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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般光亮的眼睛,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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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暗棋()
御前首相艾利欧气愤起来,与他的姐姐一模一样——颧骨削瘦、脸色发?30??。
前去调查的卫兵的回答让他震惊——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姐姐居然秘密召集地方贵族进行商谈!就在自己以为她烂醉如泥、不过一小时的时间之内!
他此时恨不得将王太后软禁起来。
就在他召集宫廷侍卫之后,发现昏醉不醒的蕾莉亚不知何时已从观礼席上消失不见。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人。贝利说得没错——毒死自己丈夫的人没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艾利欧银鹰城特有的绿色眼睛,此刻如同匕首一般锐利:“她在哪儿?”
一名侍卫单膝下跪,声音微颤:“太后醉酒,银杉‘布尔’已遣人送太后回寝宫。”
御前首相长剑一挥,剑刃离侍从的脖子只有半寸,冷声道:“确认她的去向,否则以渎职罪论处。”
侍卫从头到脚抖了一下,艾利欧却收回了长剑,脸色缓和下来:“罢了——不必,她铁了心要闹出大动静。”
跪着的侍从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心脏平复、深深吸气的一刻,刀刃从他后脖落下,他还睁着眼,嘴巴半张——人头滚落,血在周围侍卫的铁靴和软甲上溅了一圈。
无人噤声,御前首相带着宫廷侍卫——实际多数出身银鹰城铁卫,离开喧闹人群,快步向议政楼赶去。
在他看来,必定是他的姐姐不满处境,认为各城邦架空王室势力,从而在节日贵胄聚集之时,作出愚蠢之举。
秘密召集地方贵族,无非有两种可能:要么许以他们利益,让他们宣誓效忠当今王室,从而掣肘手握重权的四大家族;要么将他们囚禁,作为威胁的筹码,从而赢取主动权。最大可能,还是报复集兵出征南部的不利。
如此想着,御前首相已经到达了议政大楼下。他抬头仰望,只见顶层火光灼灼。
“是了,摆平了今晚的事情,应该采取更激烈的行动——不能让蕾莉亚自以为是,也许应该限制她的自由。”
艾利欧用力咬了咬牙,象征银鹰的佩剑向前挥动,冷声道:“首相有权力知道秘密会议的内容。会议重要人物众多,你们跟随我,保护议会人员安全。”
前银鹰城铁卫当然懂得到底应该听从谁的命令。毕竟从眼下看来,御前首相掌握的权力比国王和摄政太后大得多。
于是,五十名侍卫持剑步上旋梯,而余下的六十名侍卫,则将议政楼的所有出口,死死围堵。
“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无论是哪一种猜测,只要让这些地方贵族们意识到蕾莉亚毫无实权,一切便会恢复正常。”
艾利欧心想,丝毫没有意识到仲夏节“秘密会议”背后更多的漏洞,更加没想到,那位负责在“极乐宫殿”上点火的术士,费尽心思让动荡不安的政局,掀起巨浪。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事件会向让他惊栗的方向发展。
当他一脚踏上通向议政楼顶层的大理石旋梯,大楼各侧传来马匹嘶鸣——极为高亢,如野兽吼叫,让人烦躁。
“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御前首相愤怒地命令道。
然而,他的命令似乎无效,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明显不是王室侍卫队的铁靴,更像是重锤砸在地表的声音,还夹杂着金属刮过石面的刺耳响声。
帝都之内,还有谁敢违抗首相的命令吗?
艾利欧觉得怒火让他的血管都沸腾起来:“违令者——处死。”
然而,王室侍卫队一片死寂,沉重步伐声依然像钟摆一般,越来越近。
接着,御前首相看见了他不敢相信的一幕——他更愿意自己产生了幻觉。
一队身穿青铜铠甲、带着青铜面具的无脸审判者,正提着长剑,一步一步踏上了旋梯!
审判者是真神奥西里斯的裁决之鞭,执行公正判决,从不参与世俗势力斗争。而仲夏节之夜,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艾利欧只觉得心脏极速跳动,思绪混乱,想不通其中缘由。
他们是来拘捕自己吗?不可能——即便是御前会议,也从未敢与圣域对立。
他们是蕾莉亚指使的吗?不可能——即便是王室,也无权对中央裁判所发出命令。不,中央裁判所只要作出判决,甚至可以将王室定罪,他们有至高无上的审判权!
上百名宫廷侍卫,包括御前首相,无人作声,几乎僵直地立于原地!
无脸审判者行至艾利欧面前,青铜剑对准而了御前首相的脸,阴刻面具下发出低沉如铁砂滚动的声音:“让开,凡人。”
艾利欧只觉得脚下发软,侧身跪下,双眼只敢看向地面。剑尖从他眼前划过,发出尖锐的刮擦声,他只觉得脑袋生痛。
十名无脸审判者从跪着的御前首相面前经过,一步一步地向议政楼顶层走去!
当最后一名身穿青铜铠甲的剑士背离,艾利欧鬼使神差地站立起身,跟随着他们的脚步,登向旋梯尽头。他只觉得这十个沉默无声、步伐整齐的人,是从古老坟墓里爬出的怪物!
而旋梯则像无穷无尽的墓穴通道!
审判者毫不在意首相的行动,火光映在阴刻面具上,如同鲜血流淌!
离议政厅顶层越来越近,光线变得更加明亮,有喧闹人声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像是抱怨和咒骂声,还有卫兵拔剑的声音。
艾利欧只感觉头脑充血,连呼吸都忘记,恍惚间青铜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他不禁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议政厅顶楼终于到达,只见所有壁灯都被点亮,议会厅镀金大门紧锁,银杉“布尔”带领二十名宫廷侍卫,向无脸审判者下跪。
议会厅中传出愤怒叫喊,困在孤楼中的贵胄们不会猜测到自己的处境。
而戴着青铜面具的审判者,在众人面前展示一张揉皱的纸张,不带任何情感地问下跪之人:“此中所列名单,可为太后亲笔?”
“银杉”布尔沉声道:“公正的审判者,鄙人以信仰为誓,此名单为太后亲拟。”
“名单所举之人,是否都在议会厅内?”审判者的声音如同从机械中发出。
“是。”这次单膝跪着的侍卫队长布尔,只回答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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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可怕目的()
篝火之下,一名无脸审判者拖动着一具身体——躯体内居然还存在生命?30??四肢弹动了一下,发出像低沉的咽呜声。但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并不理会这些,只是像上了发条的机械般,一步一步地走向圣路易?泽特中央的巨大造物。
躯体被抓住了脚——他本来已经陷入了深沉昏迷,内脏破裂造成大出血,嘴里一直冒着血泡,地面上也全是他吐出的血迹。但这时拖动让他反射性地动弹了一下,更多的血浆从鼻孔和嘴巴里淌出来。
躯体被拖上了断头台的松木台阶。拖动他的无脸审判者好像执行标准屠宰流程一样,并没有理会他是死是活,只是无声地先将他的头放在了木制凹槽里固定好,然后再将他的身体抬起,放在凹槽后的松木板上。
由于颤动,躯体从松木板上斜着滑了下来,无脸审判者并没有显示出不耐烦,而是将他重新抬起,双手用铁链反绑固定在后腰,再用另一根锁链从他的肩膀到脚跟缠绕了一次。这具躯体便牢牢地被固定在木板上。
无脸审判者并没有立即行刑,而是静默地立在一边,其余审判者也无声地站在中央裁判所的巨大青铜门前,仿佛与地上的人一样,生命已经不在那些繁复雕刻下,他们只是死亡使者的拉索人偶。
诺大的圣路易?泽特广场没有任何声响,跪倒的人们甚至忘记了哭泣,他们只是木然地看着整个过程,好像即将被斩首的不是他们的同胞,而是一头畜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死寂填充了空气。
大约五分钟之后,审判者向前一步,拉动刀闸的拉索,刀闸缓缓提升,然后从两米高处飞快地下落。斜角刀口精准地割掉了人头,血像喷泉一样飞射出来,落到了松木台上,渗进阴刻花纹里,再次消失不见。
头颅从固定凹槽里滚落,在地面上转了几个圈,跪在最前方的人可以看见一颗血淋淋、椭圆的球,五官已经全部没进鲜红中,火光下看起来,就像涂了一层鲜亮的油漆,可以闻见刺鼻的腥味。
而有着整齐切口的身体,则被松开束缚,重重地扔到了送木架下,手和脚松散开来,身上挂着染红的布片——其实已经与赤*裸无甚区别,皮肤变成了死灰色,略为肥胖的肚子松软开来,瘫在地面上,看起来与死猪没有区别。
接下来,另一具躯体也被拖了上来,六角形的红石堡纹章还挂在他的胸前。几分钟之后,他的头和身体也分成了两截,被堆在松木台下。
行刑从午夜一直持续到太阳升起,朝霞如同被血染一般,覆盖了整片天空。然后这片血雾消散,刺眼阳光照亮了圣路易?泽特广场,尸堆几乎高于断头台的木支架。
这些尸体有的还瘫软着,但大多数已经僵硬,看起来像冬天风干的火腿一样,相互交叠堆积在一起,地面上滚满了裹着血渍的头,有些依稀可以看见五官。
无脸审判者精准、静默地完成了行刑,从松木台阶上一步一步地行下,走向依旧立于青铜巨门前的审判团。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隐约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这些像机械一样的青铜剑士,依次走进了那扇门内。大门重新关闭。
人们依旧跪在地上,他们浑身颤抖,几乎已经不记得怎么站立起来,精神海崩塌成为废墟,只有刀口落下、头颅掉落像固而有之的流程,一直在眼前回放。
御前首相艾利欧一言不发地转身,机械性地挪动脚步,向背离圣路易?泽特的方向走去,三位御前会议大臣同样跟随,他们的眼窝深陷,脸变成了死灰色,看起来与死人无异。
直到夏日太阳直射,地面滚烫,尸体浓烈的臭味翻涌起来,人们才三三两两地逐渐离开。一些惊吓过度之人半途晕倒,而另一些似乎没有看见眼前的一切,从他们身上踩过。
*********
此刻,那名向中央裁判所的仆从——名叫西格,深谷城“狼群”中的一员,逆着人流,隐匿身形到达了皇家剧院。
剧院极尽奢华,在十层之上,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悬空礼堂,可以俯瞰帝都绝大多数景致。
西格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空中礼堂,只见猩红地毯上,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他誓死效忠的财政大臣,埃文?霍尔,而另一位,则是穿着灰袍,来历不明的术士,国王的弄臣。显然他们已经在天台上站了一夜,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收进眼底。
西格单膝下跪,拳头按于胸前,行了个默首礼。
“做得很好,你是一颗极为优秀的‘钉子’。”小霍尔爵士毫不吝啬地夸奖他,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捋着小胡子:“你让人钦佩。”
西格双眼盯着脚尖,不知为何,他没有感到荣幸,一种浓烈的悲哀感从心头袭来——毕竟他亲眼看见自己缔造了遍地尸�