤殆尽,王彦童挥舞铁枪狂吼道:“何人敢来战我?”
只听有人喊道:“认得十三太保否?”王彦童扭头一看,一员战将头戴塘猊盔,身披塘猊铠,手中禹王开山槊,跨下战马犹如千里浑天癞,身后一面飞虎将军旗,此乃太叔忌所扮李存孝。王彦童心中大为惊骇。心想李存孝早已车裂,难道今日活见鬼不成。再看山坡之上参军郭崇韬,头戴道冠,身穿道袍,假扮道人在香案之前挥舞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对王彦童喊道:“孽贼王彦童,今日本座摄取十三太保魂魄,还回阳间,来取汝性命。”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使得王彦童不知所措,王彦童一咬牙,怒道:“今日我与汝一决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