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仿佛是为他这句话做证明,未及片刻,就有一个官吏紧赶着凑上前来,然后就是一阵马蹄声响起,七八匹骏马齐齐在城门口停下,紧跟着从马背上翻下来几名青年,衣着光鲜华丽并不逊色大齐官宦子弟,显然与金士信一般都是新罗贵族子弟。
“好马!”
只不过陈浮生的眼光却是放在了他们身下的马匹之上。
陈浮生自然不懂什么相马之术,但他雅擅望气,自是看得出来,这几匹马各个精气旺盛,堪称百里挑一的骏马,便是比他在草原胡人那里看到的马匹来也不逊色。
他这一路上行来,所看到的新罗骡马大多比大齐的同类要显得矮小这些,这几匹却是身长体高,殊为难得。
“这一定是耽罗的良马,他们这几人看起来与金士信关系匪浅,出身自然也极其不凡,能够弄到这几匹马,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慧超和尚对新罗了如指掌,只是一眼就猜出了大概,为陈浮生解释道。
“耽罗岛吗?”
陈浮生暗自点点头,他与孟讷、沈醉还有慧超和尚、金士信这四人多少交谈过几场,已经不再是一无所知,当慧超和尚点出来历以后,他便迅速想起了这个耽罗岛是什么来历。
新罗、百济与高句丽所在的这一片区域,乃是半岛,一部分与中土大陆接壤,一部分环海。
然而这耽罗岛却是一块不折不扣的岛屿,孤悬海外,位于新罗的西南一侧,
其中极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战马,这耽罗岛气候湿润温和,草场宽广优异,盛产柑橘和马匹,号称“家家桔柚,处处骅骡”,便是中土王朝之前也曾在此牧马,新罗、百济与扶桑都极为重视。
耽罗岛被大齐人唤作州胡国,在两朝之前历来是中土王朝的属国,只不过同样因为战乱,和高句丽一般,后来建立的王朝失去了对其的掌控。
不过与高句丽妄图割据自立不同,耽罗岛既没有这个实力也缺乏必要的运气,先是被百济趁机降服,后来在新罗全盛的时期,前来朝见法兴王,被纳入新罗的掌控之中,期间甚至还有着倭人在其中插手。
“士信郎,这两个和尚是你从上国带过来的吗?”
与金士信交流几句,便有人好奇地指着陈浮生二人向金士信询问。
好在同样拜法兴王所赐,僧侣与佛教在新罗很受崇敬,因而这几人也没有因为陈浮生二人轻视了自己就有所不满。
“放肆,要称呼大师。”
回头小心打量了陈浮生一眼,金士信这才向几人介绍道:“这位慧超师父乃是我新罗人,十数年前乘船前往天竺求取佛法。至于我身边这位大师非但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大齐的探花,更是法力无边,他们两位都是听说大王去大齐请高僧超度恶鬼,因而特地前来施法的。两人都有着一身神通,不是凡人。”
几人齐声住口,仔细端详起陈浮生与慧超来。他们都是与金士信一齐长大,自然知道他有多么骄傲,见他臣服于陈浮生,自是添了许多好奇。
“对了,大王下令,让你即刻去向他面禀,顺便与礼部令大人共同准备接待上国使团的各项事宜,我们是听说你回来了特地快马告诉你的。”
沉默半响,总算有人想起正事儿,双手一拍,提声说道。
“那还不赶紧走?”
金士信先是急切出声,然后转头看向陈浮生与慧超:“两位师父,不若你们也随我一起去见大王如何,他如果见了两位定然十分高兴。”
“贫僧不过是一介白身,更是出家人,哪里有资格参与到这种朝廷大事中去,慧超师兄,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国主与士信郎安排好一切之后,再上门比较好。”
“灭度师兄所言正合我意,不若我们就先去舒玄公府上如何,十数年没见,据说他现在已然有后,我这个故人理应前去拜访才对。”
陈浮生点点头,虽然他对于那个有望成为女王的公主与那颗元珠的下落有几分好奇。
不过他也知道既然他已经到了新罗,以后的机会有得是,反而放下了心来。
想反,慧超毕竟是一路上的同伴,也是新罗难得的修行者,而且他也对于那位敢于冒着天大的风险创下大祸的舒玄公颇为好奇。
见陈浮生答应下来,慧超便自一喜,开口道:“舒玄公出身伽倻,信奉佛教一定与灭度师兄有着许多共通之处。”
“等等。”
眼见陈浮生不愿意同自己一齐面对国主,金士信也不敢开口强求他入宫,只好使个颜色,接风的人中便有一人走上前去。
“慧超大师毕竟离家太久,许多事情都不知晓,舒玄公早就搬到了其他地方。还是让我朋友带两位前去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有一徒名曰庾信()
“舒玄郎,当年伽倻津上故人来访,还不出来一见?”
刚刚抵达那位金舒玄的宅第之前,慧超和尚便是一声大喝,激动异常。
相比起方方炼就的眼识,他在舌识上的成就就要高明许多,吐气开声,当空里打了个霹雳,当真有如狮吼一般。
“是谁!”
声音还未落下,大门之中就闪出一名中年男子,在陈浮生三人身上扫过一遍,便自锁定了慧超和尚。
“是你,你终于从天竺返回来了?”
松了口气,男子笑道:“你一去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早就葬身鱼腹之中了呢。”
“不错,我确实回来了,不过这一次是从大齐随着使团坐船而来。这一位是我的同伴,也是大齐的高僧灭度法师,神通无量。”
点一点头,侧过身子,慧超向这个中年男子开口介绍陈浮生。
“大齐高僧?”
男子一惊,原本他看陈浮生样貌年轻还以为对方是慧超收的弟子,没想到言语之间,慧超居然对陈浮生如此推崇,急忙前行两步,合掌顶礼道:“舒玄见过大师。”
然后身子挺起,看向两人身边的那个贵族青年,一脸疑惑道:“你说的上国使团又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我听说大王曾经派人前往大齐国朝贡,士信郎也留在了大齐学习,莫非是上国回访我新罗来了?”
“不错。”
慧超点点头道:“士信郎已然入宫面见大王准备接待的事宜,而我就带了灭度师兄来见见老朋友。”
“走走走,我们进去好好说说,我对于你这十几年的经历,可很是好奇,顺便也让你见见我的一双儿女。”
金舒玄一手抓住慧超胳膊,一边则是看向那位贵族青年道:“你是哪家的子弟,也一起进来吧。”
“多谢舒玄公厚待。”对方摆摆手,开口拒绝道:“我还有事在身,不便打扰,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对于他来说,只要确定了陈浮生二人确实是进了金舒玄家中便已经足够。
金舒玄也不强求,挥挥手,见他转身离开,就领着陈浮生二人走进府中,封门待客。
“原来这就是你与万明夫人所生的长子,不知可曾取名?”
方一坐下,金舒玄便令人领过一对儿女走进来见过陈浮生二人。
“自然。”
金舒玄点点头,略带自得道:“当年我因为与夫人在一起,不得已远遁万弩郡做太守以求自保,庚辰之夜梦到有荧惑与镇星从天而降,然后不久夫人就发现身怀有孕,怀胎二十月得了这个孩子,我觉得当日是个吉梦,于是便打算以庚辰取名,你觉得如何?”
“感星光而孕吗?”
慧超和尚还未回答,陈浮生暗笑一声,伸手招过那个孩童,渡过去一道法力,细心察探一番,插嘴道:“以我愚见,这个名字还是改一改为好。”
“这是为何?”
慧超惊讶问道。
“《礼记·曲礼》有云: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陈浮生念了一句,解释道:“给孩子取名,一般而言不用国名,不以日月山川为孩子取名。”
陈浮生收回法力,悠悠看向慧超道:“这么做一来是尊崇天时,二来慧超师兄也是修行人,多少应该有些了解才对。”
看着金舒玄若有所思的模样,陈浮生细心解释道:“这孩子秉承天时而生,庚辰虽好,但直接以此为名,难免有泄露天机之嫌,恐怕对日后多有妨碍,不若改上一改。”
“秉天时而生?”
慧超自是知道陈浮生见识不凡急忙开口问道:“那么依师兄之见,应该改何字为上?”
思忖片刻,陈浮生缓缓开口道:“庚与庾字相似,辰与信声相近,不如就改作庾信如何,我大齐之前的王朝之中有贤人名庾信,其家'七世举秀才'、'五代有文集',本人也是'幼而俊迈,聪敏绝伦',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有诗赞其文风曰'清新庾开府”,这孩子出身将门,将来功业多半也是在沙场之上取得,以庾信名之可借用这位贤人的文气来中和杀伐之意,如此方能圆满。”
“庾信,庾信。”
反复念叨两遍,见慧超这位当年好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金舒玄用手一拍孩子道:“从今日起,你就叫做金庾信罢。”
慧超顺势插嘴道:“舒玄乃是伽倻王室,世代信奉佛法,灭度师兄为这孩子取名,想来也是有缘,我记得师兄门下还没有弟子,今后在新罗降服恶鬼宣扬佛法也不是一件旦夕可成的事情,既然师兄也说这孩子秉天时而生,不若就收了这孩子做个弟子罢。”
“这个慧超和尚,是想要让我做这金舒玄一家的背后靠山吧?”
陈浮生心如明镜,自然看得明白这个慧超和尚是什么意思,心底也自盘算起来:“庚辰,天干之庚属阳之金,地支之辰属阳之土,是土生金相生之相,这孩子出身将门,身为伽倻王室一族,天然一股不平之气,将来定要在这新罗人道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未必能够长期呆在新罗,也不便过多干涉人事,落下一枚棋子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陈浮生点点头道:“之前那头白虎已然被我收为徒弟。”
看着慧超神色变化,又轻轻笑道:“不过这孩子确实与我有些缘分,虽然今后他不可能真正在我门下修行佛法,但收作一个记名弟子还是无碍,庾信你且过来吧。”
这个金庾信虽然年幼,却还算听话聪慧,也不怕生,直直走向陈浮生。
陈浮生伸手一指,就是一篇饱含佛门法力的经文被打入这个金庾信的识海之中,这一篇却不是他常用的《金刚三昧转轮经》,而是与慧超交流得来的《无量阿弥陀经》,据慧超所言,这位金舒玄世代信奉的便是这位开创西方极乐净土的无量寿佛,自然最为恰当,不过这孩子年纪毕竟太少,如果不加禁止,就很容易强行影响对方的心志。
所以这一篇经文中的法力也被他封印起来,只是一丝一毫,潜移默化地滋润着他的神魂。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天日之下,政治阴暗无二()
“这还不够。”
陈浮生心中暗道,手掌有如蝴蝶翻飞,运起法力,拍打金庾信周身窍穴,然后高呼一声:“合!”
就有一道清光自对方身上升起。
收手立定,陈浮生点点头,看着金庾信硬咬着牙一声不吭也有了些欣赏,方才他的手法虽然轻柔,但一个尚未完全懂事的小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