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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外一种手段叫做‘盆吊’,就是到晚上先给囚犯吃几碗黄仓米饭和臭鱼,然后趁饱带到土牢里,用绳索捆翻,再用席子卷起来,塞住七窍,把人头朝下竖在墙边,用不了多大一会儿人就蹬腿儿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王青绝不会是死于‘盆吊’,一来王青身上没有那么多的勒痕,二来潘氏也没那么大的力气。
牢头说起这些事来如数家珍,见周宁很爱听,他跟讲评书似的越说越兴奋了。说的连见多了生死、看惯了病痛的陆清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虽然也在官衙行走了几个月了,也没少往大牢里跑,却真的不知道那里面竟然有那么多的残忍和黑暗。
无论是杀人的手法还是折磨人的刑罚,单单只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大牢就是地狱,那里根本不是人间。
所有的人也不能称之为人,真的是连鬼都不如,沦落到那一步时,死是最好的奖赏,活着才是可怕的事情。
囚犯一旦被关进监狱,不仅会遭受种种非人的凌。辱、折磨,而且生命也根本得不到保障,常常被狱中的酷刑或虐待致死。
这种现象在监狱里比比皆是,或是因典狱官吏索财不与而被非法杀死,或是因典狱官吏收了他人钱财,代人报仇而将他们非法处死。
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足为奇,听在周宁和陆清的耳朵里就觉得是那么的骇人听闻。
他们主仆二人从小是在高宅大院里长大的,所见所闻都是阳光型的,陆清之所以保留着孩童般的天真,也正是因为他没见过世态炎凉也没接触过人间罪恶。
周宁虽然读的书多,走的路也不算少,但他那点经历也就比陆清强,他的成熟落在别人眼里还是太嫩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人可以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怎么也想不到黑暗的世界会使人性变得扭曲。
牢头滔滔不绝的说了有十多种杀人手段,但没一种是一点痕迹都留不下的。周宁一直也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就没有让人查不出死因的手段?”周宁一口气把牢头说的过的所有方法都挑剔了一遍,任何一种他都有办法把死因查个清清楚楚。
牢头挠了挠头:“杀人怎么都会有迹可寻的,完全不留痕迹只除是饿死,饿死也查得出来。”
“不是饿死,你再想想如果把一个人绑上的话,有什么办法让他死后从尸体上查不出来死因。”
周宁只好进一步的提示牢头,这方面的事牢头更有经验,就算没有直接经验,他也有间接经验。
“绑上不就有勒痕了吗?”牢头果然直接忽略掉了把人绑上这条。
周宁点了点头:“绑上的勒痕不算,你好好想想。”
绑上是会有勒痕,但是隔着被子绑,绳索又是绕过床底板的绑法就不大容易出现勒痕。只不过周宁不会说破,牢头会的杀人手段够多了,周宁不想再教他更多。
牢头用力的挠着脑袋,也不知道他是在想问题还是头上有虱子,忽然他‘唉哟’一声,两眼冒光的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曾听人说过京中大牢里常有些大人物要被秘密处死,身上不能留伤……”
第164章 神奇纸刑()
第164章神奇纸刑
牢头说得周宁连大气都不敢出了,他屏息凝神的瞪大了眼睛。牢头忽然尴尬的笑了笑:“我也只是听说,不知道能不能行。”
“呵”陆清斜倚着桌子,笑道:“这个只是听说,那前面的你干过喽?”
“啊不”牢头吓得‘嘭’一下就跪下了,膝盖骨差点磕裂了。“大人,小的真的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啊。”
“哈哈哈”周宁笑着摆摆手,陆清赶紧的把牢头从地下给拽了起来,陆清还轻轻的替他掸了掸裤子,跪的够实在的,腿都磕破了,裤子上都沾染了血迹。
牢头本来挺放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时刻不能放松警惕。眼前人是可以掌控你生死荣辱的人物,你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小心为上。
“你莫怕,只管说就是。”周宁最想听的就是这个,偏偏这个时候陆清打断了他。看他明显的紧张了起来,周宁只好先安慰他一下。
“是。”牢头是怎么也放松不下来了,膝盖火。辣辣的疼。不过好在还没把他吓失忆,该说的话还能很清楚的说出来。
“听说有一种手段叫做‘加贴官’,说是用一种什么纸就能把人弄死。”牢头的眼中也有些迷惑的光,他生硬的扯了扯嘴角:“我也不大相信纸还能弄死人,听说那纸不同寻常。”
纸?提起纸周宁和陆清不自觉的对视一眼,王青家里别的东西没有,纸可有不少。各种各样的纸,糊油纸伞的、糊灯笼的,只不知道牢头说的是什么样的纸。
“那纸有何不同之处?”周宁向前探着身子,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牢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纸,只知道那纸防风隔油。”
“用纸如何把人弄死?”周宁想不出来纸怎么能够杀人。
牢头说道:“说来也有些不大可信,说是把纸弄湿了,一层一层往脸上贴,据说贴到第五张纸人就死了。”
纸若是弄湿了往脸上贴,不消说一张也就把人贴醒了。王青会挺着让潘氏继续贴吗?他至少会左右转头,至少会用力的把纸吹走,或者是用舌尖把纸捅破。
这个方法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纸一沾水不就变成纸末子了吗?周宁静静的思索着‘加贴官’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子乌虚有?
“时候不早了,让他先回去吧。”陆清心里已经有谱了,看来这个王青确实是死在‘加贴官’上了。
无巧不巧的今天去王青家里调查的时候小牛皮纸就糊到了他的脸上,若不是他的脸当时是湿的,也还不知道小牛皮纸糊在脸上是那么的紧。
紧到想张嘴骂人都做不到,那才只是一张纸,那才只是风刮过来的干的小牛皮纸。若是湿的小牛皮纸,若是人为的按到脸上的,根本就没有可能动一下表情。
难怪王青窒息而亡却连舌。头都没往外伸,因为他根本就张不开嘴。难怪王青死后表情是那么的平静,因为他脸上的皮肉都被纸粘得紧紧的,根本就动不了一下。
‘加贴官’堪称是众多害人手段里最为残忍的一种,虽然它看起来没有那么血腥,但是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时间要长。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动,活活的闷杀,这是何其的残忍?
周宁缓缓的抬头看向陆清,他还没有弄明白事情,也许牢头还有其他手段没说,为什么要放他回去?
陆清笑道:“时候真的不早了,有什么话天亮再问也一样。”
“那你送送他吧。”周宁也真的有些累了,不知不觉都四更天了,看来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就是让周宁去睡,他现在也睡不着,他心里不光装着这桩案子,还惦记着卢鸣。满腹心事的人如何能安然入睡?
陆清送牢头到后衙门口,他掏出半吊钱塞到牢头的手里:“老爷的问话你若是泄漏半个字出去,小心‘加贴官’侍候。”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牢头说着把钱往回推,陆清抬手把他推出门外,回手插上了门拴。
陆清回到书房,见周宁拿一张雪白的纸塞进茶盏里,然后向上一提,纸向上一半就断裂开来,全都掉进茶盏里了。
看来普通的纸是做不到‘加贴官’的,那么要什么样的纸才行?做油纸伞用的纸行不行?糊灯笼的纸行不行?
牢头说过那纸必须得防风隔油,做油纸伞的纸自然是隔油的,糊灯笼纸必定防风。
看来这个‘加贴官’还是有点靠谱的,只是没有经过验证,不能下论断。周宁败兴的把茶盏向前一推,说不得今天又要再跑一趟清河村了。
就算不亲自去,也得派人去把王青的纸每样取几张过来试验试验。
陆清吹熄了手里的灯笼,走到书案旁边,笑吟吟的对周宁说道:“公子,可还记得今天在王青家洗手时的净面水么?”
周宁当然记得,他还在水盆里发现一片被水泡了的小牛皮纸。他点了点头:“有何异常?”
“你猜呢。”陆清笑嘻嘻的看着周宁,你不是聪明吗?那别问我啊,你自己猜去。
周宁还真个就猜了起来,他微锁眉头。今天陆清把小牛皮纸泡在水盆里了,当时问他为什么要泡纸,他说好玩。
周宁当时只以为他是在玩,也就没有在意。现在他突然发问,看来他并不是在玩。莫非他是发现了什么?
周宁想到这里便绽开了笑颜,点指着陆清笑骂道:“好你个陆清啊,险些连我也瞒过了。你既发现了小牛纸有疑点,为何不报?”
“我”陆清万没想到又弄自己一身不是:“我也不知道什么‘加贴官’啊,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陆清当时也没觉得什么,他真的只是觉得好玩,虽然不是完全的在玩,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小牛皮纸粘在脸那么紧,为什么这种纸泡在水里不立刻化开。
“你是怎么发现小牛皮纸有问题的?”周宁不想跟他较什么真,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发现问题的,为什么自己就没查出来呢?
第165章 清官在哪()
第165章清官在哪
陆清并不是发现了小牛皮纸跟王青的死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发现小牛皮纸粘在脸上很紧这一特性。
牢头说出‘加贴官’之后,他才把小牛皮纸的特性和王青的死联系到一起,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听完陆清的陈述,周宁心舒气畅,总算是打开了所有的迷团。王青被害一案已经是铁证如山,基本可以做到零口供定案了。
潘氏再怎么也想不到泄漏了她杀人大事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哭声,而她哭的本意恰恰是为了掩盖这件事,这才是欲盖弥彰。
若不是遇到了周宁这样心细的官员,若不是周宁擅于观察和揣摩人情,潘氏完全可以逃出法网。
她的心思不可谓不细腻,她早就把自己的一件旧罗裙撕成了布条连接起来备用,特意给王青做了一个大棉花包的枕头。
趁王青大醉之后熟睡之时,先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把他捆绑在床上。她家里有的是小牛皮纸,她把小牛皮纸浸湿贴到王青的脸上,整张脸都盖住。
盖上几张纸王青就气绝身亡了,她揭上纸又解开绳索。把纸和布条子团在一起,统统的塞进了灶膛,外面架上木柴点起火。
看着灶膛里火光熊熊,她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就是大罗神仙也找不到她杀人的证据,现在她完全可以对外说王青是心绞痛急症而亡。
她实在是没有料到这世上还有周宁这样的官,一走一过从哭声里就能听出她情绪的异常。
她一个弱女子第一次杀人,下手的时候还咬着牙不怎么害怕,她销毁了证据之后没什么事可做了,就只剩下用大哭来向邻居宣告王青死了的时候,她看着王青的尸体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哭的时候难免就越发的控制不住惊慌失措,她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哭的多厉害都是正常的,谁家死了人不是玩命的哭?
透过窗户她恰恰看到秦锦和周宁,两个官员带着好多的衙役朝她家这边走来,她心里更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