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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的死竟与温家有关?
四师兄难道是玄机公子的暮云温家的后人?!
暮云温家是买卖信息的鼻祖,祖辈便以这个营生,小道家长里短,大到生死家国,温家的消息从未出过错。
却不知为何二十多年前获罪,全族被灭。江半脚趁机接手。
“那你就讲给我,让我懂。”
“此事与你无关。”
她退无可退,咬牙切齿道:“那今日就别出这个门!”
“你要和我动手?”
“我不想,但大是大非前,必须如此。你表面是靖王门客,暗地里却一在瓦解他的势力,背后勾结北蛮皇族,又与睿王有所接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睿王殿下说的不错,小五的确能谋善断,只从鼠患之事便已洞悉前因后果,甚至能知晓我就是言非。你若是个男子,定是个运筹帷幄的谋士。”
“你是睿王的人?”
“不错,我不瞒你,是不想让你误会。你与睿王交好,自然知道他品行端方,英勇善战。我心甘情愿辅佐他,亦是为了九州百姓。祁皇骄奢淫逸,流连于声色犬马,即便现在面上国富民强,可早已分崩离析,山河破碎,已是定局。”温沅成叹口气,继续道:“小五,你见过他的昏庸,又怎来指责我惑乱朝纲?”
“你愿拿无辜之人的性命为筹码?去赌?别人不说,单说雾芝湖那个死去的城守赵翰卿,他又何罪之有?”
温沅成从开始到现在,语气一直温和,吴侬软语,讲出来更是夹杂几分柔和,可他刚听到这名,忽而目光阴鸷,口气冷漠。
“赵翰卿,呵,小五你竟提起这人,那我便告诉你,他与我江温家灭门有何关联!他任太学老师时,曾游历莞城,有几分才情,我父亲虽是江湖人,却喜诗词,故二人交好。当年徽州优童暗下盛行,父亲视其不堪,偶撞破他猥琐行事,后与其割袍断交。那时赵翰卿巧晋为博士,后回王都任职,第二年,一纸诏书,便夺我温家二百一十八条人命。”
洛黎从未想过,赵翰卿,睿王妃的远亲,竟与温家案子有莫大关联。
“小五,你可知此事起因何而起?”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凄厉不已。
“暮色寒烟空寂寥,江岸新枝展新朝。洛水流涧行云闹,秋声无奇静波涛。小五,你素怀才情,不如你来说说这诗词是何意?”
“秋色萧索景,望洛水尽头,无声无涛,寂寞生,欲盼明日朝气勃勃。”
“赵翰卿那老儿,太学博士,却说这是江山易主的反诗,展新朝,无祁国,是不是比我给他想的无知呼还要可笑?”
第256章 问真相2()
温沅成坐在木凳上,看到了自己。
昏暗的房间内,徽州梨木家私皆是上等好物,香薰白烟袅袅,沾染了烟尘俗气。
白净的少年,还那样小,却让一只大手捂住了脸,堵得喘不过气来。那一身锦布良衣,同他最后的尊严,一同被被大手的主人撕扯干净。
他的脸都被床板挤得扭曲了,眼睛红肿不堪,早已落不下泪来。
人都是这样贱的,尊严让旁人践踏光了,也就没了。
他哪还记得自己被抓进来多久,该受的,不该受的,都受了。
少年紧抿着唇,紧紧攥着双手,一声不吭,目光黯然无光,似是一头将死的小兽。
身后那人愈发凶猛,血水秽物混在一处,淌至地上。
温沅成坐在远处,目中含怒,看着这一切。
血洗全族之仇,沉冤昭雪之愿。
他血海深仇未报,只留一条贱命,但愿来日化成锋利的刀剑,将害他灭门之人千刀万剐。
万念俱灰之时,一道金光从余光掠过,身后一松。
他木讷的回首,白衣男子如天神般降临,映入他眼帘,不知从何而至。
“沅成?”男子面色凝重,低声试探。
他嘴角动了动,说的什么早已不记得。
只记得,他得救了。
亦是重获新生。
“师兄?”
袖子让人扯动,再看时,哪里还有谪仙似的男子,只余他视如家妹的师妹,眸中柔和,一如从前。
他睨向她,缓缓道:“此诗当时虽被上报,可祁皇有心放温家一马,并未将其当真,只因温家与皇室自古便有不成文的主仆关系。”
“主仆关系?”
“温家虽属江湖,但我族人因异能传承,常与皇室有牵连。此事发生前,家父便已推算出嫡子会继承大统,既然如此,又何来展新朝,无祁国之言?”
“可人算不如天算,有旁人知道此事,亦早已觊觎此位,暗中设计,将温家推向万劫不复。”
“四师兄已经找到凶手了吧?”
温沅成颔首。
“靖王?”
“是,也不全是。是他母妃与镇南将军利用这一空挡对温家余下势力清缴,并扶持江家上位。靖王那时与我差不多大的年纪,哪里有得这样的心机。我温家死去的冤魂,只不过是他人足下的垫脚石罢了。”
洛黎知道四师兄的脾气,他素来缄默,能讲出这么多,已是不易。
“那你方才说师娘的死,和你家事有关,是什么意思?”
“你可听过忘丹?”
“知晓的,忘丹,炼丹术中有记载……忘一世之殤,化相思,解百忧。加入被忘之人的发丝,单忘一人。”
话至此,她已明了温沅成之意,遂问:“师娘把师父忘了?”
“是,师父也服过忘丹,把师娘也忘了。”
“什么?!”
“那时旧事,师父并未与我细说。当年师父虽忘记师娘,却有千百张画卷为证,知其是他妻,遂问师祖忘丹之事,才知是师娘所求。”
“师父不解,为了调查其由,在师娘入宫为妃后,以奕心之名进入宫中做了一年的待诏画师。”
“一则调查忘丹起因,二则暗中保护师娘。未想,师娘生产之时,我温家遭此厄运,师父与我父亲是世交,只身东行,后因寻我之事被耽搁了……再回燕阳时,师娘已经仙逝,阴阳相隔……”
“所以师父也不知道师娘是因何而死?”
“不知,可笑的是,师父的忘丹突然失效,种种过往皆记起……我当时跟在他身旁,师父即便再悲痛,还是先把我送回山庄……结果刚回去,老庄主突然病逝,他无奈之下接管了庄主之位,就此,再未有机会调查此事……”
种种旧事,如今看来皆是因果已定,即便他能用异能窥探天机,却也无力更改命运半分。
抬首瞧对面的人,亦是泪眼婆娑,小手时不时地抹开泪珠,看着让人心疼。
“小五,别哭了……师父和我从未想让你知道此事,更不会让你参与。即便是梦霄楼之事,你偶然撞见,也只是借你之口引沐王来查。师兄今日将此事讲给你,就是想让你迷途知返,莫要再趟我们这淌浑水!”
她红着眼,紧咬着唇瓣,想到姚兮茵之事,心痛难以自己。
温沅成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急忙拿出手帕过去擦拭,“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想到……师娘被送进宫时已怀有身孕……怕是为了母子平安,才服下忘丹。你想,以孕之身侍奉他人,又是怎样的耻辱……不如忘了,图个苟且偷生,亦是为了孩子着想。”
“身孕?”眸光微恙,“王是师父的儿子?”
洛黎颔首,“当年白宗的秦逸凌为了护师娘周全,被安排进宫遮掩此事。如今活着的知情之人,怕是不超过三人。”她低声抽泣,缓了半晌,慢慢道尽。
“秦逸凌、虞妃、姚应春。”
“此事你可传信告诉师父否?”
“尚未,我这两日联系不到灵翁,师兄若与师父有联系,尽早告知。”
温沅成并未作声,低声“嗯”了一声,随后陷入深思。
他早就为此事做过占卜。
命理曾显主变一事,他当时并未上心,如今看来,十之。
“小五,你可是和那恩宜公主有什么事?我听百草商会的人讲了……”
“我以她安全为筹,换得师娘旧时恩怨,如今事情基本明朗,我亦是要为她做打算。”
“她是祁国的公主,你怕是疯了,才要偷运她出宫……”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看着她去送死?北蛮那地方,她的性子,能活到下一年的上元节否?”
“他人之事,你何必沾染脏手。”
“她是秦逸凌的女儿,如今秦逸凌的精铁斩不断……我只能先答应他救走祁瑾仪了……”
“精铁?秦逸凌?”
洛黎淡然苦笑,“又是一段悲情怨偶,师兄你听我讲……”
半个时辰后,温沅成独自离去,一袭白裘没入雪影之中。
洛黎怔怔立在院中,望着沾染月辉的飘雪,失了神儿。
眼前恍然站立着一个高大清梧的男人,生的那样俊俏。
他的身世,她又该如何说给他呢?
酒熏人醉,猛地吸入一口清冽的空气,冷风灌入胸腔,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如今零散的事情已串联成线,尚有两件事未做解决,一切还需伺机而动。
第257章 避而不及()
洛黎披着一身银狐斗篷,匆匆在清冷的主街上穿过,一阵吱呀吱呀的声,是辆宽大的马车从身旁经过。
她瞧见马车上挂着的灯笼,神思都跟着紧张起来,急忙背过身去。
这样早,天际刚蒙蒙亮,他这是要去上早朝?
许是年终庆典将至,他代行部分礼院监理,自然是要忙起来的。
她这样想着,脚下遂而走的更快了几分。
午后。
依旧是禀报同行,依旧是张公公带路。
再见祁瑾仪时,对方没了从前的好脾气,遣走宫人后,便是劈头盖脸地责问。
洛黎嘴角噙笑,赔罪道:“此事要里应外合,自然还要出宫安排。”
“你这里应外合都几日了!明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公主与我想到一处,明日有庆典和晚宴,晚宴后是最好的时机。明日你内外穿两套衣服,莫要穿太厚的就好,待百臣宴后,南门会大敞一段时间,那时你褪下锦衣罗裙,扮成随行小厮混入随行即可。”
“谁负责带我出去?”
“明日戴上这个,找一个灯笼上标有“江”字的马车即可,什么都不要问,你只管上车就好。”
洛黎递给她一只小巧的锦袋,“哝,拿好,这是个修士用的空间器物,里面有明日的行头和一些盘缠,亦有向接应之人表明你身份的之物,可要收好,日后东海之滨再见,可要把这东西还给我,这可是万金一件的东西……”
祁瑾仪听着好奇,一把拿来翻看道:“你看我宫中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去便是,我可不知金珠值多少,莫要诓我……”
洛黎闻言,笑了。想她自由锦衣玉食,哪里需要用金银来买东西哩。
“今日来,除了此事还有一事,傍晚之时,再随我去见一趟秦逸凌。”
“我不去,这样频繁,早晚要被抓住,明日就走了,冒不得这样的风险……”祁瑾仪睇向她,可对方浅浅笑着,怎地觉得不容抗拒,不怒自威。
这女人,厉害起来真可怕。
“你……最近可有见六哥?”
“日日为你的事忙活,哪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