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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厉醉枫推回不要,狄冲霄笑道:“傻姑娘,天雨醒魂是给你姑妈消气的,一般玩意,能入她老人家的法眼?左边这瓶白色灵膏才是给你的,它源自一种名叫虚藏花实的灵光果实,是由我借用灵光奇变散解重组而来弱化灵物,目前天下只此一瓶,对医疗女子疤痕有奇效,将它抹在胸前,地刑门留下的刑伤就会完好如初,比以前教习看过的更白皙嫩滑哟。”
厉醉枫面生羞红,狠狠跺了狄冲霄一脚后开心收下赔罪礼物。别看她表面上显得一点也不在乎胸前的刑伤伤痕,背地里去过无数回医馆,但地刑门的刑伤是刑术与神技合而为一后的魔道奇术,光是灭神师或是单是医师根本无能无力,也就只能当伤痕不存在了。
狄冲霄见美人下属开心了转身就要溜,既然司恒宇不来寻人就算了,回去找师娘问话更紧要些。厉醉枫哪会容人溜掉,伸手拉住,就此拐进旁边的小巷,左绕右转,再出来时已到了天桥大街。此处是皇都最著名的酒楼区,专做情侣生意的地域。
狄冲霄看着一排排语带双关、极是暧昧的标牌,惊奇低语:“醉枫,不用感动到投怀送抱,教习会当真的,包准吃光拿尽不认账。”
厉醉枫彻底羞红了脸,娇哼:“寒姐一不在身边,你就露出本相了。这边走,你以为我真是闲到送上门给你占便宜的?姑父想见你,可他身体最近不太好没法出门,恰好这里有家温泉馆很不错,就让我来找你了。不许跑,大英雄戏院莫明漏底一事肯定和二表哥有关,气归气,怎么也要看在人家面上敷衍一回。”
狄冲霄心下恍然,难怪司恒宇死活不来找自己,原来不仅是怕极炎魔,也是顾忌自己对飞雁山一事的想法,眼见着自己要走,这才急,通过表侄女来找人了。
此事上,狄冲霄是猜个正着,司恒宇心里有鬼,自然就将狄冲霄拖着厉醉枫拆打李家一事当作示威性的报复。换了以往,司恒宇必是早利用李家回敬还击了,甚至是设法借刀杀人,可现在事涉极炎魔,给他个天作胆也再不敢动狄冲霄半根毫毛,思前想后,便让与狄冲霄关系一向极好的厉醉枫前来请人。
别有天地温泉馆是司家暗中经营的产业之一,特色在于温泉水都是自附近野外温泉运来,且非灵泉不选,极受城民喜爱。
门卫头子是司家老人,见司家最受宠的表小姐这回居然带着一个男人进来,心下怪异却不敢问,还特意为两人安排了一个豪华情侣间。
狄冲霄看着家具陈设,嘴中赞叹,心中暗惊司恒宇做事居然如此谨慎小心,明摆着此处完全处于司家控制之下,可连司家心腹都不知司恒宇是特意来见他的,真当主子是当泡泉养病。狄冲霄由此再思两面做人的门宗一,以心中所知将他与司恒宇作比较,很快就得出司恒宇更胜一筹的结论,概因作伪不难,难得是无论何时何地,不管有没有人知道,都将作伪进行到底。
厉醉枫换好泡泉浴衣,走出更衣室,现狄冲霄傻愣望地,不禁好奇,道:“怎么还不换衣服?在想什么呢?不是害羞了吧?”
狄冲霄回过神来,怕她追问,怪笑岔话:“傻姑娘,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是要先偷看你换衣服嘛,不错,身材更好了。”
厉醉枫气结,挥舞着换下的衣物就将狄冲霄打进更衣室内,随又咭格娇笑,女子更衣间封得严实,哪会被人偷看嘛,又被坏教习耍了。
不多时,狄冲霄换好衣服,随厉醉枫走出房间,顺廊道前行,一边与厉醉枫胡扯,一边在心内暗思:司恒宇当日失魂落魄闻声飞遁不假,却是在极炎魔开口说话之后才逃,他到底有没听清楚极炎魔说的话呢?希望他当时骇到六感无灵,不然就被动了。
幕后东家来养病,别有天地的老管事自不敢怠慢,以需要清理泉池的名义将第三层关闭,只供司家人来往进出。司恒宇所在的露天泉池是别有天地唯一一个室外泉池,占了三层一半,临街,可以看夜景。
司恒宇先到很久了,正泡在池里休养。
步出泉廊,狄冲霄盯着面目似曾相识的池中老人,心中无比震惊,与之前的仙风道骨、鹤童颜比起来,司恒宇简直判若两人,完全是一位余日无多垂死待毙的古稀老人。
“姑父,人我请来了,你们聊,我去隔壁泡泡。教习最坏了,稍不留心就会占我便宜。”厉醉枫哪里想走,却不好意思明说,便以退为进。有此心念,一是好奇两人要说什么,二是担心自己不在,眼前两人会闹僵,甚至是大打出手。
司恒宇哪会不知厉家少女的小小心思,摇摇手,罕有地露出真诚笑容。
他是老谋深算的笑面虎不假,也是情场上的过来人,光看待之若亲女的侄女肯穿着泡泉轻衣带着人来就知道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狄冲霄占便宜。此情此景,让他想起当年心爱妻子就是以此暗示不介意年龄差距,愿和自己相守一生,不由得他不心生感触。
厉醉枫见姑父默许,心下不禁轻快欢喜,拉着狄冲霄泡进泉中,心下猜测姑父到底要和他说什么事。
狄冲霄有很多事想知道,可也明白此时如同生意会谈,先露出真实意图的一方必然会落入被动中,便不说话,只顾看着漫漫星空,盘算起自己的事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往会司恒宇(二)()
司恒宇极具权谋,不必思索就明白狄冲霄不说不语的真义所在,不禁眼露赞赏,对面小子是个人物,明白他有本钱拖,我这边却是拖不起。
抱着对面小子年纪轻或许会心急的小小希望,司恒宇又等了会,可得到的依然是狄冲霄的胡扯与微笑。既然没便宜可占,司恒宇也就断了对方先开口的心思,可也不想直入主题陷入被动,思妥对策后故作长叹,做话道:“贤侄先前目露诧异,显是没想到司伯伯是真的病了。小枫,姑娘家家,加件浴袍,你姑妈要是见到你穿成这样与男人一起泡温泉,姑父的耳朵根子又要不清净一月了。”
“只要姑父不告状,姑妈哪里会知道嘛。”厉醉枫哪里肯包得像棕子一般,仗着宠爱娇笑不依。
司恒宇怅然道:“都是一般地宠,一般地纵,小枫只会让人感到像一株挺拔松柏,刚烈中透着妩媚;可我那逆子,唉,不成器,连颗歪脖树也比他强十分。”
狄冲霄哪会不知他是在做话说,故作不知,将错就错,道:“司伯伯说哪里话,过份谦虚可是骄傲。司兄以千人之力横扫天威、力挽狂澜,这事,古往今来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司恒宇由此想到伤心事,自嘲轻语:“看吧,连贤侄都认为伯伯该只有一个儿子哩。”
狄冲霄一愣,心下戒意稍减,冲这气度,司恒宇就够得上枭雄。
司恒宇道:“有些事连小枫也不清楚,今天一并说了吧。不过在这之前,伯伯要向贤侄道歉,若非逆子当时正在玉香贼窟,小枫就不会被认出来,也就不会让玉香门有所准备。玉香门果然有一套,居然将最大秘窟设在戏院里,难怪以往无论怎么搜索都毫无进展。可惜了,这本该是将玉香两家一扫而空的绝佳机会。”
狄冲霄又是一愣,司恒宇绝不是好人,可他能从话音里听出对玉香门是自内心的痛恨,与败家子司方定没多大关系。
司恒宇观色知意,接着道:“当日逆子在天威听到宝藏消息后就带着人南下,打算为司家夺占宝藏。此事原本没有成功希望,可有时老天爷就会和人开玩笑,逆子居然真的带着大批奇珍异宝秘返回家。等到贤侄那里传来真假宝藏的消息,伯伯恍然定是逆子运气好,撞上一个假宝藏。然而没有什么是比看见子女有所做为更能令父母开心的事,欣喜之下,伯伯竟没想到逆子居然隐下了两成。查清事实后,逆子又早带着珍宝与狐朋狗友躲了起来,伯伯一怒之下就追了过去,可到了飞雁山地界就犹豫不前了,到底是亲生儿子,抓着又能怎样?还能杀了他不成?就是以处,也远远不够死罪。唉。”
狄冲霄还没有孩子,却从师父师娘身上体会过相类的心情,心生感触,陪着叹了口气,暗思司恒宇绝没有将真情全说出来,可其中至少有八成事实,正暗合先前在此事上的揣测。
千思万想,狄冲霄为能暗示对极炎魔一事的交流诚意,终决定以此为契机渐行进入主题,斟酌着道:“司伯伯,司家已是很富足了,为什么还要宝藏?不要误会,只是好奇,相信醉枫也将小子占下半个假宝藏的事告诉你了。”
司恒宇点头笑笑,随又面色秧秧,表侄女是隔了一重的亲人,可还是将获得珍宝毫无保留地送给自己当礼物,偏那个亲儿子……。想到心痛处,司恒宇再次长叹:“此事并不是什么绝密,因为司伯伯想复国,这事需要的财物,几百亿几千亿都如同海里的一滴水。”
狄冲霄心下骇然,事前猜过很多答案,就是从没想过司家想谋朝篡位,这事可不是有钱就行的,缺少灭神宗门的暗助,只会是个笑话。狄冲霄闭目沉思,终认定司恒宇没在骗人,除去司方定,司家一脉不论好坏,行为举止,确如龙神威与龙华芳般透露着皇族才有的气势神彩。
司恒宇见狄冲霄神色就知他想岔了,便将司家来历从头说出。
原来司家本不姓司,姓腊脱鲁司,是大华南边南威洋上崇文国的皇族。崇文地处无边海洋中,国境由万余大小岛屿组成,除去海兽环绕,基本上没多少6地凶兽,因此相当安宁,民风纯朴和善,崇文厌武,这也就意味着并不具备多少灭神宗族借以护国。三百年余前,因着兽袭莫名减少的关系,以世间霸权为目的灭神大战迭起,各小国当其冲,崇文也被波及,皇朝一朝覆灭。
司家先祖仁善可风,深得国民爱戴,皇都破灭前夕,万千城民在残存的灭神师统御下齐心合力杀出一条血路救出绝望等死的司家人,其后四处飘泊,最终被大华收留,这才有了栖身之地,改姓司。司家先祖因着心内恨意,一改崇文家风,人人玩命修行,在其后的灭神大战中出尽死力,子弟牺牲惨重,灭神大战后,终凭功绩为子孙后代赢来一席之地,绵延至今。每一代司家家主都将复国做为至高使命。
狄冲霄用心静听,暗道难怪司恒宇对权力既无比热衷又保持距离,原来是心底有障碍,高高在上的皇族不想听命于人,可又需要借用各方的势力才能积蓄属于自己的势力。
再听几句,狄冲霄忽地警醒,悟出司恒宇如此照实说出族中隐密,既是解释双方误会关键所在,也是想将自己拖进泥潭里。左思右想,权衡利弊,狄冲霄终是明白到底在权谋上逊了一筹,被司恒宇算了一着,要想解开极炎魔身上的谜团,就必然要知道司家往事,也就只能选择听下去,绝无法回避。
司恒宇带着缅怀祖先的心情说完往事,惆怅轻语:“复国说着容易,百年弹指一瞬,崇文国早已烟消云散,后续的皇朝也是几经更换,直到现在的万岛七族,可根子里世人皆知是坚国在背后操纵一切,你要是想打万岛七族的主意,就要做好和坚国死战的准备,否则今天复国,明天就会灭国。”
狄冲霄微皱眉头,道:“司伯伯,不是我说丧气话,太平时节根本没机会。时势造英雄,也造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