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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出门时换了一身黑衣,又用青巾把脑袋整个包住只留出两只眼睛和鼻孔透气,此刻看来倒真有些像梁上君子。他也懒得解释,只随意地扫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相貌普通,蓄着一茬短须,从容貌看来并不惊人,但在秦风心里,却不啻翻起了惊涛骇浪。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一段段对话从心中飞速闪过。
“公子莫怪,李师刚从总阁调来,脾气或许大了些,小的代他给您赔个不是。”
“哦?刚从总阁调来?你们这儿经常换人么?”
“那倒不是,只是昨日负责掌眼的阴师傅被召回总阁述职,李师是来这里暂代他的。”
“呵呵,管事说得是。青阳城分阁生意如此兴隆,总阁那边想必也会有所嘉奖,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管事就能接管灵顶分阁了呢。”
“哈哈,承你吉言,若是真有那一天,廖某一定把你一同带去。”
张福曾说,一地分阁最重要的便是管事和掌眼两人。这廖风扬在青阳城经营数十年,与本地掌眼自然应该关系密切,可为何他要荣升灵顶,想提拔的却是这刚从总阁调来的家伙!
秦风地心砰砰直跳,他感到自己的后背隐隐透出一股寒意。念头急转,秦风已经半伸入怀的右手立刻停了下来,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道:“在下本以为能‘借’些小东西,没想到竟然遇上此间管事,确实倒霉。”
“偷就是偷,还说什么借。”李行嗤笑一声,转向廖风扬恭敬道:“管事,你看要拿这小子怎么办?”
虽然不曾动手,但以廖风扬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秦风的修为绝对不会超过炼体境。一想到一个连纳气境都没得小子竟然也敢捋聚灵阁虎须,即便是他也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想了想,廖风扬便道:“少年人有胆气是好事,但也该有些眼力。把你盗走的东西留下,然后就走吧。”
“管事,就这么放他走了?”李行瞪大眼睛,不解道。
廖风扬摇摇头,轻声道:“你我还有正事,不要在这等小事上浪费精力。”
秦风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又蛋疼起来,他身上好像没什么东西像是偷来的啊?可要是说自己什么都没偷,想来他们也不会信。稍稍纠结了一下,秦风就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放在地上。
“荣枯草?”廖风扬只扫了一眼就失笑摇头,不过他也知道阁内灵宝以上的物品都有专门弟子看守,绝非一个纳气境都不到的武修可以偷得,因此也不意外,只向秦风挥挥手道:“你走吧,下次再被老夫抓到就没这么走运了。”
秦风就像一个真正的小贼那样连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跑。可是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冰冷的气机锁定,秦风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就见到廖风扬正死死盯着他背后的长剑。
突然,廖管事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是廖某误会了。这位小兄弟应该不是来偷宝贝,而是给廖某送宝贝的吧?!”
秦风默然,突然反手抽出长剑,直指廖风扬!
第44章 死境逢生()
秦风的剑是从死人身上捡来的。长三尺,宽三指,刃身笔直,剑锋如雪。秦风右手执剑,看的是对面的廖风扬。廖风扬轻轻捻须,看的却是剑身上那几不可查的暗记。
“小兄弟这是何意?”看见秦风的动作,廖风扬失笑摇头,道:“廖某已得张管事传讯,知晓了事情原委。如今小兄弟将宝物送来,那便是我聚灵阁上宾,廖某好生招待还来不及,难道还会加害不成?”
“好生招待?只怕是”秦风冷笑,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对面的廖风扬身形有些模糊。秦风心中一凛,马上双脚一错,整个人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向旁边‘折’去,恰恰避过了悄然拍出的那一双手。
“咦?”
一声惊叹响起,廖风扬的身影从秦风刚才的位置上显现,而原本呆在李行身边的那个‘廖风扬’则渐渐消失,竟是残影!
“能闪过我一击,你这是什么功法?”廖风扬好奇道。
秦风不答,心头却是一沉。
刚才他凭春风扶柳剑中的‘似柳随风’避过廖风扬的掌击,但那显然是因为对方大意而未尽全力。秦风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肯定,眼前的‘廖风扬’绝对不是张福所说的那个廖风扬,因为在张福的叙述里,廖风扬只是一个蕴灵初期的武修,而眼前这个人
秦风瞥了一眼‘廖风扬’双掌间凝而不散的锋锐金芒,瞳孔慢慢收缩。
蕴灵中期!
虽然不知道聚灵阁这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显然,张福他们输了,而代价,就是把自己也坑了进去。
眼前这个人可以说是秦风自秦万延后所遇到的最强对手,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毫无胜算。尤其不利的是,秦风现在伤势未愈,哪怕拼着不要命出手,最多也就能发挥出炼体初期的实力,那简直和没有一样。
就在这时,‘廖风扬’动了!
“既然小兄弟不愿说实话,那廖某就只有自取了!”
点点金芒在面前闪现,锋锐的气息让秦风脸上一阵刺痛。他一咬牙,抖手就洒出一包细红粉末,那粉末沾上金芒,立刻轰地一声燃烧起来。
“咦?!”
‘廖风扬’第二次发出惊叹,眼前的小子虽然修为低微,乱七八糟的手段却不少。先是用一种不知名的身法躲过自己的偷袭,如今又洒出这种类似灵宝的粉末,看这火焰,好像还是阳火?
有意思!
‘廖风扬’一声朗笑,随手一拍,那看似汹汹的火焰就瞬间消散………阳火虽然厉害,可爆炎散毕竟只是凡宝级散方,在蕴灵境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廖风扬’双手一错,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光轮就在掌中成型。
这是蕴灵境高手才能使用的能力,就像纳气境所使的劲气一般,武修将灵气凝聚成型,是灵气最初级的使用方法。
‘廖风扬’右手一甩,那弯月光轮便旋转着向秦风削去。他对这个少年很有兴趣,准备用他特性为‘锋锐’的金行灵气直接砍下秦风四肢,然后再慢慢盘问。但让他惊讶的是,秦风并没有被蕴灵境的气势夺取心智,也没束手待毙。
他看见那少年将右手长剑收回腰侧,缓缓做出拔剑的姿势。然后双脚一蹬,下一刻,不退反进!
“有勇无谋,送死而已。”
‘廖风扬’摇摇头,正想发出一声嗤笑,眼角却蓦地闪过一道银光。‘廖风扬’愕然抬头,就见少年左手背银芒流转,一柄精致银剑在其中若隐若现。与此同时,一道冲天剑气从少年身上喷薄而出,无数细密的劲风在少年周围旋转,仿佛一柄柄小剑般护住少年全身。
金色的光轮几乎在接触劲风的一瞬间就被戳得千疮百孔,随即消散无踪。
‘廖风扬’的眼神渐渐由惊愕转为骇然,最后定格在惊恐。在他眼中,秦风的气势节节攀升,彷如一柄通天彻地的宝剑般向他笔直刺来。那浩荡而恒古的剑气,让‘廖风扬’好像看到了传说中,那远在千年前剑道还未凋零时,无数灵剑在天空肆意纵横的场面。
“入入神”
‘廖风扬’张大了嘴巴,之前他还惊叹秦风能在蕴灵境高手的气势下保持心志不失,可现在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在对方的气势下竟然连动一动都做不到。他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子。
秦风一人一剑如风般掠过,无论是‘廖风扬’还是李行都瞪大了眼睛,惶然等死。可就在这时,已经把长剑堪堪递到‘廖风扬’胸前的秦风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咚的一声向下栽去。那浩荡的剑气在瞬间消失无踪,秦风身边的气旋坚持了半息,却终究还是归于空气。
“该死,就差一点点!”秦风躺在地上,忍着浑身的剧痛。强运内息再加上强行开启还未补足灵泉的剑格,这让他的伤势在一瞬间恢复到了被秦万延击伤后的状态,甚至更糟。
‘廖风扬’浑身冷汗,看着扑倒在眼前的秦风,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反而是李行恢复得更快,他一边压抑着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惧,一边扫视着不断咳血的秦风,眼中突然现出一抹狠意。
秦风虽然重伤,却一直在观察两人的表情。此刻见李行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秦风心下一沉,想再开一次剑格,无奈此时灵泉完全干涸,完全没有反应。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地惊呼传入耳中。
“秦风!”
听到这个声音,秦风大吃一惊,勉强侧过身子,就看到正朝这里竭力飞奔的倩影。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白痴啊!快跑啊!!”
秦风瞳孔猛缩,他仿佛又看见了师姐在大荒山浑身浴血的模样。他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一口血水在喉咙口滚动,最后噗的一声喷出来。
‘廖风扬’终于回过神来,但看着躺在脚边的秦风,他竟还是没胆子出手………刚才直面秦风剑气,已经完全击破了他的心境。
“你杀了他,我去收拾那个女孩儿。”
‘廖风扬’吩咐一句,都不敢多看秦风一眼就从他身边跨过。李行应了一声,下一刻,一道沉闷的、如同西瓜被拍碎般的闷响从身后传来。‘廖风扬’轻舒一口气,但转而又瞬间僵硬起来。
李行用的是两把分水刺,为什么会选择把那小子的脑袋拍碎?
下意识回过头,‘廖风扬’呼吸一滞………秦风已经晕了过去,在他的身边有大摊血迹。一具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廖风扬’只是扫了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李行死了!
相较于李行的死,突兀出现在秦风身边的两人才更让他心惊。这两人一老一中,一胖一瘦。胖的那个满脸肥肉,长得和和气气好像一尊笑佛;瘦的那个面容清古,颧骨高耸,蓄着一抹长须
“童长老廖风扬”几乎是咬着牙齿,‘廖风扬’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来。
“哦?你认得老夫?”胖胖的笑佛一抚下巴,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起来:“看来你就是那女人培养的暗子了?嘿,她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尽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你也莫要挣扎,不如乖乖和老夫回去,只要做完老夫交代的事情,老夫保你一条性命!”
“长老”一旁和‘廖风扬’相貌相同,或者说真正的廖风扬扫了一眼面前的冒牌货,手下意识抚向心口处依旧剧痛的伤口,欲言又止道:“这等货色,何必”
“哎,老夫自有安排。”童长老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廖风扬’脸色阴晴不定,有心答应,脑中却不期然浮现出那些背叛者最后凄惨的结局。终于,他一咬牙,右掌金光大作,重重拍向自己的脑袋。被金行灵气包裹的手掌仿佛一柄利刃轻松切开头颅,‘廖风扬’哼都没哼一声,尸体噗通倒在地上。
童长老面色不变,在‘廖风扬’自裁的那一刻,以他的修为并非没有机会阻拦,但不知为何,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一旁地廖风扬厌恶地看了那冒牌货的尸体一眼,转而看向脚边的少年。
“徒儿!”
欧小蛮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