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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你是处处都瞧不起我啊,这我当然不能忍了,元敬阳自夸道:“就凭我的万羽弓和一手的弓术,两百步之内定能取他性命!”
“那你怎么去割首级呢?”耶律宓提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是啊,得拿着首级回去确认才算达成条件啊。
“首级当然”元敬阳即便能击杀隆兴知府,可是要割首级那肯定得走过去才能割啊!他要是走过去,然后——
“你就被人拿下了。”耶律宓给元敬阳当头一棒。
元敬阳有些懵,好像还有许多细节他并没有认真考虑过。
“那怎么办?”元敬阳只好向耶律宓求助。
“这是你自己的事。”耶律宓说道,“除非”
“除非什么?”元敬阳问。
耶律宓拿起手指点了点,说道:“你借我的马是给我十五两银子,现在我亲自骑着马背你是四十两,如果你想让我帮忙,那就五百两吧。”
“这么贵!”出手帮个忙就跟我要四百多两,难道你的手是金子做的不成?
耶律宓一摊手,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不不不,愿意愿意。”元敬阳忙答应下来,多个帮手总是好的。然后他又问道:“那你帮我的话,准备怎么帮?”
“上马吧,边走边说。”
又赶了一天的路(颠了一天的蛋),元敬阳和耶律宓总算进入了隆兴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这说的便是隆兴。隆兴即是洪都,又称南昌。
这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既是旅游胜地,又是兵家重镇。隆兴一直以来都是金陵的屏障,自古以来,要想自西向东攻打金陵,就必须先夺取隆兴,所以隆兴向来驻扎着精兵强将。
元敬阳进了城才有些绕过弯来,这白浪门的门主摆明了就是在为难他。在隆兴这个地方,如果犯了事,想逃出去真是比登天还难。首先隆兴城不小,又有差役、军士数千,如果真杀了城里的知府,这几千号人在城内外搜捕就能玩死他。如果有幸逃到城门附近,杀出城去,抱歉,城西北丘陵起伏,水网密布,湖泊众多,马儿跑不快,只能等着被人围捕;东南倒是相对平坦,只不过城东南住着一群人,这群人有个统一的称呼,叫“厢军”。
而当元敬阳打听到现任的隆兴知府是谁的时候,他再次确定了这白浪门白枫是想让他往火坑里跳。
隆兴知府兼江西安抚使:辛弃疾。
“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在权衡利弊,考虑了一天之后,元敬阳建议道。毕竟辛弃疾有赐墨宝之情,跟着自己的一众人等又那么敬佩辛大人,如果自己真的下狠手杀了他,恐怕花钱买的头领虚名就要变成光杆了。
杀一个汉人官吏,耶律宓自然不会介怀,她打探了一阵子,就回来告诉元敬阳:“现在正是最佳的时机。”
原来这一阵子,辛弃疾刚上任就在忙一件事。荆湖南部一带,素来就有“乡社”,以武力欺压乡民,阻碍朝廷政令,乃至发动武装暴动。而辛弃疾知府正准备上书朝廷,要按照各乡社及其统领的好坏,分门别类加以处理,不停话的取缔,听话的保留并且分割,隶属各县巡尉,然后组建一支特殊部队,来对付不服管理的当地“蛮夷”部落。
现在当地厢军大多处于执行命令的状态,而且知府的侍卫们很多都分配了任务,没有保护辛弃疾左右,所以说这时候正是最佳的时机。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元敬阳问道。
“据我到这儿一天的了解,这个知府每天都要在城里巡视一圈,滕王阁外面的路最为宽阔,所以我们等他巡视到滕王阁的时候,直接快马过去,套索套上,一路拖死。”耶律宓狠辣的眼神告诉元敬阳她是势在必得。
“这样能行吗?听史霁风那小子说,这个辛弃疾武功盖世啊。”元敬阳对她简单得令人发指的计划有些担忧。
耶律宓反问元敬阳:“一个人再厉害,力气能比得过一匹千里马吗?”(明明八百里,她总是吹一千里。)
这听起来倒也是,绳子一套,马儿跑起来,任你多大力气也停不下来。
“那然后呢?”元敬阳又问。
“然后直接取道北城,从北面直奔野外,厢军都驻扎在南城,大多还都是步军,赶不过来的。”耶律宓说道。
元敬阳听了思考了一会儿,拍案道:“那好,就这么干!”
为了女人,光杆头领就光杆头领吧。
计划已定,明日一早,在滕王阁外等候,刺杀辛弃疾!
第二十八章滕王阁外()
次日,一切布置妥当(其实也没什么能布置的),元敬阳和耶律宓分别埋伏在滕王阁的北边和南边,静候辛弃疾的到来。
其实元敬阳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毕竟一个知府,正常在辖区里巡视的时候,周围的护卫怎么也得有个二十号人吧,再加上辛弃疾本人又是个高手,应该是很难得手的。虽说他曾经在惊雷庄里全身而退,但那毕竟是晚上,和白天是有区别的。
元敬阳吃完了早点,等了大概有一个时辰,已经有些不耐烦,都想睡个回笼觉了,却听见远处一声口哨,耶律宓给他发信号了。
他到处张望,总算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高大中年人手背在后面边走边看,中年人的身后只跟了四个护卫,其中两个带刀的,两个拿弓的。看来真如耶律宓所说,辛弃疾为了治理乡社,把许多人手都分派出去了。这四个人如果让他在暗处射杀,真的不在话下。
元敬阳等到辛弃疾一行人自南向北快走过滕王阁门外的时候,按照耶律宓教的连射手法,取出三支箭,一起竖着夹在弓台上,右手拨一支射出再迅速拨下一支,这样就可以做到迅速连射三箭。他准备好后,躲在暗处想先干掉知府护卫减轻点负担。
正当元敬阳要放冷箭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耶律宓骑在飞骊马上,宛若一阵旋风,在石板路上飞速冲来。就在马快跑到辛弃疾身边的时候,一根套索掷了出去。
四个护卫都没有反应过来,辛弃疾虽然有些反应,但是由于他之前一直在看着街道,略有迟钝,在这迟钝的一刹那间,套索便套住了他的上半身。
元敬阳看得清楚,那飞骊马正好脖颈的末端扣着套索的另一端,一个人力气再大也不至于比千里马的力气还要大吧。
耶律宓驾马狂奔,元敬阳放出两支冷箭,很快一名弓手和一名刀手口渗鲜血仰倒在地而死,他留了一支箭在弦上以防万一。接着元敬阳冲出隐藏点,准备赶过去上耶律宓的马。
周围的百姓见当街死人,纷纷尖叫着仓皇逃窜,耶律宓骑着马突破人群,到元敬阳身边伸手要来接他。可是由于马没有减速,元敬阳只觉得摸到了她的手指尖,接着就被马的后腿把脑袋一撞,他登时眼冒金星,往左后方踉跄了几步,仰面跌倒了。
看见元敬阳没上马,耶律宓让马减速,看起来是准备等他。
“马哥,这是第二次了啊!”元敬阳连忙爬起来,忍着头晕朝飞骊马冲过去。
正在这时,忽听得身后一声暴喝,宛若虎啸山林。那根绳索绷直起来,飞骊马发出一阵嘶叫,马失前蹄,紧接着直僵僵摔倒在了地上。耶律宓也跟着马一起砸在了地上,一条腿被压在马下,忍不住撕心裂肺地痛叫。那上半身加一条腿剧烈挣扎的惨状,看得元敬阳直觉得肉疼。
接着他转头看去,辛弃疾解着绳索,身上虽然有些尘土,但依然傲然站立。这番情景好像和计划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不要紧,就是现在,看箭!元敬阳拉开弓,瞄准目标——
为了崔宣雨,而去杀一个被许多人奉若偶像的人,这应该吗?
元敬阳稍一迟疑,弓还没有拉满,便把箭射了出去——
接下来,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辛弃疾左手抓着雕翎箭,宛如山岳一般稳稳当当站着。这枝箭居然被抓住了!
此刻,辛弃疾身后两个幸存的侍卫赶了上来,手拿武器要来捉拿元敬阳。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得了!元敬阳再拿出三支箭,搭上一支冲辛弃疾射去。
就在同一时刻,辛弃疾抢过侍卫的弓,右手握住弓把,左手一拉,弓弦瞬间弯成犄角形状,接着猛一弹开,方才被接住的雕翎箭迅速还射了过来。
“啪!”
元敬阳射出的箭在空中被击成两段,落在地上,而辛弃疾射出的箭刺入云霄,不知飞到了哪里。
惊惧。这是元敬阳此刻唯一的情绪。
就这么一走神,拿刀的护卫已经大叫着冲了过来。元敬阳回过神来,连忙把手上的第二支箭放出去,箭镞穿颅而过,这护卫应弦而毙。
护卫倒下了,元敬阳与辛弃疾之间没有了视线阻隔,这次元敬阳拉满了弓,将第三支箭射了出去。
箭居然又被接住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一个文人,却有这么厉害的功夫,太不可思议了!他连忙又伸手摸向箭囊,却看见辛弃疾已经搭上了箭,直直瞄住了自己。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元敬阳仿佛已经看见了那支雕翎箭的箭簇越来越大,挤满了他的视野,最后扎进了他的眼窝
难道我今天要在这儿扑街了吗?
这一瞬间,元敬阳的思绪忽然回到了十多年前,他看见了死去多年的老爹,老爹笑着正拿着把小木弓对着他,当时六岁的元敬阳还有些不知所措。
“想知道怎么躲吗?先不要动,先不要动,就等箭刚射出去的一刻,然后——跑!”
千钧一发之际,元敬阳猛地睁开眼,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他看见雕翎箭直冲自己心窝飞来。他脚下顿生力气,猛地一踏,闪了过去。紧接着,又有三箭在手。
我跟你拼了!
元敬阳横着弓,将三枝箭全部搭在了弓弦上,低吼一声,满月而出!
三支箭一起射,看你怎么抓!
可接下来的情景实在出乎了元敬阳的意料。
辛弃疾先平举手上的弓,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割断了弓弦,那整个弓身猛地弹成一道直线,瞬间的弹力击飞了一支箭,剩下的两支全部钉在了那弓把上。
神了!元敬阳被彻底折服了,他清楚地意识到杀死辛弃疾是不可能做到的。如今逃跑才是唯一的出路了。
“我好像见过你。”辛弃疾朝元敬阳这儿走近了几步说道。
“没有,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元敬阳拎起衣领挡住小半边脸,连忙朝耶律宓那边跑去。耶律宓此时已经缓了过来,正解着飞骊马身上的绳索。
“快快快,赶紧走!”元敬阳伸出手示意上马一起走。
“滚!”耶律宓怒骂一声,驾着马疾驰而去,还掀起一阵尘土敷了元敬阳一脸。
现在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辛弃疾一步步逼近,元敬阳可不想被他认出来拿住,然后拉到集市广场剁了。
正当这时,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大喊“狗官受死!”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从哪里一跃而出,最后的那名护卫额头中了一记飞镖,倒地而死,这不知又是谁家的刺客。虽说你一个刺客大白天穿着黑衣服出来行刺,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