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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瑕道:“狄冲霄,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以为门宗一会给你多少时间?与其我们死拼令他得意,不如做回交易,有我们死缠,你与金飞环至少有七成可能杀了他。”
狄冲霄道:“好提议,可对于你们,我绝不接受任何交易。你们两个身上有着太多冤魂,那些冤魂,生前每一个都是父母的骄傲与希望,都曾是世间的美好。我之所想成为灭神师,就是要守护世间一切美好,这是心念光明的一面;黑暗的一面就是我会冷酷无情、毫无犹豫、不计代价地去铲除一切毁坏美好的事物。”
玉无瑕冷笑:“好一个圣人。门宗一都要自愧不如。”
狄冲霄道:“彼此势不两立,可你们对我的了解相比我对你们的了解,实在是肤浅到可怜可笑。我说的美好与圣人标榜的那些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个人心中认为的美好,就好像环姐的邪媚,我喜欢,她就是美好,至于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你们毁灭了太多我认为极为美好的事物,父母的希望、少女的憧憬、人心的善真,皆是。所以,我是循着令我神系觉醒的执着心念来铲除玉香门,并非什么正义光明。我将会是灭神至尊,守护一切我想要守护的美好,到时必然会有人敬我为神,也会有人畏我如魔。当然,你们两个看不到那一天了。”
玉无瑕默然无语,又道:“当日我的决断是对的,留下你胜过留下官双妍,你是会让玉香门烟消云散,可也是世间唯一会去守护玉香两家无罪族人的人。”
狄冲霄摇头道:“除去极其少数如门兄般反感亲族的多情人,玉家香家能有几个双手干净的人?”
玉无瑕昂起头,厉声道:“有!若说玉香两家还有身不由己的可怜人,那就是被逼入魔的销魂艳姬与迷心妖花!若说玉香两家还有绝无血腥的无辜之人,那就是忘情妖花及她们肚中的孩子!狄冲霄,她们算不算世间美好,我说了不算,你心中自有尺度。大哥那,我无法作主,我选择与金飞环继续当年仙海未完一战,既然她心中的怨恨由玉香门而起,那就让比战胜负来做个了结,生死各安天命。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狄冲霄道:“玉无瑕,同样阴险恶毒,可你的气度比起兄弟姐妹来,要强过太多。我若否决,环姐必会生气,成全你。玉无缺,你怎么选?”
玉无缺已然有了主意,高喝:“老夫一世豪雄,岂会像丧家犬一样死去。老夫要与官双妍做最后一战。有话就快问,你们都能算到门齐月有问题,就别说门宗一了。”
狄冲霄冷声道:“说得豪情,丧家犬之情一目了然。我杀了你亲弟为什么不选我?你心里是不是觉着双妍实力未复存有生机?算了,反正是死,我成全你。我要问的事对你这位玉家族长来说极为简单,第一,当年的魔皇星解,你们得自何宗何人。又为什么要转到与门家无关的玉色生香手中?玉色生香有没有人幸存下来?”
玉无缺见狄冲霄应下,心底暗松一口气,如实回道:“玉家所得星解是散落七篇中最初最为重要的星始篇,是无量在荒野夜行时无意中发现有两人死战,各有灵珍,便寻机袭杀了两人,事后在一人怀中搜到。那两人不是大华人,无法追查来历。此种秘宝,玉家当然要独占,然而老夫与三妹的神魂皆和空界星图无关,无量略有沾边,可对星图一道毫无天资可言。商议之后便将星解交由老夫长子收管,又命我儿假死隐躲玉色生香。没想到瞒过了门家,却是没瞒过光明宗,玉色生香数百余人,唯有我儿侥幸逃脱,回族后伤重身死,留下的消息便是星解被一对年轻夫妇趁乱窃走。此事实是一桩无头死案,玉家暗中找了十余年也是毫无头绪,或许光明宗那有消息。”
狄冲霄暗将心中所知加以对照,明白玉无缺就算有所隐瞒也极其有限,心下暗喜,难怪爹娘星解到手就能有所领悟并借此逃出追踪,原来得手的星解是星解七篇中最为关键的星始篇。狄冲霄又行默想魔神兽小玉那的消息,心上更喜,爹娘自逃离仙海城到前往毒蚀之海再到启程南下天威国,期间时光不长也不短,既然光明宗与十魔会都没能在仙海追丢人后追踪上来,必是娘在星解上有了新领悟,足以隐匿。
有玉青丝、门齐月在场,狄冲霄思虑之后便觉着不能问得过深,否则有心人不难从他两人处得到消息,徒令秘事走泄节外生枝。
金飞环心中所想与狄冲霄相同,且多了不想妹妹知道太多凭添危险,便向狄冲霄打个眼色。
狄冲霄回笑以示明白,不再问与星解有关的事,改而问起玉家还有多少忘情妖花、迷心妖花与销魂艳姬没被人发现,及与门家有关的隐秘事。
对于这三类可怜人,正如玉无瑕所料,只要还有得救,狄冲霄便不会放弃,但这三类女孩子到底还有多少,分布在哪里,有没有化名幻形,就是冥鉴门也是所知不多。
门家事没什么,迷心妖花与艳姬死了也就死了,可一旦忘情妖花死绝了,绵延数百年的玉家就真是断绝了;可要是不说,狄冲霄立时就会出手。两难之间,玉无缺心念不断在保族人命与保自己命之间摇摆难定。瞄见狄冲霄面上杀意渐浓,玉无缺心中惧死之情占了上风,为能得到那一线可能的生机,详说诸多隐秘后将手指向玉无瑕,用力点了点。
玉家三灵在族中各有专主,玉无瑕便是妖花之首,一应事中,除去玉无缺下令的那些,其余皆是独断专行。因此,与妖花有关的事项上,玉无瑕最为清楚。
得了大哥允许,玉无瑕自柜中寻来纸笔,一一将妖花事开列明白。玉无瑕停笔看着纸上名单,满心苦涩,写出这些就等于将玉香两家最后的族人与元气彻底断送了,但不写并不代表其余死仇不知道,不代表门宗一不清楚,与其到时族人死个尽绝,倒不如让狄冲霄知道,虽说他绝不会饶过玉香两家中人,但只要忘情妖花在,至少玉家血脉就能传下去。
狄冲霄接过名单收入幻形袋中,看了看想问又心怯的金飞环,便道:“玉无瑕,玉青丝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玉无瑕看向玉青丝,恶戾双眼中闪现一丝怜爱与温和,道:“青丝到底是不是金飞环妹妹,便是我也不清楚。当年,我与大哥二哥已是完全撑控玉家,事务繁多,哪会亲身去抓女孩子,偶有动问也只是问数量,不问姓名来历。及至听闻送人车队遭遇兽袭,我带人前去救应,却是晚了一步,除去困在破损魂器内的五个人货,其余人连个完整尸首都没有,哪还能追根问底。事后,我觉着命大福运就大,就做主将那惊骇失魂的五人改做忘情妖花,其中最为出色的赐名青丝,送给了门家。金飞环寻本门麻烦从不说清来历,只说找妹妹,此类事,本门遇得太多,哪会放在心上。也不是完全没查,这么说吧,狄冲霄,若你是毫不知情的玉家人,看到青丝的模样,会觉着她与金飞环有关系么?”
玉无缺恨声附和,若非毫无所知,二弟当日岂会用一个破绽百出的假货诱金飞环深入毒蚀之海。
第七百六十六章 隐伏地底()
狄冲霄是知道金家内情的,听完就知玉无瑕没有说谎。狄冲霄再行打量玉青丝,不禁微微一笑,是婀娜美人儿不假,可与环姐毫无相像之处;收回目光,笑容越发灿烂。玉青丝就是不像才好,金飞环本就是金家夫妇收养的女儿,与妹妹金妃恩毫无血亲。
金飞环终放下心中重石,压着激动,将玉青丝还给门齐月,回身道:“既然你能肯定她是当年兽袭幸存女孩子之一,那她就不叫玉青丝,是金妃恩。那批人货之中我是大姐姐,所有女孩都熟识,只有妹妹背上有胎记。不管你本意如何,看在你救了妹妹的份上,留你全尸。”
玉无瑕恶声大笑,笑毕喝道:“弄丢你这个人货实是玉家最大的错失。金飞环,这地方太小,若我们全力对杀的话必将是山崩地陷,青丝必受牵连。打开子巢通口。”
狄冲霄道:“外面现在乱得很,你们也不想一出去就被百人围杀吧?多等一会无妨。门兄,通向齐月宅的巢口是哪一个?不必忧心,青丝妹妹只是身受铁柱立刑神技,一时半会说不得话动不得手,于神智无碍。”
门齐月明白狄冲霄没必要骗自己,便伸手指了指位于东西之间的一个巢口。
狄冲霄起身来到巢口下方,自幻形袋中取出预先雕琢好的乱空蜂巢,将它覆吊在齐月宅子巢口与另六个子巢口下面。这样一来,只要有人从齐月宅进入子巢就会身不由己地展开混乱空移,最后从另六个巢口中的一个飞出去。
金飞环心神不专,狄冲霄远离,玉无缺心中几次升起抓人要挟的念头,又几次忍了下来。非是良知大起不愿再行恶事,实在是一想起狄冲霄先前的威势就没有丝毫自信。
狄冲霄回到椅前坐下,看向玉无缺冷冷一笑,算他能忍,否则便可借机击杀,省得那身污血脏了双妍的手。
不多时,秘室顶上北边某个子巢通道传出微弱异动。
狄冲霄早自灵光奇变上探察到来人是谁,对着金飞环点点头。金飞环打开那处子巢的金灵封挡。巢口洞开,官双妍一行顺洞而下,离了巢口后,体形恢复如初。官双妍抛还剩下的峰身丹,娇嗔埋怨用十里蜂蜂王雕琢这玩意实在是暴殄天物。
狄冲霄呵呵一笑,接过灵食收好。金飞环重新封洞。
白玛自为众人倒茶,道:“金光谷那边越打人越多,索拉三世与药灵仗着实力大占上风,可也没法摆脱纠缠。我们留下小奴姐与两个八神傀儡装样子,借混战掩护由谷北脱身,绕到谷东北暗设的十里蜂巢后空移到浮落丘东北边界,从那里门齐月的蜂王巢子巢入口进来了。情郎,这里不小呢。”
狄冲霄道:“也不大。小圣女,门宗一至始自终都没现身?”
白玛点点头。
百花真正与妹妹翻看石柜,闻言拿着泉瓶走了过来,道:“就算现身我们也认不出啊。除去我们,个个不是带面具就是蒙着脸。想必都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不敢见人哩。”
狄冲霄大乐,揉了揉淘气丫头脑袋以示赞赏。
官双妍已从金飞环口中听全了先前事,看向玉无缺,眼现不屑,如今双重觉醒皆恢复到灵神五品,且多了两件天地灵珍助力,他一个半废人还想捡便宜,真是作梦。
童宣韵道:“狄大哥,门宗一到现在都不现身绝不正常,要么另有安排,要么。”
“要么什么?童家蠢丫头,门宗一岂会蠢到混在那些人中,当然是在等该死的人聚在一起。以他的实力,毁了浮落丘绝不难。”玉无瑕阴冷抢断。
童宣韵不以为意,只是冷笑。
官双妍道:“玉无瑕,别打鬼主意了,就算小韵大意接近你斗嘴,以一尺之半与半步天涯的奇异,你绝无法在十数之内抓住。而且你的激将法幼稚了些,我们的小命加一起也比不上魔皇星解重要,门宗一哪舍得一古脑地全杀了,真要是说安全,都是聚在一起更安全。”
狄冲霄喝口茶,写意接道:“我不否认门宗一会分出大半心神盯着双妍,由此露出蜂王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