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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利昨天本来是想把秦锦叫过去当面鼓对面锣的把事情说清楚的,他要质问秦锦为什么害他。
他的护卫薛大海不同意他这么做,明着跟秦锦撕破脸没什么好处,他们在外面好比是一条游龙,游龙离了海就摆不起龙的威风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全回京,回到京城就好比龙归东海,到时候秦锦算个屁。
第145章 微乎其微()
第145章微乎其微
薛大海出了个主意,劝张全利莫动声色,悄悄的把那个‘杜公子’给关起来带回京城。
因此昨天晚上张全利见了秦锦什么话也没说,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他周旋。
张全利在怡春院里自然是一。夜好梦,薛大海负责刑讯那个刺客,皮鞭棍棒之下不愁问不出来实话。
本就不愿意跟秦锦同行的张全利,知道了真相自然更加的不愿意答理秦锦了,他也算是找到了一个甩开他的理由。
他就是负责出来收芦席的,根本用不着秦锦。秦锦是出来巡查百官的,也用不着张全利。
他们俩同行完全都是听命于云王,是云王需要他们俩同行。
云王需要张全利利用秦锦的身份,有秦锦这个挡箭牌挡着,没有人敢随便的盘查画舫以及随行船只,这样运输芦席就方便许多。
原本也没必要动用画舫,没必要费这么多的心机,只因近几个月屡屡有人追查芦席的下落,使得云王有些心惊,他不得不小心起来。
云王也需要秦锦利用张全利的身份,有张全利这个‘云王的舅哥’跟他同行,足以向世人宣告他的立场,这一路就等于脑门上贴了张纸条‘我秦锦是云王的人’。
两个离心离德的人能同行到云江县已经是互相忍耐的结果了,这一路他们早就积攒了许多细小的摩。擦。
如今两个人都走到了忍耐的极限,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同行下去了。张全利是下决心甩开秦锦了,他要走都没有通知秦锦一声,只是过来跟周宁道个别。
秦锦则连走的机会都没打算给他留,他收芦席是个大动作,再怎么也瞒不过秦锦的眼睛。
秦锦不只密切关注着周宁,他更关注着张全利。尤其是昨天晚上下手失利之后,他更加的不能让张全利平安的回到京城。
得知他今天中午就要启程,秦锦也是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当然这一切张全利是毫不知情,他还以为秦锦不知道他这么快就在离开了呢。
张全利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周宁讲了,周宁慢慢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秦锦派人在怡春院里等着张全利,他把张全利从县衙带出去,让他去怡春院,然后自己回了馆驿。
秦锦的人假意装做跟张全利争抢同一个女人,目的是打死张全利并且让人们怀疑这是一桩由争风吃醋引发的命案。
“好妙计,好手段。”周宁右手抓着折扇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击打着左手掌心:“秦锦果然够阴毒狡诈,既能害了张兄你的性命,又把他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周宁帮着他仔细的分析起来:“怡春院是你自己去的,他连去都没去。你们一路同行,有几个人知道你们关系是好是歹?表面上看都以为你们交情不浅,你出了事谁能往他身上想?”
“他个婊。子养的。”张全利恨恨的骂了起来:“老子不为等他,这会儿早就回到京城了,到哪儿他不得耽误个三五天半个月?我特么到哪儿收芦席都用不上一天,他良心都喂了狗了。”
周宁微微的笑着,眼睛越眯越小,小成了一条缝却透着精明灼人的光芒。周宁不说话,脑子飞速的转动起来。
秦锦和张全利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些须的嫌隙不值得动杀心。秦锦要害张全利也不可能是图财,他出身于官宦之家这些教养还是有的。
一个不缺钱的人是不会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他身为四品御史本就官高爵显,这次下来巡查更是赚得盆满钵溢。
秦锦再傻也知道得罪云王是什么后果,切不说张全利跟云王是远亲还是近亲,起码张全利现在是在替云王办事,他代表的就是云王的脸面,杀张全利就是在打云王的脸。
秦锦若有害他的心,可动手的时机和地方有的是,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显然在路上动手比在任何一个县城都方便,都更能遮人耳目。秦锦跟他同行,路上有的是机会把他引到偏僻之处下手。
既无冤仇又不图钱财,那他的动机何在?周宁的心突然紧了起来,好恨啊好恨,秦锦何止阴毒,他简直是借刀杀人。
周宁最擅长的就是破案,没用上半柱香的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秦锦的动机是什么。
从事前分析不出,那就以秦锦的人得手了为结论假想下去。如果秦锦昨晚成功的杀死了张全利,必然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此处是云江县,张全利是刚刚离开县衙的,谁的麻烦最大?若是这件事出在别的地方,或许当地的父母官还能逃出生天,但是周宁就难说了。
周宁在京城是被云王算计才错过了殿试的,周宁虽然最终还是做了官,但做官和做官的差别就大了去了。
丢了状元又被打发到边远小县,至少要多奋斗个十年才能回到他高中状元时的起点,人生有几个能奋斗的十年?
不管周宁是不是恨云王,至少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认为周宁是恨云王的。云王的人走一路都太平无事,偏偏到了周宁的辖地丧了命,这怎么解释?
云王一准会认为周宁是故意杀人,认为周宁是挟怨报复,云王要是报复起周宁来,周宁个人的死活都已经不值一提了,只怕整个周氏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周宁一万个没想到,他以为秦锦会在检查工作上鸡蛋里挑骨头,事实上秦锦根本没检查他任何一项工作。
他以为秦锦会正面跟他起冲突,事实上秦锦跟他连脸都没红过,一口一个贤弟叫得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就是没想过秦锦会为了给他制造麻烦而杀生害命,看来他真是拼了。他走的这招险棋,看起来有些笨拙细想想不可谓不高。
想要放手一搏就必须付出代价,他这是典型的以小搏大。看起来他背了天大的风险,但是除了他的人被抓会让他被动之外,任何结局都是对他有利的。
得手了自然是大吉,失手也不要紧,只要他的人跑了或者死了,就没有对证不会暴露他,就是没动手也没什么,他最担心的就是他的人被抓,而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第146章 早做提防()
第146章早做提防
也许是秦锦的运气差了点,老天都不帮他,偏偏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就恰恰当当的实现了。
他派出去的人如泥牛入海般一去无回,他就感觉不大好。线人来报说芦席商贩都在点货,他知道张全利这是要启程了。
本以为能够一石二鸟,既给周宁制造了麻烦又把张全利给解决掉了,这是多好的事?可惜天不作美,一石二鸟变成了打草惊蛇。
没有给周宁带去什么麻烦倒惹自己一身的麻烦,张全利不只安然无恙而且还要甩开他独自登程,很明显张全利不是知道了什么也是怀疑了什么。
总之让张全利平安的回到京城对他来说绝对的是祸非福,就算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张全利跟他也是不对付。
现在张全利回去必定会全力以赴的在云王前面告他的刁状,秦锦紧紧的抿着唇,眼睛里迸出毒蛇般的光芒。
“张全利,休怪我无情,是你逼我忒甚。”秦锦看着窗外的远山下定决心,是生是死就在此一搏。
张全利此时正在云江县后衙跟周宁谈笑风生,周宁表面上云淡风轻的跟他应酬着,心却是越提越紧,脑子越转越快。
秦锦原本像豺狼一样窥视着所有人,结果第一次出手就失手了,他现在正是焦虑和懊恼的时候,张全利这一张罗要回京,无疑会加重他的焦虑和懊恼。
周宁料定秦锦不会就此收手,所谓一不做二不休。秦锦担不起事情暴露的风险,他必定要竭尽全力的在张全利回到京城之前弄死他。
周宁倒不在乎秦锦和张全利谁生谁死,但是他在乎他们之间的较量在什么地方进行。只要不在云江县范围之内,他们谁生谁死听天由命去吧。
“张兄,你打算走水路还是陆路?”周宁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云江县三面环山一面水,要走陆路的话出县得翻山。
张全利有那么拉风的画舫,现成的大河他不走水路那就是脑子进水了。张全利都被周宁给问愣了,你这算是没话找话吗?
“当然是水路,那么多芦席你让我背着跑啊?”张全利是来收芦席的,芦席自然是要用画舫运,他就是想走陆路也没有那么多的马车啊。
他一个人怎么走就都好说,芦席不好办,他从京城出来这一圈就是沿着大运河走的。
周宁淡淡的笑道:“芦席是芦席,你是你,怎么能混为一谈呢?”周宁明知故问绝不是没话找话,而是想救他一命,至少在云江县范围之内保住他的命。
张全利一点都听不明白周宁的话,他反问道:“难不成我还能跟芦席分道儿走?”
张全利有什么必要跟芦席分道儿走呢?山路很辛苦又没有好处,相反倒有许多的危险。山中偶有猛兽不说,山深林密处也常有强人出没。
周宁不是个爱多事的人,但是这件事他绝不能袖手不管,如果张全利在他的辖区出了事就是他周宁的责任。
“有何不可?”周宁笑盈盈的看着张全利,说道:“张兄的芦席可是要运往京城的?”
周宁知道芦席绝不是运往京城的,大靖朝的皇城最出名的物什就是芦席,京城的芦席又叫京席,质量绝对是全国最好的。
普通的芦席是用来铺炕的,京席完全可以用来做屏风,京度讲究的是精美,张张都是精致到完美的艺术品。
这么说吧,若是从云江县运芦席去京城卖,十个有十个都得赔到倾家荡产,那就相当于从咱们沈阳运煤往山西大同卖。
张全利并没有掖着藏着的,也没有很敏。感,他很坦然的答道:“跟你我也没什么可瞒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芦席到底要运到什么地方。”
周宁很平静的看着他,一点都不意外。就在周宁请他入衙想要暴力审讯他的时候,卢鸣就曾提醒过周宁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张全利极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芦席的去向,不要做打草惊蛇的事。
张全利觉得周宁肯定是不相信他的说法,他自己都觉得这说法不可信。你收芦席运芦席,然后说不知道往哪儿运,谁会信呢?
“我走哪儿都停几天,一个是要等秦锦一起走,另一个也是在等云王爷的消息,不一定走到哪儿就靠岸卸货了,我就负责管账管钱,只要账目清楚就没我的事了。”
张全利怕周宁不信,又跟他解释了一下。周宁轻轻的点点头,没有再围着芦席追问什么。
他相信张全利说的是实话,张全利是个城府不深的傻货,云王不可能让他知道太多。
“张兄,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周宁平静的看着张全利,张全利翘着二郎腿,满脸的络腮胡子跟乱草似的。
他豪放的回了句:“有话讲有,呃,有话讲,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